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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清 | 《家猫》

请大家看看这篇!这篇真滴很棒!



  大和守安定养了一只猫。

 

  尽管无人得知,无人在意,说不定问向同为新选组的挚友,对方也只能疑惑“猫?没有,大和守从来没有养过猫。”

 

  那,面前的家伙是谁呢?

 

  慵懒窝在榻榻米上,蜷缩起的膝盖被黑色的行灯袴笼盖,正是猫儿骨骼分明的关节。上扬的眼角总是晕着光,如运动的泉水流动不息,荧光在此徘徊旋转,正是猫古灵精怪的瞳。他擅长撒娇,擅长在表面上依附别人,然而里外不一,也正是猫出了名的冷漠。

 

  他不会对别人袒露真心,说出的话不知是真是假。“渴望得到爱”“渴望被爱”的辞藻已经在牙根被嚼到烂,正是猫自始至终运用的同一套收揽人心的方法。

 

  每当这时,大和守都想反驳。他真的认为自己不被人所爱?这个以敏感体贴著称的加州,会笨拙到感受不到他人对他的爱意?

 

  只是猫欲拒还迎的把戏罢了。

 

  啊,又在说这些话了。“打扮可爱,就会被人重视吧?”这么说这的他向自己舒展腰身,纤细的腰际鲜活地活动着,伸出刚精心涂好甲油的手,转而审视自己。

 

  是猫低头舔舐柔顺皮毛的模样。他引以为傲,并擅长发挥他最大的优势。手腕支撑着大和守身边的榻榻米,探身靠近。

 

  猫在无意识间开始撒娇了。技巧过于娴熟以至于大和守无意识间就难以逃脱。尽管他明白这是加州一成不变的老套路。

 

  “有什么变化吗?”猫弯起了狡黠的眼,竖瞳于阳光下熠熠发光。

 

  “嗯……”他做出冥思苦想的表情。

 

  “……再凑近点?颜色上呢?”猫有些急了。总是隐藏起来的恶劣性格可见一斑,大和守心底浅浅笑着,却是认真地歪起头。

 

  “……颜色不一样,更深了。”

 

  家猫终于松了口气,一瞬间的松懈让那锋芒仿佛不曾存在。他收回前伸的躯体,朝自己眨了眨右眼,长时间的打扮有了成效,发自内心地骄傲着。

 

  “猜对了——这样的话,说不定就能让主人更加重视我了。”

 

  那么你,对被爱如此偏执,是为何呢?

 

  通常缺爱的人才能迫切得到爱。而你身为本丸的初始刀,本丸资质最老练的刀,主人长久以来的近侍刀,更是这座本丸运转的中心。如此重要的你,在追求什么呢?

 

  只是缺乏安全感的无病呻吟而已。

 

  大和守看着他撑在自己身旁的手腕愣神。拥有了躯体的他,纤细手臂上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凸起的小块皮肤过于脆弱,却全然没有猫被光鲜皮毛保护的样子了。

 

  他的保护伞,就是美丽的妆容……吗?

 

  大和守在这时很难读懂。他离答案永远都只有一步之遥。

 

  加州清光,真的不知道自己对他的爱吗?

 

  他无时无刻,都在这样想。

 

  

 

  “大和守先生?”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小短刀圆圆的大眼。

 

  大和守疲惫地揉揉酸涩的眼,拢了拢蓬乱的马尾,发现自己正坐在本丸的玄关上,不知何时睡了过去。他的身上,正搭着自己往日出阵时所穿的羽织。

 

  “最近大和守先生晚上睡得不安稳吗?不止一次见你疲惫地不成样子了。”

 

  小短刀这么关切地问候,鬓角翘起的发梢晃来晃去。

 

  然而大和守完全没有回答他的心思。

 

  “不是,这个原因有很多……不过你知道,是谁把羽织搭在我身上的吗?”

 

  他和加州住同一个房间,自己和加州的出阵服往往挂在同一处。了解他的羽织放在何处,且能随意进出两人卧室的人,想来想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从自己养猫开始,他总是思量着回报与否的问题。渴望着家猫回应自己的爱,渴望家猫被自己的爱打动。他终究是在恶劣地思考着这些。

 

  大和守给予加州的爱,从来不是无私的。他想要回报,却也知道这无法强求。

 

  他紧紧盯着小短刀的唇,渴望从中吐出一个让自己雀跃的名字。

 

  “是……和泉守先生,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大和守愣了一瞬最终认输。他投降了,他已然想到神经大条的和泉守怕自己着凉摸进两人卧室寻找保暖物,最终将羽织盖在自己身上的模样了。

 

  是兼定啊。不是他。

 

  尤其在这种关键时刻、怎么可能是他呢。

 

  愠怒的红眸闪着火,是在昨天。两人针锋相对的对峙,也是在昨天。时间相隔太短,以至于他的每一个表情都历历在目。甚至还有因气愤而颤抖的单薄后背,连抖动频率都能和大和守的心跳对上。

 

  他那时终于是忍无可忍,一边质问“总是追求着美究竟有什么意义?”一边想要推开他面前的甲油,让他不至于所有注意力全集中于此。然而事故的到来总是措手不及的,情绪激动的他没把握好力度,将殷红的一瓶甲油推翻,深色的红像血,粘稠得汩汩流出,淌在桌上顿时泛滥成灾。

 

  两人经过短暂的呆愣边忙手忙脚整理开来,无硝烟的战争的确是于此时开始。

 

  小短刀坐在自己身旁,询问着“大和守先生是和加州先生吵架了吗?”

 

  “……恩,起了点摩擦。”

 

  “果然,最近你们两个总是单独行动,连我们都相当不适应呢。”

 

  不知不觉中,被家猫缠得太深了啊。可就算这样,他还是不能完全属于自己。

 

  家猫把一切宠爱看得过分理所当然,挺直高傲的背脊,淡然地极目远眺。对于爱的追求,也始终不能停止。

 

  甚至忽视了身边就能触碰到的爱意。

 

  “大和守先生没了加州先生,会不会寂寞?”小短刀到底是心思细腻,即使问上敏感话题也让人难以动气怒火。

 

  不会,大和守斩钉截铁地说。

 

  即使他不能完全摸清他阴晴不变的情绪,但大和守太熟悉他了,熟悉到做梦都是他。所以他清楚,加州会回来的。

 

  和以往骄傲的身姿相悖,家猫会任性离家出走,可从未走远。因为他被囚禁于一个固定的庇护所时间过久,思维行动形成定数,鲁莽闯入未知的残酷世界,自然是难以适应的。

 

  没了大和守的保护陪同,他马上就会遍体鳞伤,放低自傲的下巴,顺从地垂下毛发缩进大和守的怀抱——来得到温暖和安全感。

 

  待一颗真心哽在喉咙难以吐出,家猫会回来的。

 

  他笃定,所以他在等。

 

  

 

  果不其然——他看着与自己共处一室的家猫,让自己不至于谑笑出声。

 

  加州出阵时遭遇不测变得破破烂烂,害怕给主人看到狼狈的一面,逃回他熟悉的庇护所——大和守的身边。

 

  然后缩起肩膀,将凌乱的发揉在双膝间,虚弱喘息的模样宛如将死的猫。

 

  已经颤颤巍巍难以站起了吧——他朝他伸出手。

 

  “我带你去手入室。”

 

  家猫拒绝了“我不要。我不想被人看到这副模样。”

 

  可即便如此,他竟然还是将掌心搭在大和守的手心之上,像是汲取温暖,一寸一寸贴合起来,最终紧密无间,十指紧扣。

 

  是家猫在下意识依赖。战损之时果然是能暴露弱点,趁机将其攻击地更脆弱吧——

 

  “你,出阵池田屋了吗?”

 

  他肩膀抖动了一下。

 

  果然。大和守内心略微得意地牵起微笑,于表面却波澜不惊,一如既往露出关心的表情。

 

  加州此时将整张脸都埋在膝盖上遮挡起来,如果大和守没猜错的话,他不愿去手入室,不只是因为战损的狼狈——

 

  他强硬地,捧起加州的脸。

 

  加州一时间显得惊慌失措,激烈挣扎,家猫弓起背脊,毛发威胁性地竖起,散发着尖锐而拒人千里的气息,似乎大和守再上前一步就能和他拼命。

 

  眼眶的红肿清晰可见。

 

  大和守太了解他了。

 

  他知道怎样能让家猫服服帖帖,也知道怎样能让家猫对自己展露弱势。如此的种种,只是加州堂皇的表现罢了。大和守步步紧逼,膝盖直顶到加州双腿之间,将他逼得走投无路。

 

  只有这样,加州才能勉强移开遮住脸颊的双臂,将微肿的眼眶暴露在大和守视野之下。只有这样他才像赤身裸体,将自己的一切展现。

 

  这不是第一次了,每每出阵池田屋,加州总是闷闷不乐,回到本丸自己一个人潦草处理轻伤,之后蒙着被子睡得昏天黑地,连晚饭也不吃。嗑恢复常态后也显得过于平静,被人问道也只是说“太累了”。大和守当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却也无力改变。

 

  说到对历史的执念,他和加州不相上下。

 

  可尽管如此,家猫的心还是流浪的。

 

  他会记住大和守的身边更安全,大和守的体温更温暖,大和守的一切更熟悉。然而也仅此而已。

 

  他将大和守看做猫棚,累了困了到此休息,从未体会猫棚对猫的留恋。

 

  “和我一起去手入室。”正对着加州躲闪的眼睛,大和守沉稳如海般的蓝眸更显深远,背对着光源而显得晦暗不明。宛若摄魂,直直地盯着加州一动不动。

 

  加州处于劣势只得顺从点点头。被猫笼看管一样乖巧地收起尖锐的利爪。

 

  或许是因疲惫全然忘了冷战的两人,亦或是放下身段刻意缩起身子渴望被安慰,无论哪种都无比稚气。然而这正是猫的本性,是猫可爱又可恶的矛盾之处。

 

  面对这样的他,大和守安定能做的只有一点。

 

  只有这样,他才能让玩弄人心的猫收敛起尖利的牙齿。

 

  他借着加州所处低势,吻了下去。

 

  猫骨子里对人无意识的依恋是相当可怕的。他没有拒绝,甚至双唇相触的一瞬间就缠了上来。轻轻地、仿佛伏在深夜捕猎,若即若离。这是属于加州独特的开篇方式。

 

  大和守却不喜欢这样。他将手臂撑在加州身后的墙上,侧过头加深了这个吻,让它不至于停留在试探的阶段。他知道家猫是餍足的,渴求着更鲜明、更激烈的东西,却摇摇尾巴保持着可有可无的自尊,始终不会主动开口。就是这样,才让人捉摸不透,可也就是这样,才让人妄想深入。

 

  猫向人展露它柔软的腹部了——大和守用手揽起加州披散在肩头尚且沾着瘀血的发丝,淡淡的闻到血腥味,但腥味马上被加州与生俱来的香冲淡了。沾满淤泥的贝壳里,却饱含着柔嫩的贝肉。加州的口腔也确实,和贝肉一样清香柔软。

 

  两人都喜欢这种紧密贴合的感觉,这样才能告诉自己,自己并非孑然一身。

 

  “清光,告诉我你知道。”

 

  “知道什么?”对安定结束这个吻而意犹未尽,加州抿了抿唇。

 

  “……我”我很在意你,我很爱你。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脏兮兮回来的样子一点也不可爱?”

 

  玻璃碎了。他说不出口。

 

  他仅在心口不一这方面,会觉得自己和加州有一点点的相同之处。用这样草率的结局收场,用这样掩饰的语言搪塞,到头来——自己和家猫的行为,又有那哪点不同呢?

 

  都是一样耍弄人心的混蛋而已。

 

  家猫舔了舔手腕上的皮毛——加州习惯性打理了脖颈上的围巾。他此刻反而毫不在意了,他的什么姿态没被大和守见过呢?悲伤的,失意的,雀跃的,欲情的。大和守也是如此,他们之间早已没了自己和非己的隔膜。

 

  对于在大和守面前暴露狼狈,加州是毫不在意的。

 

  他还顶着微红的眼眶,短暂的吻在他的眼睑下也同样投出一片粉。家猫温顺地弯起身子,将重量全靠在大和守身上。

 

  “那你帮我处理伤口。”

 

  似乎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家猫开口了。

 

  大和守有些愠怒,却还是轻车熟路,拉起他被划破的手腕,用早已准备好的医药品为其打理整顿。

 

  一个吻,从来不只是印在唇上。他总是悄悄铭记着这份触感,在心底。

 

  家猫和主,又是一成不变的依偎在一起。他们将彼此掩盖在外表之下不为人知的一面了解得一清二楚,却又不能分离。大和守对加州的种种都有强烈的不满。然而这又如何?能屈能伸,欲擒故纵。不正是猫人尽皆知的狡黠吗?

 

  他除了这点,在任何方面都能和加州相抗衡。

 

 

  他厌恶着,却也深爱着。

 

 @清树 ←其实这篇是我滴树写的,写得超棒对吧!我俩玩了一下互换游戏。她的安清可好磕啦,大家快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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