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mi

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 weibo:Tumi途弥

安清♀|《結》

*安清现PA,结婚→生子

*预警:生子,孕期play,blow job&handdrop(口和手的使用),一些关于生育比较具体的描述。

*前篇点这里→1绊 2系带

*因为尺度的问题直接走链接吧,其实我觉得还好但是以防万一还是请系好安全带。

*如果以上OK,请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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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阅读,你的评论会是我最大的动力

安清♀|《系带》

*安清♀现PA,恋爱→结婚

*前篇点这里→

*a litter of pregnancy implication


安清|《系带》

 

1.

交往半年纪念日的时候,清光给安定织了条围巾,是和以前一样的款式,洁白柔软,下面垂坠着会随风摇曳的流苏。

两个人那天没去什么餐厅吃饭,就普通地回家,清光下厨煮了菜,然后上桌后又开了瓶清酒就算是庆祝。

布菜的时候清光想着下班前友人A问自己恋爱纪念日有什么打算这样的问题,清光眨了眨眼说就和平常一样啊,得到了友人「诶!?怎么这样~~」的惊叹。

「还以为清光会和大和守去西餐厅吃烛光晚宴,就算没有烛光,最起码也要有红酒钢琴这样才行吧,不然都不够浪漫啊~!」

……预想中好像没想过那样的场景,就想着普通地回家普通地吃饭然后普通地跟安定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接着普通地洗澡睡觉。

「好像提前步入了中年夫妻的生活……。」

脑子里忍不住这么想到,然后下一秒突然意识到居然不自觉用了「夫妻」这种词。

唔、这可真是……

吃饭的时候向安定送出了围巾,不算是秘密,因为织的时候已经被看见过两次了。同居就是这样,一点私人空间也没有。但是如果身边是安定的话也不坏,嗯,不如说很习惯了,仿佛本该如此,很多年再很多年,不需要像现世真正才开始谈恋爱的情侣一样磨合生活习惯。

在有点出神的时候听到了安定的声音。

「我也有要给你的东西。」

「诶?」清光抬起头,看到安定放了个小盒子在桌子上然后向她推了过来。

「啊、你……」

清光突然睁大了眼,刚刚喝过酒变得有些晕乎乎的脑袋都清醒了起来,意识全然地投到了面前的人身上。

「不知道清光会不会喜欢,你先打开。」安定平稳地注视着她,在等待她的回应。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握过刀的手总是很稳,但是这一刻却成了例外。清光打开盒子的时候手指难得的在发抖,几乎使不上力。

光圈的戒指躺在黑色的绒布上,铂金的质地在灯下渡出一圈淡淡的光芒。是枚看起来没有任何装饰的戒指,清光轻轻取出戒指,却在凑近时发现了内圈上刻了东西。

是一朵小小的玫瑰,花瓣绽开,是盛放的样子。旁边还刻了字母,刻的是……

「yasu&kiyo」。

……我和你。

清光抬起头,正好对上安定的眼睛。安定仍然在看她,却透出有点掩不住的紧张。

清光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嘴唇开合。

「你是在,跟我求婚吗?」

安定点了点头。

清光的脸上什么表情都看不出,她突然把戒指放到了手心,然后就这么将手摊开递给了安定。

……这是不同意的意思吗?要把戒指退回给我?

安定怔怔地看着清光,一下子失去了语言能力,一颗心沉沉往下坠,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帮我戴上,你知道戴哪只手指吧?」清光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

「诶?」人生大起大落就像是过山车,安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清光。

「总是被安定吓到,换我吓你一次不过分吧。」清光眨眨眼,看起来毫无愧疚的模样。

毕竟,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抱到软在对方怀里腰,还有突然被揽过肩膀亲吻然后就亲到一路往下,突然被碰……唔、等下,打住,不能再继续回忆了。总之,被安定突然吓到的事情也太多了,包括这次也是……一点预兆都没有,她什么也没发现,突然就被……求婚了。

……是什么时候量的尺寸呢,睡着的时候吗?现在变得也太不警觉了啊。但……嗯,不讨厌。

她将戒指放到安定手里,然后将手举在安定面前,手指微微弯曲着,圆润的指甲上漆红的甲油熠熠发光。

安定已经恢复了状态,他握着戒圈,郑重地托起清光的无名指,对着指尖一点点将戒指推了进去。冰凉的金属与手指上的肌肤触碰带来一点点的凉意,清光轻轻地弯着嘴唇,在戒指推到最里面的时候开了口。

「……所以、好。」

说了和成为恋人时一样的回答,而那个时候的心情和现下又有什么不同呢。心脏停也停不下来地飞快跳动着,但是满心几乎要溢出的除了欢喜,还有笃定。

递出放着戒指的手的时候,也递出了整个生命。

有川下河粼粼的波光,有红围巾缠绵的流苏,有山形纹渡出的锋芒;有指尖红宝石的光泽,有裙摆在风中的弧度,有洗发露余下的玫瑰香气。

颠沛流离鲜血淋漓刀光剑影的从前也好,平凡安稳现世静好的当下也好。

如果是安定的话,都交给你。

 

2.

意识恢复的时候已经不太早了,光从窗户外洒进来照到身上,清光揉着眼睛,感觉眼皮还有些发沉睁不开。本身的生物钟应该是七点就醒了,但是昨晚实在是……

她回忆起昨晚的事,发觉记忆都有点断片了,一开始只是在床头坐着时安定凑过来问她是不是换了新的洗发露,但接着就靠到她肩膀上亲她的脖子。然后亲着亲着两个人就擦枪走火在床上滚了起来。本来打算只做一轮就睡觉,结果可能因为是周末,好像都有点兴奋过头了,弄到一盒都用完了才算完。两个人在被褥里抵死缠绵,最后连清理都没做她就困得缩在安定怀里睡着了。

……太糟糕了不能再想了,清光默默地捂住脸打算把昨晚残存的记忆格式化。

「有个想去的地方,清光能陪我去吗?」

突然听到安定的声音,好像已经完全醒了,声音很清楚地传入她耳中。

「啊、好,去哪里?」

清光侧过脸看着他问。

「嗯……这个,等会到了你就知道了。」安定少见地有点苦恼的样子,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清光眨眨眼,决定不再问下去。

洗澡的时候她内心猜测了一下目的地,大概是新选组历史纪念馆或者是什么明治维新时期的周边店?最近都没有在关注这些,但安定的话,应该选的就是这些的其中之一了吧……?

周末出行的坏处就是容易堵车,清光本来就因为昨晚体力消耗太大有点困,堵车的时候靠在座位上更是觉得昏昏欲睡。

「等下到了喊我……」

最后这么开口跟安定嘱咐了一句,接着清光的意识就陷入了混沌。

再醒来的时候是被安定叫醒的,清光一睁开眼就看到安定放大的脸,吓了一跳。安定见她被吓到居然还笑了,清光眨眨眼,才意识到已经到了。

所以目的地是……?

她转头去看,然后看到了面前的建筑前的牌子上横着的「区役所」三个汉字。

结婚登记,户籍迁入,皆由此进。

「……这就是你想去的地方?」

清光指了指车窗外的建筑,对着安定确认了一下。

「嗯。」安定点点头。

清光感觉到了一点不小的冲击,一时之间怔住了没有开口。

安定下了车后转到她坐的那一边打开车门,然后向她伸出了手。

她明白安定的意思,比谁都明白。

清光有那么几秒看着安定伸出的手有点出神。

……要成为夫妇了啊,和安定。

她把手搭了上去,对方的手比现在她的大一点,指腹和虎口都有练剑留下的茧子。清光握住了安定伸来的手,走在进门的一小段路上时她看着脚底下的石料地面,突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已经不是付丧神很久,也已经转生作为普通的人类很久了,而作为人类来说,结婚就意味着进入全新的人生阶段吧。完全没有体验过这样的阶段啊,也不知道会变成怎样,未来会如何。

……不过安定在身边的话,应该还不坏吧。

这么想着,她突然安心了下来。

「清光。」

安定仿佛察觉到什么,低头看她。

「什么?」

清光眨眨眼。

「今晚吃汉堡肉可以吗?」

安定像是往常一样对着她这么问。

「可以啊。」

清光笑起来。

好像很久以前在本丸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时候。受了重伤的安定好不容易手入完醒过来,看着清光在身边,没有问清光为什么在这里等他,也没有问清光等了多久,而是跟清光说好饿啊有什么东西吃吗。

「烛台切那边的晚饭已经没有了哦,你想吃什么?」

然后,安定就像是所有再平常不过的午后一样问清光「今晚吃汉堡肉可以吗」,清光跟现在一样地笑着对安定说了「可以啊」。

从最开始就是如此,不管是再大的事,只要是和安定在一起,就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这句「可以啊」能一直继续地那么回答下去。

填完婚姻届之后回家的路上安定跟她说明天请假吧,清光这回什么也没问就点头了。

彼此都知道对方想到了什么。

「明天,去东京吧。」

想告诉那个人,他们结婚了,成为了真正的家人。

在人世间重逢的两人,在今天拥有了新的系带。从紧握住的手心获得了可以直达心底的温度,内心的空缺则被从对方那里得到的热度填满,从一半一半变成了完整。

还有许多细碎的日常,许多在现世里相处时与那时候比起来的变化,许多再见后才发现原来散落在心底里从未遗忘的那些回忆,拾起的每一片都熠熠发光。

这些,都想告诉那个人。

 

3.

「诶?已经登记了吗,上周?」

因为去请婚假的事情被邻座的同事B发现了已经登记结婚的事。好事的年长同事B很震惊清光居然这么快就结婚了,「我还以为你起码还要再谈一两年恋爱吧?你还那么年轻为什么那么快就结婚了啊,你跟大和守也才认识半年多吧?!」

清光用左手转了转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微笑着不回话。有些事没办法跟别人解释,也不必解释,只是这样而已。

事实上,之前手上的戒指戴来第二天就被一直关系不睦的同事C看见了。在同事C怪声怪气地说着「加州你怎么戴这种朴素的戒指啊,谈恋爱之后品位下降了吗」的时候,清光毫不留情地直面着对方回击了。

「我觉得,如果好看的话戴什么都漂亮,不好看的话戴什么都是丑。而且,如果人没眼光的话,就会一直没眼光。OO小姐认为呢?」

在那位同事C扭曲着脸转身离开时,清光嗤笑了一声,接着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手上的肌肤能够感受到戒圈内侧雕刻的摩擦,但从外面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个,只有我知道就行了。

「那如果、诶我是说如果啊,加州你如果发现以后还有更好的人怎么办,结婚太早真的不是什么好事,性格啊生活习惯这些很麻烦的,一不留神就说不好会后悔了。」面前的同事B仍然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为她好」的话。

「谢谢您,但我的话,想结婚的对象只有他。」

看着对方突然停下然后看向她的惊讶面庞,清光维持着基本的礼仪留下一句「先走了」然后便起身离开,算算时间安定应该已经快到她们部门门口了。

唔、好像得去趟超市了,冰箱里的蔬菜吃得差不多了。

……等会问问安定今天想吃什么好了。

有些事不早不迟,遇到了就是刚刚好

那些旁人无法得知的岁月里有旁人窥不到的伤痛,自然也有旁人瞧不见的欢喜。被看不见线络合在一起的两人,不是轻易就能解开,也不是轻易就能说清楚的关系。

不过、只要她跟安定彼此明白就可以了。

 

4.

「不知道大和守前辈明天有没有空帮我看看这个程序呢?一直说有BUG无法运行,好像是哪里搞错了但是又找不出来,好苦恼啊。」

安定洗澡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清光随意地瞥了一眼,谁知道居然是备注着「部门同事」的短讯。这种语气,这种拼写方式,她要是看不出来对方是个女孩子也枉费她这二十几年的女性生活了。

「……第一次遇到有人撬我墙角。」

清光挑了挑眉毛,比起生气更多的是感觉有点奇妙。况且,对方这个段数看起来也太低了,好像实在是没有生气的价值。

恰好第二天安定整个部门一起加班,清光先行回家梳洗打扮后踩着小高跟提着夜宵再次返回了公司,然后坐电梯直接去了安定的部门。在安定的同事叫安定出来的时候清光余光看见了有个看起来眼睛大大看起来还很稚嫩的女孩子忍不住在悄悄往这边看。

……喔,原来长这样啊。

「清光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安定出来的时候显然有些惊讶。

清光微笑着不说话,接着向安定勾了勾手,「过来」

安定有点迷惑地再靠近了一步,接着便看到清光仰起了脸。

……诶?

领带突然被拽住了,清光扯着他的领带示意他弯腰,安定顺着她的意思矮下身子,然后突然被清光吻了一下。

一触即止,并没有过多停留,分开的时候安定鼻尖还嗅到了清光洗发露的香气,淡淡的玫瑰香氛残留在她身上。

清光难得那么主动,安定有些诧异不解,但清光看起来并没有要解释的样子,她把手上的夜宵食盒交给了安定,然后便朝着安定挥手道别。

「我先回去了,在家里等你。」

清光好像笑得更灿烂了。

「刚刚怎么了吗?」

安定的直感察觉到了些不同寻常的气氛。

「没·有·哦。」

清光轻轻摇摇头。

「到家给我发简讯。」

安定同她道了别后在走回座位的路上有点后知后觉地想着刚刚感觉到的从她身上传来的感觉。

……是错觉吗,可总觉得好像清光刚刚好像在出阵一样战意满满……?

但提着食盒回去被调侃了几句的他很快就忘记了这件事,专心地投入到了手上剩余的工作中去了。

而跟他分别后独自一人回家的清光站在下楼的电梯前等电梯时微微笑起来。

在来的路上想着「比可爱我还没输过」,从头发到鞋子都绝对无懈可击。

刚刚亲安定的时候把手搭到了他肩膀上,那个距离对方绝对能看见她手上的戒指。告别的时候那个方向已经缩回头不敢再看了,不知道现在会感觉如何呢?

身后仿佛刮过一阵樱吹雪。

「赢了。」

 

5.

「……安定你讨厌小孩子吗?」

某天在看电视的时候盯着荧幕的清光突然开口这么问了安定。

「啊、这个……」安定沉思了一下,然后认真分回答,「能一起玩的小孩子还好,如果太吵的就不行了。」

「那养小孩的话呢……会讨厌吗?」虽然仍然盯着荧幕,但是怎么看都已经变得有点心不在焉了,清光的余光隐隐在往安定那边望过去。

「……养小孩?」安定有点茫然地转头看着清光,「清光想养小孩吗?」

「……嗯、嗯。」清光把腿合在一起,手臂挡在上面遮住一侧脸,虽然是她先问的问题,但反而倒是先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

「那我们周末去儿童养护设施看看。」安定想了想,「不知道会不会有合适的孩子……清光想领养多大的孩子?」

「领养……?」清光有点诧异地抬起头,露出的脸颊上还有没退完的红潮,「为什么要……领养啊?」

「不领养的话怎么养小孩……?」安定似乎是真心实意在不解。

「当然是我、我……生啊。」一开始几个字还理直气壮,可说到后面声音就变低了下去,眼睛也往下垂不看安定了。

「清光……生?从肚子里吗?」安定好像才反应过来什么事情,有点茫然地说着。

「……不然还能从哪里。」

清光总算是明白了,安定果真又忘记她现在是女孩子了。虽然确实在跟身为女性的她做,但是因为以前根本没有这样的经验,安定脑子里好像还总是没有意识到她身体的不同,经常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对待她。

「所以,是我和清光的孩子……?」

安定后知后觉地终于得出了结论,清光「嗯」了一声之后居然看到安定开始脸红了。

「诶、诶你怎么……」清光想用手去碰安定,结果被安定抓住了手指。

「我……我还没想过……但是是和清光的话……会长得像我还是像清光?」

安定似乎已经开始认真地想了起来。

「这种事……得生出来……才知道。」清光有点磕磕绊绊地回答着,她想抽回被抓住的手,但却被安定抓得更紧了。

「那现在就来生吧。」

安定居然突然就着她的手把她整个身体都扯了过去,然后眼看着就要往下压,很有说做就做的气势在。

「……还没到晚上啊!」

清光辫子都快炸起来了,她一开始只是满怀温情问一问安定,谁知道这个人居然立刻就把事情往不可描述那边发展起来。

……虽然确实有孩子得、不可描述才行。但也不能现在就急着……!


点这里看how to have a baby

 

6.

刚刚忙完项目加班回家的安定打开门发现清光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他轻轻地换了鞋然后走到清光身边看,好像真的睡得很熟,适才开门的声音都没有吵醒她。

要不就别叫醒她了,直接抱回去睡吧。安定想了想这么决定了,但他的手才碰到清光,还没来得及把人抱起来清光居然就醒了。

「……你回来了?」清光的声音鼻音还有点重,一看就没睡醒。

「回房间睡吧。」安定决定继续刚刚没做完的事。

「唔、嗯……?」

突然被抱起来,清光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她的手圈住安定的脖颈才固定好重心。然后,在安定抱着她往房里走的时候突然抬头看着安定开了口。

「我今天去医院了。」

「诶?」安定愣了一下,脚步也停了,不由得低下头看清光,「你哪里不舒服吗?」

「最近一直有点困,所以就去看了一下医生。」清光顿了顿,突然再次开口,「所以,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什么……?」安定不自觉有点紧张起来。

「嗯、就是……」清光终于忍不住弯起了嘴角,狭长的眼睛也眯了起来,「安定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我都喜欢。」安定呆呆地回完话,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清光的话是什么意思,「清光你……?!」

「嗯,应该是那样。」清光点点头,「现在先放我下来。」

安定吓得赶忙小心翼翼地把清光放了下来,然后忍不住伸手去摸清光的肚子。

「还是平的啦,医生说大概4周这样子,只有葡萄籽那么大。」清光稍微给他比划了一下。

「好小……」安定看起来有点失落的样子,「那么小以后真的会变成一个孩子吗?」

「嗯,会的。」清光笑了一下,接着把手搭到了安定还停留在她腹部的手上,「还有很久可以慢慢长大。」

这里面,是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够创造的独一无二的生命, 是在成为夫妻之后,她和安定新的系带。

在成熟之前,再等一等吧。

 

End


*感谢阅读,你的评论会是我最大的动力

安清♀ |《絆》

*安清♀现PA,重逢→恋爱。

*是之前1Kfo的点梗,谢谢大家好多都点了我喜欢的,太不好意思了。本来想作为稍微写长一点当作本子的,但是觉得好像还可以挑战下写更有意思的,所以本子改了主题,这个就放出来啦。

*往下开始。

1.

回到本体再次进入沉眠,或者作为普通人在转生到现世,这是时政在付丧神卸任后给予他们的最后通知,一个1/2的必选题。

「要选哪边?」这样的问题对于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来说好像并不是太难的决断。

「作为人类啊……」

清光跟安定坐在廊下时听到安定发出了这样的感叹,他侧脸去看安定,安定在注视着本丸的万叶樱。

作为人类去看那个人短暂的人生中还没来得及好好看过的景象,大抵上,他知道安定会这么想。那、也就不用问要怎么选了,因为安定的答案跟他的那份,是一样的。

「转生之后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到清光。」

安定突然转过头来对着清光这么开口。

「……就是想见也没办法轻易碰见吧,世界那么大。」清光稍微沉默了一下,接着有点无奈地说道。

没办法轻易碰到,所以也没办法轻易给什么「一定会再见」的承诺。

「如果还能和清光相遇就好了。」安定突然笑起来,「好想知道清光在那边会是什么样子啊。」

「嗯、怎么突然这么说……」被安定的直球击中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都已经是这个时候了,好像害羞也够浪费时间了,清光压抑下自己有点翻涌的情绪,将头往万叶樱的方向偏了偏,「那就来许愿吧,对着这个。」

「许下辈子会再见的愿望吗?」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啊,你倒是婉转点换个不一样的说法!」

说罢,清光闭眼合掌认真地地许起了愿。

——「如果神明真的能听到我的祈愿的话,我希望…………。」

 

2.

所以说、为什么转生之后变成了女孩子。要是仍然是男性的话,就不用面对这样的场面了。

被友人A拉来联谊的清光再次打发走了第不记得第多少个过来想跟她互换邮箱的男性,一边感到由衷的胃疼一边忍不住这么想到。

(转生后的)这辈子一切都很顺利,幸福健全的家庭,良好的生长环境,不错的经济条件,甚至容貌都跟以前很像,顺顺利利的从婴儿一路长大到了大学毕业进入公司工作。但唯一的问题是:现在她是个女·孩·子。

清光很多次怀疑是不是转生的时候时政的系统出了问题才会让她变成彻底的女性,但是鉴于没办法找到时政申请售后,所以也就只好接受这个现实了。

不得不说有些设定一旦接受了,就会发现其实没那么让人崩溃。毕竟现世里女性可爱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从小学到高中毕业的清光都美滋滋得沉浸在各种各样让自己变得更可爱的东西的怀抱里,一盒又一盒的指甲油化妆品发卡,一箱又一箱的衣服,看着镜子里变得更加可爱的自己时她会心情愉悦的觉得女孩子也不坏嘛。

不过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清光还是会怀念身为男性的自己,不用处理那么多的搭讪。打发走了那个男生后,清光出神想起了以前的事。

本丸、审神者、刀剑男士、付丧神……安定。

她二十几年来顺利地长大成人,但是却始终没有再遇到安定。虽然说她也明白茫茫人海再遇见的几率有多小,但是仍然忍不住经常想到对方。好奇怪啊,明明那么多年了,但是对方的面容却还是很清晰地倒映在脑子里,一点也没有因为时间变得模糊。

现在安定在哪里呢,不知道会不会也和她一样还是和以前长得很像,说不好也变成女孩子了啊,那女孩子的安定会是什么样?安定的性格当女孩子恐怕会有点让人头疼啊。

「要是能再见到安定就好了」

这样的念头突然没由来的强烈起来,清光按了按自己的额头,将手里的饮料一饮而尽,借着冰凉的液体将心底翻腾起的想法压了下去。

门突然被「咚」地推开了,好像是哪位迟到的参与者终于赶到。清光原本连抬眼看看来人长什么样的兴趣都没有,但是却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对不起我来晚了。」

……搞什么?!

清光猛地抬起了头望向刚刚声音发出的地方。蓝头发的男人正在对着大家道歉,她一看过去,正好与对方目光相接。

近藤道场后清澈的溪流,八木邸前盛放的紫阳花上凝聚的露珠、从那个人怀里醒来看到的雨后澄澈的天空,那些珍藏着的记忆里静谧又美丽的颜色,都融化在对面那双玻璃珠大小的瞳孔里。

……啊。

她注视着的人跨过两人之间人与物的阻隔一路到了她面前,清光撑着身体站起来,她手指还在发颤,但眼睛却不敢从眼前的人脸上移开,生怕一眨眼对方就会从自己面前消失,一切都只是思念产生的错觉。

「你怎么才来。」

清光低低地开口。

「对不起、我来晚了。」

刚刚的话又被面前的人重复了一遍,但是语气却截然不同。

看着面前的人,清光终于还是忍不住笑起来。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我等了你好多年,这次终于等到了。

 

3.

「居然就这么跑出来了……」

清光用手梳理被跑动时被风吹乱的头发,两个人站在天台上,夜风从两人之间涌过,衣角被吹拂出风的方向。

说完「好久不见」之后突然就被安定拉住了手,接着就这么被带着从联谊现场跑掉了,一路到了联谊所在楼顶的天台上。

……说到底,刚刚也不可能放开安定的手啊。

掌心还残留着刚刚紧握后留下的温度,滚烫的、温暖的、属于对方的温度。

「……清光。」

突然被叫了名字,清光下意识地抬起头去看安定,但是安定叫了名字之后却没再开口了,只是低着头看她。

「怎么了……?」清光轻轻地问。

「清光,你是不是……」安定有点犹豫的样子,但终于还是继续问了下去,「你是不是变矮了?」

完全没想到安定居然会说这个,清光一下子有点哭笑不得,她想了想,有点无奈地回了话,「毕竟我现在是女孩子嘛……」

「诶?」

安定看起来惊讶的模样全不作假。

……什么,居然刚刚没发现吗。清光扯了扯身上裙子的裙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穿着裙子啊。」

「我以为这个只是你的爱好,毕竟你以前也涂指甲油、穿高跟鞋……」

来了、来了……只属于大和守安定才能做到的,清光感觉到自己太阳穴久违地突突跳动起来,但是她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然后向安定坦诚性别转变的事实,「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确实转生之后变成了女性,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会觉得很难接受吗?」清光这么问的时候,声音不由得低了下来,内心微妙的动摇起来。

其实她也明白啦,突然认识了很久的人变了一个性别,会觉得难接受也是情理之中,但是被安定用不一样的眼神看待这种事她果然还是……

「可清光还是清光啊。」安定走近了两步,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这么开了口,没有任何的迟疑,「只要还能够和清光在一起就行了,是男是女都没关系。」

「说什么……在一起这种话啊……」

清光喃喃地念着,安定靠得有点太近了,从以前就是,总是没自觉地说些让人没办法不在意的话。

「我想和以前一样天天见到清光,和清光一起住,一起吃饭,还可以一起练剑道,清光现在还有在练剑吗?」

清光刚想开口,突然便忍不住皱眉侧过头打了个喷嚏,穿得有点少了,天台风大,夜风吹拂过身体,暴露在外肌肤上充斥着凉意。

「……唔、诶?」

突然裸露在外的肩膀被覆盖上了西装外套,肌肤与布料摩擦间感受到了衣服上的热度。清光愣了一下,接着拉紧了身上的外套,吸了吸鼻子说了句「谢谢」,安定问还冷吗,清光摇了摇头。

「能再见到清光真的太好了,好开心。」

安定看着清光,突然笑着便这么开了口,笑容和清光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是笨蛋吗、现在才说。

但也不是太迟,因为她也还没来得及说。

「我也是……见到安定,很开心。」

感谢夜风,这句话准确无误地送到了大和守安定的耳中。

 

4.

加州小姐其人,又美貌又会做人,年纪轻轻业务能力强不说性格也好,公司一众未婚男青年的梦中情人。给她投情书送礼物的数不胜数,甚至当面告白也能数上个三四五六七。但不管是年轻有为不过三十就被接连提拔的公司干员也好,还是传说父亲是社长的隐形富豪子弟也好,向清光发出的示好都被她毫无犹豫退回了。

其实不管是情书也好,礼物也好,包括圣瓦伦丁节匿名送到办公室门口的花束也好,她都没有收过,所有的示好也被她一一不得罪人的回绝了。被公司里许多人暗恋者的她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单身状态。

然而最新消息,加州小姐被拿下了。

就在上周末公司的联谊会里,被新入职三个月的程序员。那个人拉着加州小姐的手,从联谊上光明正大地逃走了。

据在场女性转述说,那个人在加州小姐还一脸茫然的时候跟她说,「清光,抓紧我」,然后就这么把还穿着小高跟的加州小姐带跑了,临了门都没关,独留剩下的人在房间里一脸震惊久久无法平静。

居然一见面就叫加州小姐的名字,凭什么?!你是谁啊!

一众男青年在愤怒中发挥了难得的高效查出了那位程序员的生平,可是他们对着电脑屏幕研究了很久,仍然看不出任何特殊到可以让加州小姐为之倾顾的东西。

大和守安定,平凡的家世,平凡的履历,研究生毕业后入职,兴趣爱好居然是剑道——?搞什么,这人学的计算机结果居然是运动达人吗。

「说不定以前认识!」有人提出了这样的想法,但是很快被其他人推翻了。

「不可能吧,你看他们出生和上学的地方都完全不一样,应该不会有见面的机会。」

「说不好是网恋呢?!」

「也不可能,大和守跟我一个部门的,他连手机都不太会用,发发简讯就是极限了。」

于是否决了这个提议后众人继续沉思,可是却始终无果,最后只能蔫蔫地四散开了。

——「所以说、清光你以前和那个,大和守认识吗?」

友人A小姐在刚下班的时候偷偷地凑过来对着清光这么问道。

「认识哦。」清光眉眼弯弯地回话,看起来心情颇好。

「哇——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我真的好好奇,保证不说出去!」

「这个保密。」清光用手点了点唇中线,接着侧过头往窗口那边看。

「我先走了哦,明天见。」她站起身同A小姐道别,A小姐也抬头去看窗户的位置,看到正是上周带着清光离场的大和守站在那里。清光走过去同大和守似乎说了什么,居然很快就笑起来,接着又皱起眉对对方说什么,最后又无奈地叹起气,跟对方比肩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A小姐难得的有点呆掉了,认识了两年多,第一次看见那么生动的加州清光,对着面对的人毫无保留的鲜活,就像、就像……

国文不好的她咬着唇想了一会,突然视线触及旁边清光办公桌上的摇曳的红色,她一合掌,终于福至心灵。

——就像是,盛放的玫瑰一样啊。

 

5.

顺理成章的同居了,搬到一起住这件事也是没有任何犹豫抗拒的就同意了,毕竟以前也是这样的嘛。即使在外人眼中是那样的,可同居的两人虽然是异性却并不是情侣。

重逢以后的关系总是介于可与不可之间的微妙,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

清光在把东西搬到安定家的时候一边改收货地址一边内心微妙的不太平静。

她的东西并不多,两个箱子加几个手提袋就解决了,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安定开车的模样,其实仍然有点不敢置信。

……毕竟印象里安定应该对现代电器之类的东西一窍不通。

「安定你驾照考了多久?」她忍不住好奇地问。

「嗯……三次。」安定回忆了一下之后回答了她。

「三次还好啦。」

对于安定来说的话三次确实不算多。

「虽然第三次好不容易通过之后那个教练跟我说让我以后少上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说。」

安定似乎有点困惑,恰好红绿灯,他松开脚底的油门,一个急刹车,要不是系了安全带,清光差点脱离座位撞上玻璃窗。

好、她想起来了,以前安定骑马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她早该想起来的,冲锋的时候安定骑着望月能一骑绝尘,凭的应该不仅仅是望月的速度。

……清光惨痛地捂住了脸。

到安定家里之后搬好了东西才有时间去看看安定的房间,剑道需要的保养器材、竹剑、大河剧的DVD和海报,还有新选组相关的书和冲田总司的周边,山形纹的被单和诚字旗的T裇。

和想象的好像也差不多……

从安定房间里出来打开冰箱,三层的冰箱居然第一层都没有填满,放的东西稀稀落落的也是些什么营养补充饮料和便利店的速食饭团盒饭以及即食罐头,一点食材也没有。

「你平常都是吃外食吗?」清光转头问安定。

「嗯、因为外食很方便,便利店就可以买。」安定点点头。

……这么说起来不就是完全没在好好吃饭吗。

「那以后我来——」

清光想了想这么开口,她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被安定握住手腕拉了过来,他攥得太快太用力,清光一时没有防备,便失去重心,整个人全然跌进了安定怀里。

……「咚」。

响声一起,清光第一时间居然没分清是自己的心脏还是外界发出的声音。缓了两秒她才回头去看,是最高层没放好的罐头掉下来了,刚刚的声音是罐头落地的响动。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还在安定怀里,一抬头正好跟安定的目光对上,对方小小的瞳仁里倒映出她的脸,清光嘴唇微微开合,一下子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脏跳得好奇怪,从刚刚起就是。离得那么近心跳的声音不会被安定听到吧,清光有点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唾液,却在下一秒突然愣了起来。

只是同伴的话,不会这样吧。是因为她现在是女孩子吗?不、不是因为这个,她知道的,更早的时候她就隐约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涌动的那些暧昧不明的东西,但谁都没有细究,谁都没有说破,就这样一直到现在。可那些东西却好像没有因为时间空间的改变而消失,反而有些愈演愈烈。

「安定。」

她突然叫了对方的名字,看着安定看过来的疑惑眼神,清光说,闭上眼睛。

安定看了她一眼,接着乖乖地闭上了眼。

「如果讨厌的话,就放开我。」

她主动地把手攀上安定的脖颈,拉着安定的身子往下倾,然后踮起脚尖,仰着脸去够安定的嘴唇。

……柔软的、甜蜜的,好像还带着牙膏的薄荷气味,有点干燥,可以感受到微微裂开的唇纹。

她在和安定接吻。

有那么几秒她感觉到安定整个人怔住了,接着开始无所适从的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放在她肩上的手有点抖,再然后,安定把手往下压,按着她突出的肩胛骨,有点生涩地加深了这个吻。

……这是、不讨厌的意思吧。

清光也闭上了眼睛,她引导着安定,松开齿关任凭安定有点没章法地摸索进来,津液在两人的交缠中顺着清光的嘴角往下淌,冰凉的液体划过下巴的肌肤,娇嫩的上颚被安定力道有些重地扫过时清光忍不住身体颤了一下。

亲吻结束的时候清光睁开眼睛,安定看起来倒比她更气喘吁吁的模样。

……是忘记换气了吧,清光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清光……呼,清光嘴里面很甜,嘴唇和舌头也很软。」

安定还有些喘不均气,但他看着清光如实地分享了自己的感受。

清光瞬间脸上忍不住滚烫了起来,甚至耳朵都有点烧起来的错觉,「别、别说了……」

「还可以再亲清光吗,刚刚那样我很喜欢。」

「嗯、嗯……可以啊。」清光一如既往地有些有点对安定的直球招架不来。

「那还可以再抱清光吗,清光身体也好软,抱着好舒服。」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安定接着补充说道。

……都忘记自己还被安定抱着了喔。但、什么叫抱着好舒服啊,我是什么毛绒玩具吗。

清光忍不住一边腹诽一边回他「可以啦」

「清光。」

「嗯?」清光还以为他还有什么要求,先应了声表明自己在听。

「我可以和清光做恋人吗?」

「可以……啊、你说什么?」清光顺口应到一半震惊地抬起了头。

「虽然我还是不太懂喜欢是什么,但是我想让清光一直在我身边,想每天醒来都看见清光,想抱清光、嗯,也想亲清光,这样子的是可以做恋人的喜欢吗?」

安定难得的露出了有点苦恼的表情,他似乎已经查过了什么资料,知道「只有喜欢才能成为恋人」这种概念,一张口就一直地往下说,说完之后便闭上嘴有点紧张地看着清光。

「……你是笨蛋吗?」

清光突然皱起眉。

「唔?」

安定看着清光的模样,以为清光生气了。

「怎么会有人连喜欢都搞不清楚就跟别人告、告白啊。」

清光说到那个词的时候卡了一下,感觉耳朵烧得更厉害了,她忍不住想,大概也只有安定才会做出这种事吧。

可也只有安定,她才……

——「所以、好。」

重逢的第一周,同居的第一天,她和安定成为了恋人。那些介于可与不可许与不许之间的界限被触碰到的指尖打破了,暧昧不明的东西一点点在两人之间凝固成可以确认的实质。

而这个吻,真的迟到了好多年。

但好在以后还有好多好多时间可以补上。

永不过期。

 

6.

「说不定加州小姐只是和对方玩玩而已,毕竟那么久了从来没见过加州小姐对谁动过心。」

用这个理由彼此安慰的爱慕者们在清光跟安定从联谊的派对上携手出逃事件讨论后用这个理由安慰住了彼此。

然而,下一周,他们看见清光跟安定一起从车上下来了。

「说不定只是凑巧送加州小姐来上班而已,这种讨好的伎俩我都看透了!」爱慕者B如此发言。

然而,下班的时候清光也跟着安定一起走出了公司,然后,上车了。

「说不定也只是凑巧一起回家而已,死缠烂打的话一起回家这种事我也做得到!」爱慕者C如此发言。

然而,某天中午清光到安定办公室送便当了。跟安定同部门的爱慕者D还是第一次见清光给谁送便当。

「……今天出门的时候忘记带了,对不起啊清光你做了那么久。」

「吃你的……?我去买便利店就好。」

「好,那一起吃。」

爱慕者D看得一口牙都快咬碎了,然而却只能咬牙切齿地平复面部表情。

公司聚会上面坐在一起的两个人,在爱慕者E看着安定不仅没有给清光夹菜,还把一人份里自己不吃的东西夹到了清光碗里面。

「做这种事加州小姐肯定会讨厌他了吧?!」爱慕者E突然兴奋了起来。

「……喔,你还是不吃那个啊。」

清光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用手撑着脸,另一边用筷子夹起了碗里的青椒送到安定的碗里,「嘛,那……这个就拜托你了。」

非常顺手,非常自然而然。

大和守安定脸上常挂着的看起来有些腼腆的笑容仿佛在给爱慕者BCDEFG们打脸。

你们做得到吗?

做、不、到。

跟安定关系不错的已婚同事某次也忍不住问了安定怎么追到的清光,毕竟这两位从见面到交往速度快得吓人,而且在一起的时候默契得让人插不进话,实在是奇妙。

「啊、追清光……?这个……」安定有点懵逼地想了想,然后摇头了,「没有追啊,就直接跟她说想跟她成为恋人,然后就在一起了。」

「大和守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都结婚了又不可能撬你墙角,说实话给我听听嘛我保证不外泄。」同事有些不满。

「我说的是实话啊!」安定的模样看起来没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同事看着安定认真的样子不好再问,他咂咂嘴走开,但这简直是问了等于白问,仍然一头雾水,问题还是问题。

于是这个问题仍然是未解之谜,高悬公司榜首始终无人能解。而当事人,一位明明说了实话结果没人信,另一位始终微笑什么都不说,却让人看着凭空生出许多无厘头的猜想。

「因为是安定嘛。」

这句话其实就是正解,但是只是这么说的话可能也没人会相信吧。清光每每微笑以对时,心里总忍不住这么想。

有些事你看着不过朝夕之长的一面之缘,于他人而言却是等过数不清的黄昏白昼才今生有幸的再见。

 

7.

一开始的时候,安定是不知道过节恋人之间需要送礼物这种事的。两个人一起回家的时候,安定看着附近树上的彩灯装饰,才反应过来今天好像在过节。

「你才发现今天是圣诞节吗?」

清光举着手机给他看,最近安定在忙项目,电脑一周没关过,前几天准备交项目更是连家都不回直接加班加到睡在公司,根本颠倒到没有黑夜白天,今天终于结束他才能按时下班跟清光一起回去。

「啊……忙忘了。」

安定挠了挠头,正准备拿钥匙打开车门,一旁的车窗却突然摇了下来。同部门的大叔热情地跟两人打招呼。

「大和守,圣诞节送了女朋友什么啊?」大叔打完招呼后笑着问。

「啊、这个……」安定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好像过节要送礼物,他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清光却笑着先开了口。

「礼物还没给我,下次再告诉您。」

「哦、这样?哈哈哈好。」大叔跟两人道别后摇下车窗将车开走了,而安定直到跟清光坐到车上才再开口。

「……清光、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这种事本来也不是一定要般的嘛。」清光笑着摇摇头。

「说着要跟清光当恋人,但是我忙得连过节都没发现,礼物也不知道要送。」安定有点低落地说着,在清光眼睛里看着就像是被雨淋了的博美犬,毛都塌下去了,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

「嗯,礼物的话现在送也可以。」清光突然凑到安定身边跟他这么开口。

「诶?」安定抬起头。

「就、送我回家吧。」

清光笑起来。

 

8.

在一起之后第二次过节的时候,安定终于记得要送礼物了,并且提前问了清光想要什么。

「安定的话,送点实用的东西就可以啦,嗯……如果可爱的话就更好了。」

然后安定又去问了问有经验的成家了的年长同事,同事给了他一个很中肯的答案,「送花准没错。」

安定中和了一下答案,最后给清光买了一大束很漂亮的草莓花,里面每一颗都是新鲜的大颗草莓。为了买到这束定制的花,安定开车跑了很远。

回来的路上,因为又渴身边又没有水,安定悄悄地吃了一颗花束里的草莓。

……啊、好好吃。

大概是因为太渴了,安定觉得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草莓。

然后……

再然后,安定看着清光在收到花之后有点疑惑地低语「怎么里面还有没摘干净的草莓叶」的时候,他第一次面对清光那么心虚。

9.

那么,第一次被抱的时候是怎样的呢。

10.

再次入睡之后做了个梦,梦里见到了穿巫女服的审神者。

「已经没办法再做刀剑的付丧神了。」好久不见的少女看着他,「现在这样可以吗?」

清光看着前主露出了微笑。

「我现在觉得很幸福。所以,这样就好。」

 

END

 

*感谢阅读,你的评论会是我最大的动力。

安清♀|《今天我爸和我妈闹离婚了吗》

*安清2人孩子视角,爆笑小甜饼,如果看完可以获得一点快乐那我就不亏了。

*本来打算下个月再发的,但是最近的事情实在打搅大家了,非常不好意思。感谢之前评论里安慰我的小天使。之后会开始更得勤快一点,欢迎多来看文。


我爸和我妈从我记事起就在闹离婚,吵架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哦你说不打架不要紧?不是我爸不打女人,是我妈高中跟我爸同个部练的剑道,真打起来谁输谁赢不好说,我爸也拉不下脸真跟我妈打,所以大多时候吵架我妈略占上风。

我至今记得我三岁的时候趴在地上玩玩具,我爸妈坐在我左右讨论离婚分家产。我妈是真的生了大气,我爸倒还是觉得还能再跟我妈扯一会儿。我妈说房子卖了钱一人一半,我爸说行,我妈说车子卖了钱一人一半,我爸还说行。然后什么也不知道正在玩玩具的我就被我爸抱起来了,我爸举着我问我妈说那孩子你打算怎么办?他大概本以为他抱起我能让我妈缓缓,结果我妈冷笑着说那就再生一个,别废话,把衣服脱了。我爸大惊,然后我被以小孩子不能乱看这样之类的理由塞回了自己房间,虽然他们到底没给我生个弟弟妹妹,但是从回忆里第二天我妈累得起不了床来看,大概确实做过了努力吧。


我七岁上小学,家庭作业要我写爸爸妈妈的以前的故事。现在想起来小学作业真事儿,一七八岁小孩能写出什么可歌可泣的故事,还不如写写今天上学路上见到了什么。虽说如此,当时天真又可爱的我还是在饭桌上问了我爸妈以前怎么认识的。我爸夹了块肉给我说当时全校都认识你妈你妈是校花,他难得讲我妈好话讲那么顺嘴我还挺惊讶,结果下一句就是所以当时我转学来的时候还以为你妈霸凌同学了怎么跟谁说加州同学他们都认识。我妈脸僵了一下显然被我爸这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话弄得下不了脸,但是我爸一贯如此,所以我妈很快就回话说哦其实也不是谁都认识我比如有人就开学三个月了也没发现同部门有女生想想可能也是眼睛不大好吧。只有对着我爸的时候我妈才少见的阴阳怪气这么说话,我爸也没生气,他看都没看我妈,又夹了一筷子肉进我碗里,然后说,嗯可能确实有点瞎所以才娶了你。我妈一时之间笑得年幼的我心惊胆颤。

而其实那天的我抓着筷子还有句话一直没敢跟我爸说

爸,我真的吃不下了。


我长到八九岁的时候堀川叔叔来家里玩,跟我聊天的时候说起了我还是个婴儿时的趣事。结果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让我知道了一些虽然我根本不记得但确实发生过的事。堀川叔叔说我出生一周的时候他来看我,对着我妈夸我长得像我妈。我妈看着摇篮车里皱得估计跟猴子也差不离的我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对堀川叔叔说不这孩子长得像她爸。

我妈居然就这么狠心无情地否认了我长得像她这件事,我看别人家新妈妈被夸的时候可都美滋滋地说诶呀过奖了啊。说到这,我想起好像我妈也说漏过嘴。她曾经对着以为睡着了的我说还好张开了点,你才出生的时候我一直在考虑给你买什么保险以后才能有很多钱结婚。

虽然我认真地怀疑过我是不是我爸妈亲生的,但是我确实跟我爸和我妈长得都很像,完全不存在抱错的可能性。我头发跟我爸一样一睡醒就炸毛,眼睛跟我妈颜色一样,不过我不长痣,哪都不长。四五岁还对着世界保留着天真的我也曾经问过我妈,妈妈我长得好看吗,我妈从我的眼睛看到我的头发又从我的头发看到我的眼睛,最后说好看的时候语气勉强得仿佛有人拿着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不过当时天真的我啥也没发现,就这么快乐地去幼稚园了。


我十岁的时候班上组织看了母亲的分娩视频让大家体谅妈妈的辛苦,我看得热泪盈眶,回家之后抱着我妈哭得稀里哗啦的。我妈还以为我被谁欺负了,就差抄着竹剑跟我去学校了,结果我一抬头眼泪鼻涕混在一起跟她说妈妈你辛苦了。我妈很诧异,然后问我是不是做了啥,要是弄坏的是你爸的游戏机就没问题是我的香水的话你下个月也别想有零花钱。我说不是真不是妈我什么也没做,然后跟她解释了今天学校的事之后又问她生我时候什么感觉。我以为我妈会很温情地跟我讲生产时候的经历然后说都是妈妈为了见到你做的努力你是妈妈的小天使,结果我妈说忘了当时就记得因为一阵一阵的疼然后把你爸手掐出血了你出生之后你爸有三天都没力气抱你。

我听完就觉得我爸果然像我妈说的那样是个傻子,不然怎么我妈都掐成那样了还不撒手。


我记得我还看过一篇关于产后抑郁的文章,当时里面说得可严重了,新妈妈带着孩子跳楼的都一跳一个准,吓得我立刻跑去问我妈妈你当时生完我有没有产后抑郁。我妈想了想跟说我是早产儿,出生之后还睡了好几天的保温箱,结果这就造成了我小时候光认奶瓶不认人。我妈刚生完我的时候身体不好,全都靠我爸喂我,给我换尿布,哄我睡觉。那段时间我爸睡眠不足一听我哭就开始头疼,我满月的时候他活生生瘦了三四斤。我妈想到这开始忍不住笑,跟我说她见过有几次我爸以为她看不见,偷偷抱着我家养的博美流眼泪。以至于我满月的时候我妈身体恢复了,我爸整个人看起来倒是挺产后抑郁的。


我爸妈的婚戒是个很朴素的铂金戒指圈,我爸戴着还好,我妈戴着的时候总觉得跟她整个人的风格都格格不入。我曾经问过我妈觉得这戒指好吗,我妈沉默了下,用非常微妙的语气说这样就很好。原来在当年我爸给我妈求婚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听说了令人心动的求婚方式,把戒指藏在蛋糕里给了我妈。恰好那天我妈有点走神,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吃了下去,婚还没求成,胃倒是先洗了一遍。我妈第一次见着结婚戒指就是在医院给她的胃部彩超里。对此,我妈有点后怕的说还好是个没什么装饰的戒指圈,要是真镶颗钻石放上面估计她能直接胃出血住院。别人想起求婚那都是是满心甜密,我妈想起求婚那可就是心有余悸了。


也许你会觉得我爸妈天天闹着离婚这样的家庭氛围挺可怕的,但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他们肯定不会真的分手。早在我五岁的时候晚上出来上厕所,正好遇到我爸正把睡在沙发上的我妈横打着轻轻抱起。我有点惊讶我妈怎么会在外面睡觉,于是走了过去想问问我爸。我爸见我要说话,用手对我比了个嘘,然后用嘴型对我说快回去睡觉,接着把我妈抱了起来。我妈被他的动作惊醒,但看见是我爸又放松下来,有点惺忪地说你回来了啊。我爸说你再这样睡外面着凉肯定得请假。我妈一边往他怀里靠一边说要是我生病你就自己做饭,然后两个人就回房睡觉去了。

虽然那个时候的我还不知道我妈为什么会在外面放她根本不看的电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爸为什么即使是加班也会想办法很早赶回来,但是我看见我爸抱着我妈的时候表情难得的温柔,也看到了我妈靠在我爸怀里便能沉沉睡去的模样。所以我就知道,他们只是拌嘴吵架,只是说着要离婚,并不会真的分手。


后来当我长大了,终于明白,我爸和我妈的行为,写作闹离婚,读作秀恩爱。


END


冲田组|《诸君我觉得大事不妙》

文/tumi

*博君一笑,五一快乐。

-0-
诸君,我觉得大事不妙。

-1-
诚如字面所见,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审神者,一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为时政劳动,不缺勤不迟到,对待手下的刀剑们也是秉承着友好关心的态度,认真安排出阵,合理分配刀装,从来不搞什么强行前进随意碎刀的事。
我的愿望是维持本丸和平一直到我卸任。我知道看到这里的你想说这个愿望太普通了,好吧其实我也觉得它很普通,可我胸无大志,咸得一比坚决不改,所以这个梦想就一直挂新年许愿树挂了两年,今年第三年。
我以为这个梦想在今年可以继续实现,但是,诸君,就在这之前我刚刚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而这件事足够打破我那个卑微又普通的小愿望。

-2-
事情是这样的,我在昨晚和我的手机充好了电后躲进被子里看起快乐脆皮鸭,本来打算看个半小时就睡,谁知道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一口气看完了。看完之后我为别人的爱情故事疯狂落泪,躺下后居然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然后我再看时间,已经是半夜两点了。
睡不着的我在尝试了各种入睡方法之后放弃了立刻去睡,爬起来准备出去溜达。我一边感叹今晚没得月亮说不了月色真美一边像个没头苍蝇在本丸里瞎转悠。在我意识到好像走得有点远了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居然走到了冲田组部屋的位置。
我本来想就此折返,但是就在此时我突然听到了房门的响动声,我立刻吓得蹲到了一旁的假山石后面,虽然蹲下来之后我才开始想这有什么好躲的堂堂正正解释不就好了,但事已至此,我只能蹲下等人走了再做打算了。
我一开始以为是谁出来起夜,但是门开了之后居然一直没有任何脚步声。我掰着手指算了算,安定被我派出去远征了,那剩下的就只有清光。我蹲得脚麻,不经腹诽清光大晚上不睡觉开着门干什么呢?虽然就现在我蹲着的情况来说我好像并没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我又等了等,在我实在蹲不住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站起来的时候,突然那边传来了声音。
「下次再这么晚就不要回来了!」
是清光的声音!我立刻意识到。清光少见的凶巴巴地这么说着话,然后顿了一下又放软了声音继续道,「进来吧。」
我一下子脚也不麻了头也不疼了人也精神了,心里想着冲田组这俩本丸公开情侣在玩什么情趣呢弄得安定大半夜才回来,是不是两个人为什么事吵架了所以安定才跑出去……等一下,安定?!安定现在怎么会在本丸?!安定明明明应该还在远征中啊!而且本丸有人动了时间转换装置我不可能感受不到!
「吱呀——」
隔纸门被关上了,关门的响动让我从震惊中苏醒过来。
然后,在黑夜中瞪大了眼的我,一秒、两秒、三秒后有点迟钝的大脑终于结合这一系列所闻滚动得到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清光,出轨了。
鹤丸总是对我说人生充满惊吓,但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我还没做好接受这样的超大级别惊吓。不,这不只是惊吓,这简直是惊天霹雳啊。想着冲田组往日若无旁人毫无自觉的闪光弹和酸臭味,我挠着自己的头发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可是我又怎么想怎么觉得大概不会有错,不然半夜两点不睡觉还能是来打酱油的吗?!更何况……清光那个口气听起来可不像是第一次了。
我一边完了完了怎么办一边内心痛哭自己的初始刀居然是个三心二意的家伙我往日是不是都被他骗了一边心里暗自揣度着如果安定知道了会怎么办。可我始终还是不愿意相信清光会是这样的人,于是我在纠结和懵逼中流泪到了天明。

-3-
第二天下午安定远征回来了,晚上一起在大广间吃饭的时候我侧眼悄悄看着冲田组两人的互动,与往日看起来一般无二并没有什么区别,仍然是互换不吃的菜,然后一边嫌弃的斗嘴一边看着彼此吃下一大碗饭。我看着清光没有任何异常的模样,心里开始沉思,这好像真的看不出什么问题啊。难道是我想多了?还是清光段位太高所以我这个小弱鸡察觉不出来?
无论怎样,我都决定了,先旁敲侧击问问安定。于是在饭后安定被我留了下来。我看着安定规规矩矩在我面前坐着等我发言,我清了清嗓子,又清了清嗓子,在安定问出「您是不是嗓子不舒服之前」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声音开了口。
「呃,那个……我作为审神者希望可以全方面关心大家的身心健康,所以你不用紧张,只是随机抽查一下而已。安定你最熟悉清光了,你……最近觉得清光怎么样?和往常有没有什么不同?」
我等待安定给我一些信息,可是安定在想了想之后居然摇头了,「没有啊。」
「一点也没有?」
我追问。
「一点也没有。」
回答得干净利落。
我内心哭着嘤嘤嘤不知道还能怎么说了,绞尽脑汁地思考了一会儿后终于再次开口,「那你们最近感情怎么样?」
问得活像感情问题解决中心的阿姨。
「……和以前差不多,怎么了主上?」
安定的疑问都快凝结成实体出现在他头上了,我明白不是再问下去的时机,于是把之前想到的话跟他说了,「我觉得……可能是我最近安排的出阵任务有点频繁让你们太累了,而且还老让你们错开,所以我决定下一段时间让你们轻松一些,出阵也在一个队里配合,这样有更多时间!」
……有更多的时间腻在一起,有什么没说出口的问题就解决掉,让清光明白出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然后两个人继续恩恩爱爱闪瞎我的眼睛,让本丸今年也继续保持和平不打破我的小小心愿。
我的未尽之语在脑内以弹幕滚动的形式滚了过去,但我一个字也不能说,所以我只是微笑,接着在安定有些不接的目光继续微笑。
安定最后跟我告辞时,我已经笑得脸僵掉了。

-4-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因为我的安排冲田组几乎是同进同出,再加上两人本就同息同止,时时刻刻本丸的其他人,当然也包括我都能看见他们俩腻在一起,更甚者,在没有出阵的日子里偶尔清光还会吃不上早饭。我深知其中缘由,一边接受着闪光弹对眼睛的不可逆伤害一边心里默默地放下心来。

都这样了、感情应该……应该没问题了吧?!

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时隔多日再次把安定安排出去远征,留清光一个人在本丸过夜。然后,敬职敬业守护着本丸和平的我,冒着黑眼圈浓郁到可能会被抓走当华国国宝的风险,像个心怀不轨的不法分子一样在半夜摸黑到了冲田组部屋前面蹲点。

还是那块熟悉的假山石,还是那个熟悉的我,但我这回带上了我心爱的手机。第一天晚上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发生,但是我有些不放心,为了万无一失,第二天晚上我又去了。这回蹲了没多久气温突降,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边内心辱骂自己为什么穿得那么少一边颤抖着手开始思考人生。

其实、说不好,真的是我误会了呢,说不好清光就是晚上跟别的刀剑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约定,比如晚上一起手合之类的——?虽然听起来非常不靠谱,但是这种事谁说得准呢?我像个傻子一样蹲在这里干什么,估计今晚也什么都不会发生的。再说了我本来想要的就是什么都不会发生不是吗?不如现在就回去,说不定还来得及睡前看完之前没看的脆皮鸭——

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的响动声将我从胡思乱想中抽出到了现实。又是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我听到了清光的声音。

「今天……怎么弄成这样子过来?」

我心中大震,睁着眼呆呆地盯着自己对面的大树,一下子被惊得说不出话来。我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还、还是……而且,我还是头次听见清光那么温柔的声音,仿佛要融进这簌簌的风中。

「要不你今天之后就别走了,留下来吧,每天过来也很辛苦。」

我听着清光继续这么说着,一边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样的操作一边咬着嘴唇想这个留要怎么留,难道要藏在衣柜里睡吗,安定无论怎么说都不可能发现不了吧?

「等安定回来再跟他说,来、进来。」

这种事情是可以等对方回来再说的吗?会被首落吧,绝对会被首落吧?!听到清光的话后我几乎要从假山石后面跳起来了,可是还没等到我露出破绽,清光就先行关门了。我一个人在本丸的寒风中抖了好一会儿身体才找到站起来的力气,那一刻,我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完了、全完了。

我像个行尸走肉一样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但是趴会床上后却睁着眼睛对着天花板没有丝毫睡意,就连平时最吸引我的快乐脆皮鸭也不能让我放松丝毫。

我脑子里反复出现安定在手合场上大喊着人头落地去死吧的模样,只觉得很快他就会带着刀以这副模样在冲田组的部屋斩下某位我现在猜不出来但确实是我部下刀剑的头颅。

彻夜未眠的我早早去了时间转换装置前面守着,打算等安定回来稳定一下局面,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本丸出现凶杀案。在晨光熹微的时候,时间转换装置亮起了熟悉的光芒,单骑远征的安定身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安定显然很惊讶我居然在这里,他愣了一下开口问我,「您怎么在这?」

我一拍手,说出了我思考了半宿想出的非常合理的解释,「我在晨练,现在在散步。」

大约是因为我的表情非常的自信非常的无懈可击,安定虽然疑惑但是点了点头后没有再问。

「你是要回去吗?你现在回去吗?你有受伤吗要不先去手入室休息一下?」我打算先让安定缓一缓再接受残忍的现实,便殷切地问他是否需要休息服务。

「……主上,我是去远征,不是出阵,不会受伤。」安定有些摸不着头脑,接着点头对我示意,「我先回屋了。」

我敏感的神经在捕捉到「回屋」这个关键词后立刻被狠狠地绷紧了,我猛蹿一步跟到了安定身前,「正好我之后也有事要跟清光说,一起去吧!」

安定在茫然中点了点头。

 

-5-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时间转换装置到冲田组部屋门口的速度那么快,也可能是因为我太紧张了,所以时间飞快地就流逝掉了。现在,我和安定站在冲田组的部屋门口,安定正准备伸手拉门。

在他拉门的0.1秒里,我脑子里像飞一样闪过了很大一段弹幕。首先是「怎么办怎么办要出事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然后是「我还是个女子高中生啊我不可以看凶杀案现场的我会有心理阴影的呜呜呜妈妈我不干了我好害怕」再之后是「现在叫药研来得及吗不知道大出血手入能不能治好等等好像不对哦如果头都没有了那手入也没用了啊」最后是「救命啊出事了警察先生这里有杀人案不对好像是杀刀案……嗯等等如果是这个逻辑的话现在应该说是……出刀命吗?」

在我连那种冷笑话都想到了的时候,安定拉开了门。

「……」

预想中的情景没有发生,清光一个人睡在被褥间,看起来还没醒的模样。安定走上去跪了下来去撩清光黏在额上的头发,曦光照在清光脸上,照在安定修长的手指上,安定的侧脸隐没在黑暗中,但他稍长的鬓发往下垂落,在风中轻轻晃动。

画面有点过分的好,导致我刚刚想的东西一下子全部消失了,只是呆愣愣地睁眼看着他们。

清光被碰到,很快醒来,他有点迷糊地睁开眼看着安定,哑着声音说了句「你回来了啊」,然后眼神聚焦了一会儿才看到我,有点诧异地开口,「是、主上……?」

「早上好。」我有点尴尬地微笑着跟他打招呼,同时意识回笼,悄悄地看着部屋内其他看起来可能容人的地方,在心里默默地计较着大概会是哪里的时候,突然看见清光转头看向了安定。

「对了、安定,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来了吗!来了吗!?

我眼看着清光就要开口,憋着一口气抢在清光之前对安定一连串不停地说了我想了一晚上的说辞。

「安定我跟你说年轻人犯点错很正常你要秉承这一颗真善美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宽容之心来对待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问题千万不能冲动不能一时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综上就是安定你一定要想清楚啊!」

「啊……?」安定转过来看我,一脸的没反应过来。

而此刻我正紧张地眼看着清光转身摸啊摸,摸啊摸,接着——

摸出了一只猫。

我大脑飘过星辰大海的问号以及很多不可描述的脏话,不过总结起来就一句。

你妈的,猫?

在我沉思起这难道是猫妖报恩可是现在规定了建国之后不能成精啊的时候,安定已经适应良好地摸了摸那只小猫的毛毛。

清光终于开口了。

「这个好像是因为太小所以穿透灵力结界从外面来的猫,我之前喂了一段时间,它挺亲人的,我想收养它。」

哦、原来不是猫妖报恩。

这是我第一个反应,然后,我终于后知后觉。

等等、这是不是也说明了——

「好啊」那边安定干脆地答应了之后,突然转头看向我,「对了主上你刚刚说有事要跟清光说,是什么事?」

说明了——

根本、不是出轨。

我已经明白了这全是我的误会,欲哭无泪的我站在门口努力地撑起一个微笑。

「……我想说、其实我已经发现了本丸有猫进来,我这次来是想问,需要小判买猫粮吗?」

 

-6-

诸君,危机就这么和平的解除了,今年我的小小愿望也可以继续实现,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什么、你问我现在本丸的情况怎么样?

其实就在那只猫猫进入本丸之后,它很快得到了大家的喜爱,现在本丸已经是大势已去,大事不……喵!

 

End

安清|《抱》

安清♀ 性转注意

含车,全文8K,祝食用愉快

P1

P2

会有后续,后续飙一下车。

冲田组|《我的猫和狗》

文/tumi

*

我上国中时,母亲为了奖励我考上了本地的私立学校,允许我养一只猫。我想要一只猫很久,因此那时母亲将猫抱回来的时候我高兴极了,母亲鞋还没换我就在玄关把猫抱进了怀里。在母亲叫着小心小心的声音中,我与我的猫第一次正式地见了面。

那是只黑猫,稀罕的是一根杂毛都没有,浑身乌漆漆的。它还是只小猫,我两只手一捧就可以轻易地包裹住。它躺在我手里,睁大了一双三角眼好奇地看我,看起来又好奇又有些胆怯疑惑。

母亲告诉我它四个月大,相当于人类三四岁大。我早记不清自己三四岁是怎么模样了,家里也没有弟妹,但既然没有成年,那想必我一定得好好照顾才行。我下定了决心,心里不觉拥有了一份责任感,又看着它,越看越觉得它漂亮又乖巧,因此喜欢得不得了,胸腔里变得越来越热,心脏也欢喜得怦怦地跳。我亲力亲为为它安放好了猫砂盆、猫屋、猫粮碗等一切物什,事无巨细地照顾起它来,生怕它哪里过得不好。甚至,我还在周末的时候约上友人一起去图书馆查饲养猫咪的书籍,用去便利店打工赚的钱给它买猫罐头和猫玩具。

它是只很好很好的猫,既亲人又聪明。它很快就学会了用猫砂盆上厕所,每天饿了就到我脚下喵喵叫等我投食,往后多年回忆起来,也是我见过、知道的所有猫里最快适应的一只。

事实上见到它之后我花了整三天苦恼要叫它什么名字。在没决定下来之前我一直咪咪、咪咪地叫,亏得它乖巧聪明,我这么叫它也听得懂,明白这是我在呼唤它。可是这样一直下去也不是办法,在第三天傍晚,我喝完最后一口味增汤的时候,突然福至心灵,一个名字从脑中跃然而出。我一拍手,对着正在电视桌上趴着的它叫了一声那个名字,它耳朵动了动,似乎有所感,从桌上一跃而下。然后走到了我的脚边停住,仰起脸看我。

虽然已经知道它聪明,但我没想到它居然只叫一声就过来了,我只觉得它也许就是要叫这个名字的。于是这个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我弯腰把它抱起来,扭头向家里人郑而重之地宣布它的名字已经定下了,就叫“清光”。

清光适时地在我怀里叫了一声,似乎在认同我的话。

*

如果说我的猫是我生命中一直期盼着的到来,那么我的狗的出现则是我生命中一个没想到的意外。

我升上国二时隔壁领居家要举家搬迁到别市,留下了一只才断奶的小博美犬给我家。小博美两个月大,是邻居家母犬一窝里生下来的三只里唯一一只活下来的。我早些天去找邻家的男孩玩耍时还见过一两面,那时它还跟只老鼠一样大,毛也稀稀疏疏的,一点也看不出来以后会变成像它妈妈那样的漂亮狗。邻家太太与我母亲要好,又担心搬家路上颠沛流离小狗不易存活,所以才把这只小博美留给我家,麻烦我母亲来养。

母亲欣然答应之后把小博美犬带回了家,她工作事忙,夜班又多,所以这饲养博美犬的任务就交到我头上。小博美到我家时已经脱去了老鼠样,它新长很多毛,整只狗像个毛线团一样圆,两只圆溜溜的眼睛藏在毛毛里,小小的黑鼻子和扁扁的嘴看起来可爱极了。因着只养过猫没养过狗,且那又是只品种的幼犬,我一开始还胆怯,担心小狗娇贵难养活,但很快我就发现这样的担心纯粹多余。

突然离开妈妈的小博美犬既不哭也不闹,也不像别的幼犬半夜里嚎叫,它白天里总是睡,一醒来就叫着要吃的,且一吃就是一把,份量比之幼犬粮上标注的标准量更多一些。我有时放学回得晚,来不及用羊奶给它泡软,只能先直接放几颗给它吃,它也不挑剔,砸吧嘴就高兴地啃起来,居然也没有拉肚子或是其他不适症状。

它虽然不哭闹,但是论起聪明劲完全比不上我的黑猫。我一开始还以为只要像教清光一样教上几回它就能够学会用尿垫定点上厕所,但是往往我才一教完转眼间它就像根本没这回事一样高高兴兴随地排泄,弄得我头疼不已。我是想训它,要它记着这件事,但是往往一看见它那双眼睛就没办法对着它张口大声教训了,于是只能作罢,再一遍遍教导。在第三周,它终于学会了定点上厕所,那个时候我高兴极了,不为别的,只为我终于不用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拿着拖把和空气清新剂到处看哪儿又被这只不记事的小狗弄脏了。

我给小博美犬起名字倒没用多久,不像给黑猫起名字时那样苦思冥想三天,我几乎顺口就起好了名字。事实是这样的,小博美犬来我家,我第一面见它就觉得它像只棉花球。它那时乖乖在睡,半点不见日后成年了精力充沛过分活泼过头的模样,于是我大约是一时被变相蒙骗了,立刻给它起了一个写起来不太与它性格相符合的名字。

我叫它“安定”,别误会了,不是那个普普通通的念法,而是这个念法。有些拗口,所以来回教了很多次它才听懂了这是它的名字,之后我一叫它就会汪汪地回应我了。

但除了它的名字,其他我所有教导的指令都没成功。不管是简单地坐、捡东西、握手也好,还是上厕所、喂食也好,仅凭我说话是不管用的,非得我做出手势才行。对此,我心里面认定了它是只有点笨拙的小博美。

于是到头来,安定也只学会了“安定”这一个词。

*

我的猫和狗感情大约是不好的,我最初时这么判断。

许多人说猫狗共处一室易打架生是非,是以猫狗并养不易,这话不假。博美犬才一领回来黑猫就发现了这个入侵者。它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弓着腰围着博美的笼子转个不停,对于这只陌生的小犬似乎保持着全副武装的戒备。我告诉清光这是新领回来的狗、以后会一直住在这。其实我根本没期望它能明白我说了什么,毕竟这话也太复杂,不过奇妙的是,在我说完之后它炸起来的毛一点点服帖了,身体也松懈了下去,胡须也不再一抖一抖地测量距离准备进攻。

可虽然放下了戒备,但是清光并不因此就对安定友好。在安定来的前半年,清光采取了无视的态度,理也不理安定,不与它有任何的互动。有时我侧眼去看,明明安定就趴在路中间,清光也能一脚踏过去,装着好像这路上什么也没有的样子。

这倒也奇怪,我从来没有见过清光对谁这么冷淡的模样。对着我和家人时自不必说,哪怕是对着我偶尔来做客的同学它都会乖乖叫着给摸给抱,即使有时候同学下手没轻重弄疼了它,它也没有哪次生气发脾气亮爪子。

我摸不定清光这是讨厌安定还是单纯不喜欢自己的领域里有外来者,但是它俩能做到不打架就让我松了口气。可是这样的局面并没有维持下去,就在安定满八个月,度过了掉毛掉成丑猴子的尴尬期后,它的身体随着成长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获得了力量,并用这事实上对于小型犬来说有些惊人的力量对清光给予它的无视进行了反击。

被十年如一日的忽视似乎叫安定再也忍受不了,在某日清光一如既往地从它身边走过去时对着清光叫起来。清光像是没听见一样,耳朵也没动一下便要继续走。安定急了,扑下去似乎想叫住清光,但不慎爪子踩到了清光的尾巴,清光从没被踩过尾巴,立刻高声尖叫,转身就是一爪狠狠往安定脸上挠。安定没反应过来,被这一爪抓得脸上出现了三道血痕。它反应过痛来,立刻反扑回去跟清光打起来。

我自然不是亲身目睹这场战斗,但是在放学后看着这一猫一狗的惨状,我从家用摄像头里得知了战争的经过。安定似乎是生来力气就大,虽然身形不如清光,但已经能跟清光打得不分上下,我不知道这里面是否有清光让着它的成分,反正等到我看见时,两只看起来都已经惨不忍睹了。清光被啃得好几处都露了毛里的皮肉,还带着齿痕,看着便知道是犬类的尖齿;安定脸上挂了彩,三道爪痕整整齐齐,又被挠得掉了一地毛,肉眼看着都小了一圈。

我又生气又心疼,把黑猫和博美分开,依次捉着身子擦药,并一边擦一边教训它们以后不可以再打架,不然我就再不同它们玩。这是极幼稚的威胁,且它们听不懂我说话,我大约是生气极了才这么开口。

清光只是乖顺趴着,它已经看出我不高兴,给它擦药时一直小声地咪咪叫着期盼我原谅。安定倒是看起来好像完全没察觉我的情绪,擦药时要给它脸上伤口上药还躲来躲去,一通汪呜汪呜叫,不配合得叫我头疼。

我用训练犬类的手势试着教导安定不可以跟清光打架,双臂合成一个X字,又辅助手势教了再教,再摆出狠狠皱眉的表情与摇头的动作,总算让安定懵懂地明白我的意思。我暗暗感叹安定不够灵光的脑筋,却对着毛绒绒的它无可奈何。

经此一役,清光不再忽视安定,转而变成了光明正大地敌视。

我在的时候还好,清光最多趁我不注意竖起胡子恐吓安定几下,但在我视线扫过去的时候就会乖乖转过脸露出漂亮的眼睛看我,看上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我不在的时候就大不相同,我从家里专门为它们买来的小型摄像头里窥探几次,发现我不在的时候一猫一狗总会起些小摩擦,动起手来也是常有的事,但是似乎幸得我花费的精力教导,双方都有所收敛,至少没让我看出什么太明显的痕迹。于是,我渐渐放下心来。

安定对于清光的敌视向来表露出积极应对的态度来,它有着全然充沛的精力,只要清光理它便一定会做出回应。但往往这样的回应会让清光更加冲着它竖胡瞪眼,嘶哑咧嘴地想要扑上去跟它缠斗。也不知是安定故意为之还是猫狗之间存在着我所不能明白的沟通差距。

它们仍然会在我不在的时候扑到一起滚成一团,虽然这样的事情不再能被称为打斗,仅仅只能说是打闹而已,但清光对着安定总没有好脸色,安定对着清光也格外好动,看起来气氛总是不够和睦。可我索性也就由着它们去,放任一猫一狗间这样的相处模式继续下去。

那时的我始终觉得,我的猫和狗感情大约是不好的。

*

也许你不相信,但我很早就发觉清光作为一只猫读空气的能力比起普通的女子初中生居然不遑多让。

我不高兴的时候它从不来讨我的没趣,只是躲得远远的蹲着观察我。而在我高兴的时候它就会蹭到我怀里,用肉垫一下下在我身上按来按去,把身上皮毛最柔顺的一块袒露在我面前任我抚摸,喉咙里发出小小的代表舒服的呼噜声。

它总是可以看出我的心情来,哪怕我偶尔隐藏好心情装作无事发生的回家,它也可以察觉到我的低气压,适时地拉开与我的距离,不来打搅我。当然了,这方面安定是全无意识的,因为不管什么时候安定都会在我放学回来后撒欢着绕着我跑来跑去,也不管我脸上到底什么表情。

那么、再说说别的方面。清光是只爱美的猫咪,我常常能看见它专心又认真地为自己舔毛,不论外界有什么声音都不为所动。且清光不像一些猫咪,它从不往容易藏污纳垢的角落里钻,不爱蹭白墙也不爱蹲床底,似乎生怕蹭了一脸灰叫我取笑,所以它一身漆黑的长毛看起来总是光滑水亮,少有脏兮兮的时候。

而安定只要我牵它出门,它总可以像是好久没出门一样放了开的往前跑。它有永不熄灭的旺盛好奇心,遇见草丛要滚几下,碰着水洼要踩几脚,看见什么东西也非得闻出个所以然才肯罢休,即使我看着,还是不能避免弄得有些灰扑扑。又因为它本身纯白的毛色,一脏起来根本没有藏的地方,蓬起来的乌乌一圈就更加明显。我只好常带它去宠物店洗澡,每次洗完它都会蔫蔫的,看起来难得的没精打采,皮毛也贴附在身体上,叫它看起来整整缩水了好几圈,变成小小一只。

可只要吹风桶一停下,这像是魔咒一样的反应就会消失,它会立刻恢复活力,继续汪汪地叫个没完。

事实上,安定的活力也做用在对着陌生的同类。溜它出去的时候,在路上碰着大狗,对着别的狗就直直一通叫,常常唬得我担心它要冲上去跟人拼命。博美小小的身体里具有惊人的气势,是令人不敢小觑的,似乎只要它愿意,就会上去与对方撕咬到不能再动。

安定又是一只不太会生气的博美。即使有时不小心忽视它了,它也会自己找乐子。就算偶尔惹着它生气,它用屁股对着我,怎么叫都不理时,只要我拿它喜欢的小零食给它,再好声好气地与它道歉,那一团蓬松的白毛球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过来用舌头舔我的手心。

而清光是一只很会计较的猫咪,它总是装着不生气,可我好几次观察后发现,在我外出几天,把它从寄养的领居太太家带回来之后,它对我有些隐秘的冷淡。虽然我叫它,它也会过来,但是如果我要摸它,它就只是趴着,也不看我,也不对我的抚摸有任何的反应,再不必说冲着我撒娇这样的好事了。它似乎心里与我生了气,只不过什么都不说。这个过程会维持整半个月才慢慢缓解,等到清光不再计较,它又会跳上我的大腿,趴在我身上休息了。

可无论是会冲着外人嘶哑咧嘴的安定也好,还是悄悄的生气对我冷淡的清光也好,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我在日久天长的生活里一点点摸索到它们不能言说出来的小小心意,一猫一狗渐渐成了我生活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可怜可爱、可怜可爱。

*

我的猫和狗,感情也许不那么坏,我再之后的判断是这样的。

它们不再大张旗鼓打架后,我在家闲暇时,对着我,清光和安定会变得格外粘人。两只不打架不吵架也不闹腾,只是奔着我来。在我坐下时,清光会来占据我的大腿,然后对着跳不上来、只能在地上急得团团转的安定喵喵地叫,充满了耀武扬威的意味。我只能弯腰把安定抱到桌子上,一把把撸毛,安慰不敢跳高下低的小博美。

腿上一只、手上又一只,全身都充斥了毛绒绒,叫我好像身处云端,变得轻飘飘的。可是我也发现了,在这种时候,清光总是在悄悄用眼睛看安定,安定也会露出小小的尖牙对着清光。

虽然这样的争宠叫我有些好笑,但是我也明白,大约是因为在意所以才会这么做。因为对于不在意的东西,是不会有谁真的持之以恒花费心力的,所以、我心里对此的看法慢慢有了改变。

家里的房前有一小片空地,母亲在那儿栽了些花草,晴天时不管是清光还是安定很喜欢在空地上晒太阳。但安定的性子耐不住静,总是呆不了多久就要骚扰清光,清光被弄得不胜其烦,后来为了不被安定找到,干脆藏到盛放的花间,气味被花所掩盖,让安定看不着也闻不着,找一阵找不着就也罢休。这样你躲我藏的游戏安定总是百玩不厌,不过清光是否情愿参与就不得而知了。

再一次,安定感染了炎症,又是夏天,带入宠物医院,医生为了给它治疗,也怕它的炎症扩散,于是把它的毛给剃了干净。我对着变得光秃秃的小博美半天反应过不来,哪怕是曾经换毛期也没有这样的经历,我左瞧右瞧只觉得好像换了只狗。

安定身上的炎症叫它难受,好大一个肿包,大约疼得厉害,治疗时安定总呜呜地叫。我抱着它回家,一回家清光对着光秃秃的安定嘶哑咧嘴,似乎对着我怀里的安定感到陌生。又过了好一会儿,清光凑上来嗅来嗅去,才确定这确实是安定。

清光似乎明白了安定生了病,在安定养病的日子里,清光再也没跟它动过手。甚至某日我居然瞧见了清光把食盆里的一条小鱼叼给趴在地上闷闷不乐的安定。不过乍一放下,清光就飞快地溜掉,跑到我转了好几圈眼睛都找不到的地方去了。

安定反应了一下才发现自己面前的鱼,它几口吃完了那条鱼,然后把鱼骨头完整地放回了清光的食盆前。我瞧着有趣,却什么也不做,只是侧眼看着,心里悄悄微笑。

这是限定的场景,平日里根本不可窥见。可我只这么一见便心里认了定,我的黑猫和博美,感情并没有那么坏。

*

黑猫与博美就在我的家里继续着这样偶尔打闹的生活,一直到我变成了国三的毕业生,走在学院里会有穿着低年级制服的学妹对着我叫敬称,这样的生活都好好的持续着。我以为这几乎可以称为不变的生活可以维持到很久很久以后,久到我读了高中,久到我去念大学,久到国中的我想也想不出的未来里。

可是生活的改变往往只是一瞬之间,在我来不及反应,没有任何准备的,毫无征兆的某一天,猝不及防地,生活平静无波的表面被一颗预兆之外的坚石打破了。

我其实少有带清光出去玩的时候,毕竟猫不是狗,不需要天天都溜。但是偶尔、在天气好的时候,我也会抱着清光出去转一转。清光并不重,即使不与动辄十几斤的橘猫比,只与日本街头随处可见的无品种猫相较,也可以称得上是瘦削。它仅六斤半,往日里我也好好喂它,但总不见它胖。因此,我抱起来不太吃力,不过抱了猫便没有精力顾及栓绳,所以抱着清光出去的时候安定便会被留在家里。

我见日头好,便带着清光出去。我在玄关换鞋时清光就趴在鞋柜上对着安定叫。出了门,趁着日头正好,抱着它往最近的公园去遛了几圈,晒足了太阳,整个人都变得满足起来,清光也趴在我怀里懒洋洋的像是要睡着一样。出到公园门口,我准备过马路买一点便利店的打折牛奶就早早回家。我百无聊赖等了又等,红路灯上的标示终于改变。就在我高高兴兴踏着斑马线穿过马路,想着等下的购物清单时,耳旁突然传来了刺耳的声音。

闪开、快闪开——!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动作先于意识地转头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我看见转角处出现一辆摩托车正冲我急驰而来,眨眼之间距离就近得不过几步而已。车主似乎已经刹不住车,表情扭曲地大张着嘴,似乎期盼通过大声呼叫来制止摩托的行动。

——来不及了。

我的理智在那一瞬间便反应过来这个事实,这样的车速和距离下我怎么都躲不及的。

摩托的前灯明晃晃地刺着我的眼睛,呼啸的风声充斥着我的鼓膜,我听到了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跳声。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本懒洋洋躺着的清光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从我的怀里跳了出去,扑向了失控的摩托。

它整个身子朝着一侧扑出,将摩托车头的方向掰离了既定的方向,然后我眼睁睁看着它的身体被摩托的车轮狠狠碾过,然后打偏了的摩托车撞倒了我,我跌坐到地上,身上却什么都感觉不到,我的眼前最后只剩下清光漆黑的身体的鲜红的血。这一切似乎看起来很漫长,但事实上都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

在它被送到宠物医院急救的时候,我看着戴着口罩的医生和护士对着清光忙得团团转,我像个事外人一样什么都帮不上,只能呆愣愣站在那里。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护士摘下口罩站到我面前对我说话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的肌肉都是僵硬的,稍稍动了一下脖颈就是钻心的酸疼。

护士对我说,让我过去看看。我一步步走到手术台前,仅仅一小段路却好像走了好久。我心里已经有了预感,却不愿意相信这样致命的预感。拼命抵抗着心里的踌躇不安,然而当我看到了手术台上的清光时,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远离了我,我的眼前只剩下白色消毒布上蜷缩着的小小身体。

手术台上的中央黑猫蜷缩着自己的身体躺着,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与我每天都可以看到的、在猫窝里的它没什么不同。医生在我耳边说些什么术语,支离破碎地涌入我的大脑,失血过多、创面太大、止血不及——我再也听不见任何的话语,耳朵嗡嗡地鸣响起来,世界仿佛就此被隔绝。

小小的黑猫毛被血浸透了,可因为是黑色的,所以看起来湿漉漉的,根本分不清是水还是血。我想起清光最讨厌洗澡,每次要洗澡都会想方设法地逃跑,因为它不喜欢皮毛湿润的感觉。

我努力伸出手想摸一摸躺着的它,好不容易指尖触及它的身体,才发现它原本温热的身体已经有些失却温度,手下摸到的只有残留的温度,再没有生命鲜活的热度。

我指尖松开又收紧,牙齿一阵阵打颤,指尖也控制不了的发抖。阵阵晕眩冲刺我的大脑,我深深呼吸几次才缓了过来。最终,我用毛巾把它的身体擦干净了,它最讨厌湿漉漉。要是知道这样肯定要不高兴。我把它放进了医院提供的收敛尸体的小箱子里,然后提着那个小小的箱子离开了医院。手上的箱子轻得不可思议,好像里面装的不是一只猫,只是弄错了的什么别的东西。生命这么重?这么轻?没有灵魂的身体只那么一点点,让我不敢相信。

在医院门口我看见了那个摩托车的车主,他是个中年大叔,一直在那儿等我。见我拎着个箱子出来,心里也有了数,没再问我猫到底如何,只是一个劲追问我的地址,说要改日送钱上门,再赔我一只一模一样的。

在他说到钱的时候我几乎麻木,没有任何感觉。直到他说一模一样的猫,我干涩的眼珠才缓缓转动看向他。我喉头滚动了好几下,嗓子又干又哑,医院外寒风呼啸,我的胸腔里却热得要烧起来。

我想问他这世界上哪里还有一模一样的黑猫?哪里还有会对我撒娇、会和狗争宠、会喜欢干净却讨厌洗澡,会亲我粘我、会隐秘的计较着与我生气的黑猫?

这世界上哪里还有我的清光?

我拒绝了他,然后一个人抱着箱子回家了。在家门口我找了一块清光以往喜欢趴着地方,用种花的铲子挖了个很深很深的洞,然后把清光的身体放了进去。我以为自己要哭的,可是干涩的眼眶却涌不出任何泪水。我像一口枯竭的井,找不到一滴水。这个时候它的身体已经全部僵硬了,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我摸着,只觉得我的手和心脏都跟着一起冷了下去,比夜里的寒风更冷上数十倍。

我小心翼翼地埋好了最后一铲土,把上面覆盖成以往的模样,然后恍恍惚惚站了起来。我看着家里明黄的暖光,走上前用钥匙打开了门,安定一如既往地扑了上来对着我撒欢,我站在玄关,看着安定毫无所知,仍是为我归来而高兴的模样。

我弯了弯嘴角,努力维持平常的模样,从干涩的嗓间挤出一句我回来了,接着,毫无征兆,突然就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里淌了出来。

然后,我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几乎是跌坐在了地上,抱着安定泣不成声。

安定在我怀里睁大了眼,用舌头舔舔我的脸,它全然不知我为何哭得如此撕心裂肺。

我只是哭,哭得好像要从这个噩梦般的一天醒来,但在源源不断的泪水中所有的意识逐渐回笼,我越发痛苦地明白我醒着这件事。

也许人只有在脱离正轨时才会知道日常的幸福不易。自以为会有的很久很久其实只不过如此短暂,我的生活在此有了改变,再回不去以往的模样。

*

后来、我考上了本地的一所高校,成为了高中部的一员。很久没有通消息的友人在暑期假日的某天给我发简讯,说回本地探亲,问可不可以来我家里与我聚聚。我欣然答应,等了一会,在友人按门后给她开了门。她似乎给我带了不少东西,堆着门口一时拿不进来,我也就没关门。安定闻到了不熟悉的气味,早早对着她转着圈嗅来嗅去,我笑着让安定走,友人却不介意。她以前来玩时见过安定,所以并不陌生,但我没想到的是,友人抬头看着我问了一句,清光呢?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看见安定突然抬起头如同离弦箭般冲了出去,绕着房子门口的小花园转了起来,同时在盛放的花间疯狂地翻找起来。我看着安定,立刻明白过来它在干什么,却一下做不出任何合适的反应,只是呆愣愣站着,视线追寻着它。

我终于明白,对于安定来说清光的消失意味着什么。

它始终没看见清光去世的样子,只是没见清光回来而已。也许对于这只小博美来说,朝夕相伴的黑猫并不是死了,而是像往常一样觉得它有点烦、不太想理它,所以躲到它看不见的地方去了,只不过这次躲得有点久,所以它才一直找不到。

我突然想明白了什么,骤然间便觉得心口酸涩,泪水顿时凝聚在眼眶里,我使劲闭了闭眼,才把几欲夺眶而出的泪珠忍了回去。

怎么了?友人关切地看着我问。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对友人说,没什么,只是我突然想通了件事。

我一直认为安定是只不太聪明、甚至有点笨拙的小狗,但是在它奔出去那一刻我目光却停不下来地追着它,似乎在等着它下一刻就拨开哪朵花找到清光。然后,被博美搅得不得不从花丛间跑出来的黑猫便会扑到我怀里来,喵喵地向我告状。

在那一天之后,我一直、一直没有真正接受清光死亡这件事,潜意识里总觉得清光还在,只是它不在我身边了而已。

——所以、我才是那个傻子。

而且,我发觉了我一直没有发现一件事。

安定除了听得懂“安定”这个词,还能听懂的是

——“清光”。

*

再后来,我大学念了兽医系,安定一直被我带在身边,伴随着我度过了生命许多重要的时光。我毕业后开了家宠物诊所,接待了许多的宠物,其中不乏与清光长得很像的黑猫,但是安定从来没有错认过。我没有再养宠物,只是好好地养着安定。

安定在那个夏天明白了清光的死亡,随着年纪的增长,它性子渐渐地变得安静了下来。我试着带它与其他的宠物玩耍,但不管是猫也好狗也罢,安定都再没有像对着清光时那样。

也许它明白,就像我明白的那样,这世界上只有一个清光。

于是,在很多年以后,我终于明白,我的猫和狗,感情大约是很好的。

End

安清|《空调坏了之后》

文/tumi

*欢乐向,放轻松看
  *含少量兼堀长蜂

大和守安定的宿舍空调坏了。
 上报之后管理员回复说,明天才能有人来修。
 不用怀疑的是六月份的B市夜晚可以生生把一个男子大学生热熟,十分熟的那种。即使大家彼此不认识,只要在没空调的宿舍呆一个晚上就会熟起来了,而且闻着还挺香的。
 不用做梦那个小破风扇可以对宿舍造啥有用的建树了,它杵在那唯一的作用就是上级领导来检查的时候赞许这个学校不错啊,有空调还有风扇。
 于是大和守安定在一片沉痛中给加州清光发去了短信。
 “我宿舍空调坏了。”
 过了两分钟,手机嘟嘟响,加州清光给他回短信了。
 ——“那你今晚来我宿舍凑合吧。”
 一句话救人于水火,大和守安定感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顿时他心里加州清光的形象崇高了不少。他在十一点熄灯前来到了加州清光的宿舍,他本来以为会见到加州清光的舍友们,结果一开门只有加州清光在激情吃鸡,偌大个宿舍其他三张床位都空荡荡的。
 大和守安定一愣,“你舍友呢?”
 “出去了。”加州清光头也不抬地盯着屏幕就回答了他。
 大和守安定视线挪到了加州清光的上铺,睡清光上铺的堀川国广是个好学生典范,“都出去了?堀川也出去了?”
 “嗯,跟和泉守出去了。”加州清光一顿操作猛如虎,一边捡高倍镜一边开口。
 和泉守跟安定同班,堀川国广跟和泉守兼定谈恋爱这事安定知道,毕竟这两人系内内部消化之后经常你侬我侬浓情蜜意,闪得旁人大恨爹妈给自己生了眼睛,基本不是真瞎了的没有看不出来的。
 所以夜不归宿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跟和泉守开房去了。
 大和守安定把装着日用品的袋子一放,坐到了加州清光床上,“他俩这么黏糊为什么不出去同居?”
 “啊这个,这个和泉守跟堀川提议过,但是堀川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了?”大和守安定有点纳闷。
 加州清光游戏里突然落地成盒,他一看完犊子了,懊恼地把手机一丢,然后转头跟大和守安定解释起来。
 “因为堀川有个习惯……啊我想想怎么跟你说,就是,你看吧,大家都喜欢撸猫,但堀川不一样,堀川喜欢撸和泉守。”
 “撸……和泉守!?”
 大和守安定听得一脸震惊之际又忍不住遐想起来。
 加州清光一巴掌打大和守安定肩膀上去,让安定从脑内剧场脱离出来,“你想什么呢,不是撸那里。”
 “可不管撸……咳,撸哪里都很奇怪啊!”大和守安定惊恐地说。
 “……头发,是撸头发!”加州清光忍不住,“和泉守头发都是堀川梳的,堀川不仅梳还喜欢薅,要是他俩一起住都不用到毕业和泉守肯定就秃了。”
 大和守安定吓得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点后怕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他视线转向加州清光的对铺,想了想又问,“那堀川和和泉守出去了,长曾祢大哥又去哪了?他不可能也去开房了吧?”
 “这个倒没有。”加州清光想着长曾祢虎彻今天追人遭遇的惨痛经历,有点沉重地摇了摇头,然后才告诉大和守安定,“长曾祢就是开房失败了,回家给他弟辅导作业了。”
 全系都知道长曾祢虎彻追自己的义弟,同时也是隔壁艺术院的院草蜂须贺虎彻追了整两年对方才勉强答应。但是这年头怎么回事的,开房不成功还得附加辅导作业的?而且长曾祢一个计算机系的给学艺术的辅导哪门子作业,高数还是物理?这对面都不学啊。
 大和守安定一头雾水,又看着加州清光叹了口气接着说,“你是不知道,今天走的时候长曾祢说了,如果下次他弟试卷还是一片勾他弟就能把他赶出家门,他放假也别想回去了。”
 “长曾祢大哥的弟弟太过分了吧,辅导不了功课还会赶人出去?”大和守安定有些为长曾祢愤懑不平。
 “啊不是,不是那个弟弟,是那个弟弟。”加州清光沉思了一下,一拍大腿,终于结束了这段绕口令,“对,就是他家最小的那个,叫浦岛的,沉迷养乌龟,根本无心学习。”
 大和守安定顿时积攒的怒气都被戳破了,他愣愣地问,“长曾祢到底有几个弟弟?”
 “俩。”加州清光掰着手指头数给对方,“加上长曾祢正好仨,他家一共三人,他是大哥。今天他刚给蜂须贺打电话,还没说两句蜂须贺就给他说了浦岛的成绩,然后他就回家义务给他弟看功课去了。”
 大和守安定默然了。
 这长曾祢追自己弟弟追的也是惨,不仅开不了房,还得辅导功课,真实男默女泪。
 “那长曾祢和堀川有喜欢的人我知道,那一期一振呢?他不是没喜欢的人也不谈恋爱吗?”大和守安定抱着最后的疑问视线转向了一期一振的床位,这位学生会的副会长生活规律,一向清白。
 “这个……”加州清光有些悲痛,“过几天是儿童节,一期他说他要给他弟选礼物,然后就出去了。”
 大和守安定抬起头想了想一期一振可以组成啦啦操后援会的弟弟们,顿时明白了加州清光的未尽之语。
 加州清光回忆着一期一振出门前的音容笑貌,更加悲痛了,“我想这也许就是永别吧。”
 被加州清光带着,大和守安定陷入了同样的悲伤中。
 ——“所以,宿舍就剩下我一个了。”
 过了一会儿,加州清光拍拍手,进行了结案陈词。
 “今晚你不用担心吵到他们,因为今晚应该不会有人回的来。”
 大和守安定点点头。
 是夜,两个人一张床上睡觉。虽然两个人是幼驯染,但是上小学之后大和守安定就再也没跟加州清光睡过了。
 呸,他的意思是再也没跟加州清光一张床上睡过觉了。
 大和守安定有点择床,加上身边躺着个人,虽然凉快,但一下子就是睡不着。他迷迷糊糊地躺着,冷不丁碰到了加州清光的胳膊,对方的手臂摸起来冰凉凉的,而且意外地很软。大和守安定莫名地有点嗓子发干,他知道加州清光习惯在床下放饮料,于是转身从加州清光的床下摸出一罐可乐,咕嘟咕嘟一罐下去之后才放了易拉罐转身回去睡。
 加州清光似乎被他吵着了,原本是背对着他的,结果翻了个身变成了正对位。大和守安定闭上眼才发现自己可以清楚地听见加州清光的呼吸声,连对方鼻尖的呼出的气流似乎都可以感受到。
 好吵、睡不着。不对,不是好吵所以睡不着,是——
 大和守安定满脑子浆糊,他沉默了一下决定再喝一瓶饮料。就在他伸手从床下又摸出一瓶雪碧的时候,黑暗中一只手拦截了他。
 然后加州清光的脸从黑暗中出现了,他一脸不爽地控诉起大和守安定。
 “安定你怎么回事,来我宿舍吃我零食喝我可乐,你就差睡我了。”
 大和守安定哑口无言。
 加州清光梦里都是摸饮料的声音和咕噜咕噜的水声,但他这一醒就没困意了,所以他看着大和守安定问,“你是不是不困,那我们看片吧。”
 大和守安定点点头同意了。
 然后,他俩就看起了恐怖片。
 加州清光在一个半小时的放映中认真思考了为什么大和守安定剑道那么好但是人胆子却那么小这个无解的问题。
 他真是睡懵了,忘了大和守安定怕鬼,随手就点开了一部恐怖片。结果开场才十分钟就发现大和守安定在他身边抖动的频率有一点不正常。
 “你是不是害怕,那我换个片。”
 加州清光给了对方选择的机会,但是大和守安定根本不认怂,他说我不怕,就看这个吧。
 “你确定了,那我不换了啊。”
 ——“嗯。”大和守安定重重点头,
 然后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内两个人对这个决定……都很后悔。
 加州清光不怕鬼,他看恐怖片大多时候都是看一乐呵。可这一次身边有了大和守安定,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第30分钟的时候,女鬼突然从屏幕中闪现,血盆大口占据了2/3的屏幕。大和守安定吓得一把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东西。
 哦,加州清光发现那是自己的手。
 第50分钟的时候,幸存的小姑娘看着从厨房走出来的哥哥突然被女鬼咬掉了头,血哗啦撒得整个屏幕都红了,大和守安定倒吸一口凉气,想也没想就抱住了身边的加州清光。
 我不是洋娃娃,而且你再用力一点我头可能也要掉了,加州清光在心里默默地吐槽。
 第75分钟的时候,女鬼在房间里搜索着躲在橱柜里的小姑娘,视线突然一转,屏幕拉近到了女鬼脸上。她缓缓转过头,惨不忍睹的脸上两颗快掉的眼珠盯着屏幕,就好像看到了屏幕前窥视着的人。大和守安定被盯得炸了毛,手圈着的好死不死就是加州清光可怜的肩膀。他一用力,加州清光感觉自己的臂骨发出了不太妙的声音。
 电影结束时加州清光总算松了口气,他把电脑一合上就拉上毛巾被躺下了。
 ——“睡觉。”
 他今晚死也不会再和大和守安定有任何接触了。一部恐怖片愣给整成真人武打片,还是他单方面做配角被打的那种。
 大和守安定看完片子惊魂未定,但躺下之后迷迷糊糊过了一阵儿困意袭来,慢慢也睡着了。
 一觉醒来六点多快七点,大和守安定想着等会加州清光室友就要回来了,于是翻身下了床打算先回去了。他跟加州清光告了别,加州清光在睡梦中含糊地说了个再见,然后又睡了过去。
 加州清光是被日光晒醒的,他眨着眼适应日光,本想立刻就起来,谁知道才一动就发现身上到处都疼得厉害。加州清光顿时想起昨晚的遭遇,内心疯狂殴打跑路的大和守安定,然后手扶着墙坐了起来。
 舍友们都回来了,听到他起床的响动纷纷看向他。加州清光被舍友们看得有点懵,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舍友们的眼神都很复杂。
 堀川国广睡他上铺,直接从上铺探下了个头,满怀忧虑地看着他,“清光你还好吗?”
 “还、还好啊。”加州清光不明所以,但是他还是点点头感谢了堀川的关心。虽然他一动上半身就觉得肌肉拉扯得疼,不用看也知道大概是给大和守安定弄青了。
 “那个、清光,昨晚是有人来吗?”堀川似乎有点犹豫,想了一想才出声问他。
 “对,昨晚安定过来了。”加州清光有点惊讶堀川是怎么知道的。
 堀川的表情有些古怪,他皱着眉毛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跟清光说,““……清光,如果需要药膏的话我这里有。”
 ……这种伤不需要药膏吧?
 加州清光笑着拒绝了。
 “那好吧。不过如果弄破了还是要擦药的,现在天气热可能会发炎的。”堀川看着似乎还有些不放心,又加了一句。
 ……安定没指甲,而且单纯捏一捏会弄破的可能性应该不大吧?
 加州清光又在不明所以中点了点头。
 看着他一片茫然,堀川国广又从床上递了个镜子下来。
 小小的塑料圆镜中倒影着加州清光迷茫的脸和露出的上半身肌肤中肉眼可见的大部分红印与小部分青紫的痕迹。
 ……加州清光在沉默中,终于后知后觉堀川国广刚刚话的意思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啊!”加州清光渴望申述,但是堀川国广已经把头缩回去了。
 加州清光看着对床的长曾祢虎彻叹了口气,“如果需要保险套的话我那里有,我觉得我近期应该是用不上了。“
 这个不是近期的问题吧,蜂须贺亲都没给你亲过啊!
 ……等等,不对啊,难道就连长曾祢也误会了吗!?
 加州清光有口难言,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一期一振身上,他充满期待地看着一期一振。希望对方不要被眼前的景象迷惑。
 但一期一振露出一贯的微笑看着加州清光开口道,“恭喜……咳,注意身体。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我弟弟在大学城A酒店有股份,下次需要的话可以打折。”
 ……好吧,一期一振也阵亡了。
 加州清光痛苦地闭上了眼。
 此时此刻,他就觉得昨晚不应该和大和守安定看恐怖片,不,他昨晚就应该把大和守安定关在门外。
 在大和守安定宿舍空调坏了一夜之后,加州清光被全宿舍认为脱单了。
 这个误会暂时是加州清光跳进三途川也说不清了。
 虽然半年之后的圣诞晚会上这个误会居然成了真,但那另一个故事了。现下,加州清光最关心的问题是如何把大和守安定装麻袋暴揍一顿。
 与此同时,隔了几层楼的大和守安定在酷暑六月中打了个喷嚏。

——“有谁在想我吗?”
  

End

安清 | 《多一站》

《多一站》

文/tumi

*

我与他再见是在分手两年后一个寻常无奇周六的早上,在乘通往银座大厦的地铁里,我见着了他。

即使不是工作日,通往繁华地带的地铁中仍然人满为患。在地铁狭小的车厢里我被人潮挤着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像一颗在罐子里的豆子,倒一倒就随着其他豆子一同前堆后积。

我伸手握着头顶的铁杆站定下来的时候,恰好感受到腿上碰着的温热触感,那是面前人的膝盖抵着了我的腿。我下意识想努力往后退将这隔着衣料的肢体接触分隔开,但才一抬眼就楞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了。

说实话,我在那之前并没有想过与他再见的场景。我跟他那时都太决绝,刚刚大学毕业年轻气盛,吵起架来争锋相对谁都不肯让谁。一直到分手的那一次,我与他吵得几乎要将咫尺之间夏日炽热的空气全部点燃。他当着我的面删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把我送的东西通通打包丢给我,我则一不做二不休,看也没看就把我攒钱花心思才送出的礼物们直接扔进垃圾桶,接着转头就走。

然后我与他就再也没有联系了,就像是从分手那天我转脸走开的那个地方开始,人生就此踏上了不同的分支道路,成了两条延伸出去、猜不透未来的线,在任何坐标的空间里都不会再有交集。他从我的世界里干脆地退出,我也在他的生命中全部消失,连再用一句我俩都会觉得有种不真切的连黏感。

他阖眼在睡着,看起来全然没有感受到膝盖上肢体小小的接触。我发现他戴上了眼镜,金丝边的镜架跟他的耳饰颜色一模一样。两年过去了,他耳朵上仍然带着那个菱形的金耳饰,看起来也似乎还是没有打耳洞。也许是还怕疼,也许是习惯了耳夹。

地铁平稳,他看起来睡得也安稳,耳垂上小小的菱形动也不动一下,却在灯下渡出熠熠的光。我借着车厢顶上的白炽灯看他,他与两年前比起来没什么差别,嘴角那颗痣仍在那儿,白发带打成结扎起来的一股马尾也依旧随意的垂落在胸前。大约因为不是工作日不用去公司,他身上穿的是很休闲的衣服,柔软的红围巾松松的颈脖上绕了两圈,流苏自然地垂坠下来。

我说不清楚我为什么要这样仔细看他,也许是想对比出两年前与现在的不同,借此来窥探分开后的时间里在他身上发生的我所不知道的事。

这地铁里暖气开得似乎有点高,人流又拥挤,我呼吸的时候进入肺腔的都是被烘烤加热过的二次空气。几个女学生在我旁边热切地小声讨论当季化妆品,即使有所克制,但叽叽喳喳又笑又闹的声音仍然清晰地传入我耳里。

换成平常我大概老早就会烦躁地频频去看地铁上的到站提示,想早点下车摆脱这个要把我盐渍成沙丁鱼罐头里瞪着眼死不瞑目一员的地方。可是现在我没有,我在看他。

从以前就觉得他阖上眼睡着的时候比任何时候都乖巧,像是收起了爪子的猫,蜷缩成一团圈起来睡,不会对着人露出尖牙与利爪,也不会生起气来就竖眼立胡地与人对视,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但其实不只是睡着的时候,其他的时候他也像只猫,且是只驯养不完全的猫。仅有极少数的时候会安顺躺着露出肚皮任我揉。

我大约是该庆幸这次再见时他是睡着的,因为这样我才能这样毫无拘束地看向他。但他却不会知道这次再见,我仍然是他生命中的除名者,这地铁上所有的一切都是这场单方面相遇里我一个人的独幕剧。

当初炽热稠粘的感情似乎永远伴随着争执,越爱就越苛刻,他怨我不懂他心里那些扭来绞去想的弯弯绕,我怪他顾着自己的时候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在学会放下自己的尖刺之前,在成为能够包容身边人的大人之前,我便与他相遇,深爱着彼此却又伤害着彼此。我之后想起,只觉得分手那次激烈的争吵是迟早会来的,那是性格使然,谁都不肯退让,所以埋在了我与他之间的炸弹。

地铁循环播放了两次下一站就到银座大楼的提示语音,我攥着铁杆的手似乎出了些汗,变得有些滑溜溜地抓不紧东西。我知道再有半分钟我就可以离开这个车厢了,但在这时我却突然升起了有些奇妙的犹豫。

地铁门打开的时候一股新鲜冰凉的空气灌了进来,人潮涌动争先恐后地由门而出,我理所应当随着人流奋力往外挤,但是我的腿却没有迈动一步。腿上他膝盖带来的温热触感仍在,出于难以阐明的原因我这时不愿意就这么放开。我深深吸了口气,居然在这热得让人烦闷的暖气中定下了心。 适才松开了铁杆的、汗津津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然后我再次紧紧攒住了头顶的铁杆。

我做了决定,我不下车了。

地铁门关上了,新的人潮涌动着在车厢里紧密地排布,嘈杂喧闹的情状与刚刚一般无二。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而我却放弃了我的终点继续站在了原地,像个傻子一样等待着地铁继续行进,开到我并不该去的远方。只为了一点对方不知、连因缘际会都说不上就产生了的温暖。

我借着光看他,他仍然闭着眼,睫毛也不动一下,似乎并没有被身边环境影响。我开始想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只为了他这么自己也不知地抵着我的腿的热感,还是为了更多的东西?我想要他醒来吗、想要同他再说一说话,再抱一抱他,甚至同他复合吗?

我这么问着自己的时候,眼睛看着他安稳的睡脸,有细碎的额发在他脸侧捣乱似地晃来晃去,掩住他细细的眉毛。我这么看着,突然便觉得不用再问了,也许我一时半刻并不能准确剖析出心底最深切的渴望,但此时此刻,我只是想看看他的脸,这张睡着的时候柔软、安静,我许久没见过的脸。

我做好了打算,只要他要醒我便转身离开下车,结束这场听起来一厢情愿得可笑的独幕剧。有些面不见比见的好,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的好,如果他睁眼醒来,我要面对的就不只是自己的私心和无谓的留恋。我没想过、也想不出该怎样与他面对面,也许会有打招呼寒暄,也许他见也不愿再见我,会径直站起离开。

我猜不出是哪种,且我也不太想猜。

地铁与公车的不同在于,除了极少数的意外情况,地铁永远不会堵车。一站到了开门然后关门,继续行驶,很快又是下一站。人流来来往往,没有人在意身边的人是谁,大多数都低着头捧着手机,在车厢的果核里入眼的只有自己手机屏幕的光点。而我在这狭隘的世界里,能看见的也只剩下他和我自己。

我脑中突然想起还在一起的时候的一个冬日夜晚,我跟他一起坐地铁回家,两个人挤着坐在座位上,他抱着刚买来的红豆汤暖手,然后在地铁令人昏昏欲睡的空气里真的睡了过去,头靠在我肩膀上。我一开始不困,甚至还能刷刷手机,但是耳边听着他匀称的呼吸声,居然很快也觉得疲惫。距离到租房的那站还有十几个站,我索性闭上眼假寐。

再过了几个站,他似乎醒了,然后从我肩上爬起来,我仍然闭着眼休息,一动也不动。然后,在洋溢着暖气的空中,我感受到了一点冰凉。他的体温一向比我低,手也好、脸也好、嘴唇也好,都是这样。冰凉又柔软的唇瓣在我的侧脸上一触即止,快得叫我几乎要认为是错觉。

可我那一刻睁开眼时,看到了他突然慌乱别来的脸和脸颊上不正常的红。于是我便肯定了那个吻。我那时是怎么做的,好像我调侃着叫了他名字,然后他便扯着围巾一路没再理我。现在想起来我那时是应该再说些什么的,但是我没有。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清晰地想起了这件事,我以为我已经把这些东西都忘记了。但是在看着他的时候,我又发现自己其实全部都记得,零落的、细碎的回忆像是破碎的镜片,被我从长廊里拾起时,每一片上都有他。

我就这么又多坐了十七站,一直坐到了地铁再往下便没有路线换乘的那一站,我知道不能再坐下去,也不能再演下去了。于是我终于彻底松开了手,转身准备下地铁,结束这场没有观众的、不为人知的独幕剧。

我下车了,转头最后看他的那一眼,是遥遥的隔了门与窗,隔了新上去的人群看见的。他仍然闭着眼在睡,红色的围巾颜色很鲜艳,金耳坠在耳垂下熠熠发光。

于是独幕剧也落幕了,而山南海北,终此一生,大概就这样了。

*

再后来有一次,小侄女来我家做客时,抱了平板在沙发上看视频。我为她倒了果汁,递给她的时候无意间窥视了一眼屏幕,然后我见着了一个熟悉的、我以为此后不会再有机会见到的人。我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在屏幕上再见他,一时错愕便愣着了。

小侄女误以为我有兴趣,便热情地把耳机分我一半,叫我坐下来一起看看她喜欢的作家的访谈。我不知是震惊多一些,还是好奇多一些,但我真的就这么坐了下来,然后带上了那半边耳机。

屏幕里恰恰好放到年轻的女记者问他,加州君,这辈子有没有做过什么傻事。

他似乎有些困扰,用指甲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笑着说,那真的太多了数不过来了。女记者也笑了,让他拣个印象比较深的说。

他沉默着想了一想,接着开口说,有一次我要去银座,可为了一个人,我在地铁里装睡没下车,最后过了半夜才回家。

女记者惊讶得捂住了嘴,忍不住又问他,即使是过了站,怎么会折腾到半夜才到家。

他笑了,然后说:

因为我多坐了十八个站。

*

加州清光看着地铁门打开,然后人群争相往外涌去。他知道很快又会有新的人涌入地铁把车厢填满,而他百无聊赖,只是看着这个反复的过程。

直到一抹记忆中的蓝色在车门口出现,他整个人便愣住了。他错眼间看着那个人被人潮涌动挤着前行,距离这里越来越近,立刻就会看见自己。心底不知为何地涌起如潮水般的慌乱无措,他咽了咽口水,接着阖上了眼。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