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mi

我流矫情恋爱脑玻璃心写手,对号入座十级退堂鼓二级表演家擅长吃辣| weibo:Tumi途弥

安清|《如何可抱》

*同好想看的梗,就试着短打了一下。
*(……)我实名拒绝被提建议,要不夸我要不跳过我没第三条路了。

大和守安定突然扑上来时加州清光是没有预料到的。
即使已经从漫长的相处时间里笃定足够了解对方,但是对方偶尔还是做些他意料不到也猜不透的事。
大约是因为对方的脑袋构造和他的不大一样。
现在是下午,阳光最盛的时候。夏天么,人都是懒懒的。加州清光坐在地上一个个接连不断地打哈切,他眼睛是半眯着的,背着光把太阳丢在身后,阴影里还算凉快,能漫无边际的发呆也是不出阵也不当值下午里的一件好事。
他一开始是知道大和守安定从午睡中醒来了的。那个人醒过来大约有一会儿,也不见什么动静。他发呆中的大脑想着对方大约是没睡醒,这么一想,伸手又捂着嘴打了个哈切。
本该是个无所事事又昏昏欲睡的下午,直到大和守安定扑上来。
对方比自己的体温热些,大约是因为刚睡醒的缘故。温度隔着布料就传了过来,热意在加州清光的背上扩散开来。
他嗯了一声,没太明白对方想干嘛。然后就感受到腰间攀上了双手,对方的脑袋也搁到了他肩上,没有被束成马尾的碎发扫动间细细密密地挠着他的后颈。
干什么——
他想说。
可突然就开不了口了。
因为大和守安定拉下了他的围巾,然后挑开衣领吻住了他的脖子。
用吻是不够合适的词,因为对方还伸出了犬齿。尖尖的齿在颈上来回来去的磨蹭起来,牙尖擦过肌肤带来一点点不自觉的颤栗。那是带着啃噬意味的动作了。
对方的舌头在舔被口腔包裹住的那片地方,温热的舌在体温偏低的肌肤上打着转地舔,全然无章法的认真。
加州清光有点懵地就这样给对方半咬半舔地吻了几十秒理智才完全回笼。他一开始打算先推开大和守安定然后转头问问怎么了,但是他抬手的动作刚起,就被对方发现了意图。
然后,大和守安定突然使力按住了他的腰的某个地方。
加州清光一抖,整个人一下子就软下来了,手上都失了力,怔在空中。
整个人身体被他人太过熟悉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譬如现在。
大和守安定在这一瞬之间接过了他。而他就这样全然地跌进了对方怀里,背紧靠着在对方的胸,上半个身子叫对方圈了住。
加州清光听见了胸膛心脏的跳动声,一时却辩不出是谁的。
颈脖上有微的疼痛传来,他终于后之后觉得想起自己平日里遮掩得好好的地方刚刚就这样被人掀了开来。
大和守安定在舔他颈上的伤。
他意识到这点时手攥紧了,整个身体都微微发起抖来。他不喜欢被人看见那伤痕,更别提触碰,而现在——
肉体上从被吻的地方腾升起微妙的麻痒感与奇异的快感,可心理上却是微微的颤栗。刻在心脏深处的陈年旧痛被难以抑制的挖起,并不实质存在的疼痛确实的从伤痕处被感受到了。
那大概是他再过去一年,再过去一百年,都不会忘记的疼与痛。
大和守安定的吻并不温柔,更像是带着点本能的幼犬在用新牙去舔舐撕咬食物。就连湿润肌肤也是为了更好的吞吃。
被吻过的地方不用看他也知道一定留下印子了。
他应当抗拒挣扎的。
被人如此窥见遮掩之处。
被人如此突如其来的对待。
可他没有。
加州清光垂下了眼。
是因为对方是安定吗?
所以可以放心的交付后背,也可以放心的露出伤痕。
不必担心被看见的不完美不可爱而被厌弃。
因为对方是安定。
就在这样的吻下,就这样靠在对方怀里,分明一个字也没说,分明也没有贴心至极的抚慰,加州清光却奇异的不再感到疼痛。
他攥紧的手松开了。
大和守安定终于放过了他的脖子,唇齿离开时颈脖上有微的凉意,唾液在空气中带着热度蒸发而去。
对方的手撩起了他后颈的碎发,然后温温热热的呼吸洒在了他的耳后。大和守安定凑在了他的耳旁。
离得太近了,他能清清楚楚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耳尖在发热,是红了吗。
他不清楚。
但脸上早就连着烧了起来。
幸好背对着对方,对方看不见。
下一刻,耳垂被咬了。
他差点惊叫出声,可被对方按着,那声音便咽回了嗓中,只留下一声有点急促的喘息。
对方的嘴唇沿着金色的耳坠游走而过,舌尖舔舐着他耳朵的轮廓。从耳尖到耳廓,从耳廓到耳垂,牙齿时不时的拉扯耳坠夹着的地方。
加州清光怕疼,所以没有耳洞。而被这样动作事实上并不疼,只是痒。而并非耳侧痒,是心脏痒,那儿痒得仿佛被幼猫的软垫轻挠而过。
他出口叫了一声安定,整个嗓子都是哑的。然后伸手抱住了对方正在自己耳旁作乱的脑袋。
他侧过头,吻了对方的脸。
这个下午大约有事可做了。

fin

安清|《从天而降的你》(Ⅵ)

*安定转生设定,清光付丧神原设 
*祝阅读愉快
*完结了!

*前文点我

17.

暴风横肆,急雨直坠,既凶且密的雨点打落到地面,呼啸的风声与霹雳的雷暴声与之相合,来势汹汹。在这样的雨中,外界的一切全都被隔绝了,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安定……”过了半晌,清光才从对方这惊雷般的话中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怔怔地看着对方,刚刚因爆发争吵而提起的声音已经低了下去,“你……想起来了……?”

“……只想起来了一点。”安定摇了摇头坦诚道。他看着清光认真地问,“我是真的想知道到底我身上发生过什么。我以前究竟是谁——?”

清光看着安定,突然间目光凝聚了起来,他眼中那些晦暗不清错综复杂的颜色涌动间聚集在了一起,在瞳孔中成了小小的,又明亮得惊人的一个点,然后终于把那个两个之间纠缠了许久的问题用力掀开。

“你是冲田总司的另一把爱刀。”

“大和守安定。”

终于承认了。

安定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虽然在刚刚就已经猜到了,但骤然被清光这么说出口,他在原来确实如此的念头中却仍感到有些不真实。

这样的身体,曾经是玉钢化成的冰冷刀身吗?这样的手,曾经也斩过无数的来犯之人,为主人饮尽献血吗?而他,曾经是他最敬仰之人,那位天才剑士冲田总司的刀吗?

“你相信刀剑转生吗?”

清光将自己的上半身往后倾倒靠在了玻璃墙上,他被墙内明亮温暖的灯光照出了侧脸骨骼的轮廓,在外面的昏暗下清晰可见。他一双眼睛往下垂着,注视着屋檐之外已经积有浅浅水洼的地面。

这样的话在这样的雨中说出,仿佛是什么雨夜奇谈。

“我相信。”安定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然后抬起头看着清光毫不迟疑地点了头。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再次开口,“那你为什么没有……?”

为什么没有转生?

为什么当初折断的刀尖被修补完好,刀身不见任何痕迹?

“因为啊……”清光看着地面小小的水洼在顷刻间汇聚,然后变得越来越大,雨点落在上面立刻便被吞噬着融为一体,他伸出自己的手,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和他眼睛同色的甲油完好的保存在上面,这是只极漂亮的手,“我当初折断了嘛,所以没能转生。但过了很久之后,有人锻造出了我的本体,将我的灵魂召唤了出来,让我再次降临了现世,作为付丧神而战斗。”

安定的声音有些哑了,他听着对方轻描淡写地说着没了全躯无法转生的话,心脏被狠狠揪紧,浓烈的情绪席卷着他,几乎要让他喘不上气。他微微张着嘴喘气,过了好几息嗓间才再次涌出声音。

“那为什么……我当时,会捡到你?”

清光放下了手,转头来看他。然后就这么看着他,朝他露出了一个叫他这辈子都无法再忘记的笑脸。

“因为,我许了个愿。”

18.

清光一个人坐在走廊上,认认真真地给自己涂着指甲油。

“退,退!你的老虎跑掉了!”藤四郎家的秋田在大喊着五虎退的名字,一边听着他的喊声一边便看见有只白色的小虎从走廊的转角急蹿而出向清光的方向跑来。

清光放下了甲油,然后用没涂甲油的那一只手轻松地逮住了想要从他身边越过的小虎。小虎嗷呜着在他手上挣扎了几下便被赶来的五虎退接过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五虎退忍不住地道歉,“给加州先生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清光摆了摆手,然后便看着五虎退和秋田藤四郎向他道了再见后说笑着离开了。

他继续涂着甲油。

隔着院子都能听见今剑和岩融在墙那边玩闹的声音,而只要他从这里穿过去,走到三条家的房子前,就一定能看到三日月宗近和小狐丸石切丸三人饮茶观花的景象。

长船派的烛台切光忠应该在做午餐,太鼓钟贞宗和大俱利伽罗应该在打下手。左文字家的三兄弟,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在房前的回廊上共坐着。

最后一个指甲也涂好了。

“清光。”有人在喊他,他应声抬头望去。一瓣粉色的樱花恰恰好飘到了他的面前。年轻的女审神者穿着神社正统的巫女服,红白的身影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主上,您怎么来了?”清光放下了甲油。

“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所以就过来了。”审神者轻轻笑着,坐到了他的身旁。

“清光总是一个人呢,不像其他人总是聚在一起。”她这么说着。

“啊,也是没办法的事嘛。大家都是以前认识的朋友啦,交情好也很正常。”清光摊摊手这么说道。

“那你呢,清光你也有相熟的刀剑吧?”审神者转头看他。

“有啊……”清光低下头,眼睛盯着自己刚涂好的甲油,“我以前是新选组的嘛,组里面相熟的也有好几把刀。”

“……抱歉,没能为你带来他们。”审神者的语气有些歉意。

“啊——主上您说什么呢。这并不是您的错啊。”清光转头朝审神者笑了起来,“那些人……啊,说不好丢下我早就转生了。所以一直到现在都一个也不来。”

“清光……”审神者这么低低地叫着他的名字,然后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樱色的御守递给了他,“这个给你。”

“啊……是御守。”清光笑眯眯地接过去了,“谢谢主上啊,是因为我很可爱所以给我的吗?”

“……虽然你确实很可爱没错啦,不过并不是因为这个哦。”审神者小姐温柔地摇了摇头。然后开口道,“因为啊……我总觉得,你很寂寞的样子,总是一个人。你应该也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吧?这是我加护过的御守哦,可以保护你。你还可以对它许愿哦。”

——“如果,你许愿时足够虔诚,愿望就会实现的。”

他的审神者,那位现世里灵力非凡的巫女小姐,在递给他那个御守时,这么告诉了他。

清光当时并没有把许愿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好好地谢过了审神者之后便贴身收起了御守。

他继续战斗着,一直到他跟随着其他的付丧神奋战到的最后一战。那一战里敌方的残存实力疯狂反扑,身为付丧神的他们不知疲惫地浴血砍杀歼灭着敌方最后的力量。最后的最后,刀残剑断,身体再也动不了,清光躺在血海之中,以为终于要彻底结束的时候,那个被血迹沾染已经看不出原色的御守从他的怀里掉了出来。

他用尽全力伸手一点点握住了那个小小的御守,然后将它攥紧在了手心里。他喘着气,破碎的肺腔里每次呼吸都是剧烈的疼痛。在这疼痛间又叫他找回了一点微弱的清明。

他呆呆地望着天空。

……愿望吗……

……啊,我啊……我想……

……再次见到他……

……我想见,安定。

闭眼时有湿热的液体从脸颊淌了下来,是他的血还是他的泪呢?已经不清楚了。

——告诉我啊,神明。这样的愿望,够虔诚了吗?

19.

两个人静静地站在便利店外的屋檐下。

那来势汹汹的雨在张牙舞爪一阵之后渐渐显出了颓势,风不再疏狂,雷声也不再响了,雨将要停了。

安定喘了口气,夜间穿着单衣站在雨下有些寒凉,他转头主动打破了沉默,开口问旁边的清光,“……要,喝东西吗?”

“嗯。”清光轻轻地应声了。

安定点了点头,转身进了便利店。过了几分钟便拿着两杯饮料出来了。他一边说着“小心烫”一边将其中一杯递给了清光。清光接过热饮,看着小小的白雾从开口处冒了出来,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热巧克力啦。”安定说着就先行打开了盖子喝了一口,又甜又暖的热饮在有点冷的晚上总是叫人能够心生好感的。他舔舔嘴角,见清光也打开了盖子啜了一口,便笑着问他,“好喝吗?”

“嗯。”清光点点头。

“我天气冷的时候就很喜欢喝这个,每次喝完都觉得身体变暖了。”安定看着清光,“怎么样,觉得暖起来了吗?”

“……你是傻子吗,我是付丧神啊。”清光的情绪终于正常起来了,他有点没好气又有点无奈地看了一眼安定,“不管喝什么我身体都不会暖起来的。”

“哦,这样啊……”安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伸了手过去,一下子握住清光的手,“那这样一定行了。”

清光愣了一下,然后低过头又喝了一口手中的热巧克力。

虽然早就是不会被温暖的身体了,但是他在这一刻,觉得自己的心脏有点热起来了。

雨终于停了。

“我们回去吧。”

安定这么说着,拉着清光的手就要走。清光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仍然紧握着的手,随即跟上了安定的脚步。

以后都不会再下雨了。

20.

那之后安定开始断断续续地做梦,梦到了越来越多的事。经常大清早醒来就突然打开清光的房门,然后用湿漉漉的圆眼睛看着没睡醒的清光,带着哭腔跟对方说。

“我又梦到冲田君了——”

梦到那个人不是很正常吗,毕竟我们以前几乎无时无刻都跟在那个人身边啊。清光想是这么想着,但还是得安抚这只难过低沉的小博美,便一边顺毛摸一边问对方梦到的是哪个部分。

直到某一天,清光发现对方没来开自己房门,不仅没来,好像还难得的睡晚了没醒。他有点奇怪的去敲了对方的门,没人应。于是他试探着去开了门,房间里安定果然还在床上睡着。

他本打算关上门当做无事发生,但是下一刻,他听见了,安定在叫他的名字。清光握着门把手的手都僵了,一下子不知道是留下来听好还是赶快关门出去好,整个人头发都要炸起来了。

感谢神明,没让他纠结太久,因为安定自己很快醒过来了。清光就这么站在安定床前看着安定睁开了眼睛,然后迷迷糊糊地看他。

“……你刚刚,做什么梦了,梦里还在喊我的名字?”清光本来想嘲笑对方的,结果看着对方突然脸色变得有些奇怪起来。他疑惑地盯着对方,然后便被安定从床榻里伸出的手拉住了手腕。

“我梦到你了。”

安定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道是因为刚醒地缘故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他直直地盯着清光,然后发了一记叫清光有点受不了的直球。

“清光,我想抱你。”

…………清光脸上烧了起来,安定的眼神非常的认真而且叫人怜爱,他甚至说不出拒绝的话。因为好像如果他真的这么说了,那么就是非常对不起的对方的事。

虽然他也……


“……我先走了。”他挣扎了一下才这么艰难地开口,视线变得有些飘忽了起来,左右闪躲着不知道在看哪里,声音也变得轻飘飘的。

“不行吗?”安定追着问他。

“……现在还是早上啊。”清光努力回他,有点头疼,他是真的还没做好准备。


……做了的话,会是什么样子的?


“有什么关系。”安定这么说着,往后拽了拽清光。清光没想到他突然发力,被一拽就后退着跌到了对方的床上。然后他还没反应过来,安定就爬过来吻他了。

好吧,好吧……


清光被人按着亲得大脑都变得乱七八糟的时候,终于放弃抵抗,决定顺从自己心底那一点点自己无法忽视的渴望。于是两个人一起陷入了床榻的更深处。


安定一开始弄的时候笨拙得要命,怎么搞都搞不好。清光受不了,他大脑都要快断弦了,于是忍着羞涩主动上去亲他叫他放松点别着急。结果对方进入以后就变得熟练了,怎么叫都叫不听,弄得他还以为自己要死了。食髓知味,到了后面清光也喘着主动起来叫对方快些深些。抵死纠缠,仿佛要一下子补全空白了的几百年。

床榻被弄得一塌糊涂了,两个人几乎是交缠着手足在一起睡觉了。醒过来的时候头发都缠在了一起,清光全身酸疼地去解头发,一边解一边心疼自己珍爱的头发又断了几根。安定就那么乖乖看着他动作,然后在终于解开以后突然地过来又亲了他一下。

“干什么……真的做不动了,下次吧。”清光声音软软的,误会了安定的意思。他动手去轻轻推了安定一下,结果对方摇了摇头。

“清光——”对方喊他的名字,清光应了声嗯,然后就听见对方笑着开口了。

“能够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什么啊。

清光愣了一下,然后抬起了头。对方正在笑着,一双蓝眼睛里的笑意都快涌出来了。

清光心里想,虽然这个人总是这样,但是,嘛——

“我也是。”

21.

某一天清光收到了安定包装得超级好的礼物。他兴致勃勃地打开,然后拆了一层又一层又一层——哦里面还有一层。

最后一层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糖袋,眼熟得很,是他自己以前用过的那个,最后交给安定了。

“还给你,你的糖袋。”安定这么说道,“虽然你不守信用,但是我还是要还给你。”

清光不想这种时候被人说不守信用,他大脑里黑色线圈冒了几转,然后有点无奈,“不是早就给我买过几盒金平糖了吗?”

“不一样啊。”安定认真地摇了摇头,“要还东西得还一样的才行吧?这个袋子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和你那个最像了。”

清光拿起糖袋晃了晃,里面小小的金平糖们被摇晃碰撞出一点声响。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然后看着安定开了口。

“既然是还东西那肯定也得有利息吧?……嗯,就算你一年一颗吧,现在你还欠我三百多颗。别赖账啊,来吧,现在,还我。”

安定看着清光伸出的手,突然想把糖袋收回去了。

22.

大和守安定梦到了最后的梦,梦里是最初的开始。

他看着小小的自己躲在冲田总司的后面,然后男人喊出了清光,接着又揉着自己的头将自己从身后揉了出来。

“清光,认识一下,这是安定,大和守安定,也是打刀的付丧神。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哦。”男人温柔地说着,介绍了两人认识。清光眨眨红色的眼睛,有点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你好,我是大和守安定。”年幼的自己这么自我介绍了。

“加州清光,川下之子,请多指教。”

清光伸出了手。

“很高兴见到你。”安定笑起来了。

从今以后,从此开始。再到很多年后的某天,他伸手一接,接到了这辈子失而复得的珍宝。

end

安清|《从天而降的你》(Ⅴ)

*安定转生设定,清光付丧神原设 

*存在土方组要素 

*前文点我

*祝阅读愉快


14.

那天的夜里,那孩子到最后都没哭,只是一个人久久地站在廊下。而大和守安定就那么站着那儿,一直地看着那个孩子。

够了吧?

够了吧。

……够了吧

那个梦是什么时候开始,又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他都不知道。但醒过来时,他已泪盈于眶。惺忪之间他望着白得刺眼的天花板,被泪水弄得模糊不清的视野里什么都看不清。心脏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真切的痛感从胸口自发出,呼吸之便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安定花了好一会儿才变得正常过来,他翻身下床,随手拭去自己脸上的泪,决定去卫生间洗个脸好好冷静一下。走到卫生间门口,发现门是半掩着的,里面的洗漱镜前清光正在刷牙。

清光似乎刚醒,还没洗漱好。头发有几缕都还是翘起来的。他穿着睡衣,低着头挤牙膏。小半截形状姣好的颈脖从没扣好扣子的睡衣里露了出来,像天鹅的颈。但他在动作之间,颈脖更多的部分露了出来。喉结下面的皮肤上,一条有些狰狞的红痕蜿蜒其上,像是要吞噬肌肤的恶兽,张牙舞爪的环绕着整个脖子。

安定本来打算转身先走等清光洗漱完再来,但他一看见对方脖子上那个伤痕时突然脑子里就断弦了,手无意识地使向前使了力,门被推开了。清光放下牙刷有点诧异地转头,然后便看见了站在那儿的,泪水正怔怔地从眼眶中涌出的安定。

安定的表情有点茫然又有点空白,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是泪水却一刻不停地往下掉。清光心里一软,虽然不知道安定这是怎么了,但还是上前抱住了他。

清光一边拍着安定的背一边放低声音问他,“怎么哭了,是发生什么了吗?还是你做噩梦了?”

安定本来只是安静的在流泪,但在听到清光说出噩梦那个词之后他却突然地抑制不住地哭出了声。然后越哭越厉害起来,泪水争先恐后地往下拥,几乎要浸湿清光的颈脖。

“别哭了别哭了……”清光软着声音顺毛摸,但安定还是在哭,哭得像丢了什么心爱东西的孩子。

“……到底怎么了啊?”清光有点头疼,他觉得怀里这人哭的时候根本不听人说话,只能不停地爱抚,别的叫人一点办法没有。而安定哭着哭着,突然按住了清光的手,然后把清光往后压到了洗手台上,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就要去吻清光。

清光有点懵逼,下意识的就想躲。结果对面这人哭归哭,但是准头一点不差,手上力气超大地攥制住他,然后他整个人就被迫靠在洗手台前跟人接了吻。他甚至在亲吻的时候觉得舌头尝到了微微的苦味。

好在接完吻后安定总算不哭了,只是一双圆圆的眼睛仍然湿漉漉的,像小狗一样地看着他。清光无奈地看着他,心想着你大清早的一上来就哭,哭着哭着还压着我亲,现在还这么看我,到底是谁对不起谁啊?

“喂,清光……”安定哭过的声音哑哑的,有点低沉。

“怎么了?”清光问。

“你上次不是说要告诉我当时陪侍在冲田君左右的另一把刀的名字吗?”安定突然这么提起了。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清光突然语塞,他有些慌乱地转过头将一旁的毛巾递给安定,“你先洗个脸吧,你脸上都是眼泪。”

安定也不再问,只是顺从地接过毛巾去洗脸了。清光在一旁看着,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这个话题又一次被放过了。


15.

终于地,同学会的那一天到来了。

安定带着清光进来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人们在清光进来的那一刻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去看那进来的人,漂亮的脸,纤细的身材,但却又是个不会认错的性别的男孩子。

就像沸水里滴入了一滴滚油,突然的静止后便会更加激烈地暴沸起来,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人们的窃窃私语声不再收敛音量,交头接耳之际一如那人好漂亮大和守从哪儿找来之类的话便涌入了两人耳中。一直到他们俩走到右边的非单身区找地方做时还能听到左边单身区里女孩们的议论纷纷。

“你在学校很受欢迎?”清光这么低声问着安定,安定看了看那边的女生们,头都大了,“她们也不是真心喜欢我,只是每个人都试试,看看能不能成功而已——”

“安定——这边。”

是国广在朝他们示意,安定带着清光走过去,坐下后安定分别给对面两人介绍了清光,然后又给清光介绍了他们。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在他要说出对面的人的名字前,清光就已经事先知道了。所以向对面问好时清光格外的熟练。

“还是第一次见你过来这边做。”国广这么说着,让安定不禁有些无奈。他以前一个人,可不就只能坐左边那里么,每次都簇拥上来一堆女生问他一些无聊得要爆炸的问题,被女生的脂粉味和香水味环绕的感觉实在是人间地狱。

“啊——是那个。”兼定眼尖地看见了清光手指上鲜红的指甲油,然后兴致勃勃地看着安定,“你上次去便利店一个人站在那里那么久,就是为了给他买指甲油对吧?”

“……嗯。”

在清光面前被提及此事,安定简直想扶额立刻否定,但是在对面两人的灼灼目光下,他还是不得不咬牙承认了。清光似乎有些好笑地用余光撇了他一眼,然后又恢复了正经的样子。

情侣区专门的真心话游戏开始了,安定和清光只能被拖着一起参加。这游戏规则简单,转盘指针指到谁,那对情侣就抽牌然后回答一个真心话游戏。

第一轮,指针转了一圈,抽中一对同班的情侣。男生抽牌抽出了向对方坦白一个交往以来的秘密,在众人的叫声下男生支支吾吾地向女生说了当初追她其实是因为觉得她身材好。女生脸色爆红之际锤了男生好几下才放手。

接着就是第二轮,第三轮……第十四轮的时候指针指到了兼定和国广。国广去抽牌,抽到的牌上写着,请说出两人交往以来最亲密的事。大家看着牌面纷纷激动起来,都盯着国广想看看他会说出什么。就连兼定自己都有点忐忑地看着国广。

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国广握着那牌笑着回答了,“最亲密的事啊——我想想啊。嗯,我帮兼桑补过裤子哦!”

在场的人哗然,然后便听见兼定叫了一声国广,似乎有些羞恼大庭广众之下被说出了这个。结果国广又笑眯眯地叫了兼桑,兼定就不说话了。然后两人对视一眼,开始了下一轮。

这一轮,指针一指就正正指到了清光和安定身上。安定知道是躲不过了,叹了口气伸手去拿牌,牌面往上一立,上面的文字立刻显现出来。

请向你的恋人提一个问题吧,对方不许拒绝回答。

清光看到这牌面倒是松了口气,他觉得安定应该不会在同学面前提什么太过界的问题。但当安定转头过来时,清光对上对方那双认真的蓝眼睛时,突然心里的猜测变得不那么确信了。

“清光,我问你啊——”安定开口了。

“那个时候,在他身边的另一个……是谁?”

这个安定一直想知道的,清光一直在拖延搪塞的问题被安定就这么在众人面前,用这种方式问了出来。

可这是最不恰当的时机,也是最不合适的问题。

众人被安定模糊不清的话勾起了好奇,目光在对视着的两人之间流转,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光的一双红色的眸子在绚烂的灯光下变得有些晦涩不清,奇异的情绪在其中搅动翻涌着。他就这么看着安定,然后一字字开了口。

“大和守安定。”

众人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在他们仍然摸不着头脑之际,清光突然站了起来。

“你够了吧?我走了。”

说着他便抬头往外走,几乎没有给人一秒的反应时间。安定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清光离开的方向好几秒,直到被兼定一推后背才反应过来跟着起身就往外追去。只留下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国广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那个名字,大和守安定,就是问题的答案了吗?


16.

大和守安定追出去的时候,外面天气阴沉,乌云密布,已经是要下雨的前兆。他有些焦急地在人群中辨别清光的位置,然后挤开来来往往的人群向前奔去。

天色变得越来越暗了,最后一缕光也被阴云遮挡在了天空之外,大和守安定疯狂地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的不安和恐慌几乎要凝聚成实质了。

这样的天气和梦境中的那一天几乎要重合在一起,而那一天说着“我马上就回来了”的清光再也没有回来。

够了吧?

够了啊!

我已经,已经……不想再失去他第二次了——

……我?

大和守安定突然停了下来,他一瞬间心几乎要跳出来,心脏每动一下的声音都在他自己耳边回响,咚咚的声音一下下地敲击着他一直以来的梦境。

梦境里的那个孩子,那个和清光斗嘴吵架,与清光争夺男人宠爱,约好了等对方回来,然后在夜中叫着骗子把糖袋丢了出去的孩子,就在这一刻,那个孩子脸上始终遮挡着的薄雾消散了。那孩子的眉眼都变得清晰可见,从眼角到眉梢,鼻尖到下颔,每一个地方安定都熟悉得不得了。

——那是,他自己。

原来他梦到的都是真实过往的曾经,都是他忘却的以前。所以,他在醒来后,才为了那个梦里一直没能在那个晚上哭出来的,为了那个再也等不到对方归来的孩子狠狠地哭了一场,把那个晚上没流的泪都流尽了。

他再次抬腿起来,这回几乎是有点疯地往前跑了,一路上跌跌撞撞的几次撞到人,但他只来得及说声对不起就继续往前。他一直地找,可他纵眼看过的,在街上的每一个人都不是他在找的人。那个红眸的人似乎消散在了熙来攘往的人群中,再窥不见踪迹。

……在哪里……

在哪里?

在大和守安定心急如焚得几乎要崩溃的前一刻,他终于在转角便利店的玻璃墙外,看见了清光单薄的身影。对方站在便利店的玻璃墙外,似乎有些踌躇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抬着头看着那阴沉的天气,安定看过去时正好看见他正紧紧皱着眉的侧脸。

安定立刻追了上去,然后非常用力地去拉清光的手。清光先是一惊,然后便想要甩手。可安定死死地拉着他,说什么也不放开的样子,满眼都是固执。

“你给我放开。”清光有些恼了,被这么钳制的感觉很不好,而且他现在整个人思绪乱作一团,根本就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安定,只想扭头就走。

“我不放开,我死也不放开!”安定咬着牙这么说着,他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放手啊!你这个人真是!”清光眉头皱得死紧,已经是一脸愠怒。

“我不放!我要问清楚!”安定摇着头,非常的坚决。

“你就一定要问那么清楚吗?”清光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再也顾不得旁边是否会有人看他们了。

“我要问清楚,我是真的很想知道!”安定一字一句地大声说。

“啊,为什么啊?”清光的一双红宝石色的眸子亮得惊人,错综复杂的情绪在其中流淌蜿蜒,几乎要点着了这双眼睛。

安定直直地看着清光的眼睛,毫不躲闪。

“因为我还有袋糖没还给你啊!”

清光骤然睁大了眼。

外面突然雨声大作,顷刻间,豆大的雨点便沉沉砸了下来。

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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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清|《从天而降的你》(Ⅳ)

*安定转生设定,清光付丧神原设 

*存在土方组要素 

*祝阅读愉快

*前文点我


10. 

大和守安定醒来时又是天光乍破的清晨,他在曦光中惺忪着看空气中尘埃跳跃浮动,却有了并非身在此间的错觉。 

他换了衣服出门,到了楼下的便利店,在店门口稍微踌躇了一下才走进去,只结了一盒金平糖便握着糖盒又回到了家。 

这糖盒被他在吃早餐时推给了清光。对方收下他推开的糖,然后有些哑然失笑地对他说道,“安定,其实……我不喜欢吃糖的。” 

安定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

他抬起头去看清光,只见那人手撑在桌上,一手靠着下巴,一手绕着糖盒打着转。 

“以前我老抢着要这个,不过是因为那个时候这个稀罕。那时候……和别人抢着有趣。其实我抢到了也吃不了几颗,都存起来了。” 

清光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糖盒,然后伸手捡了一颗小小的红色金平糖。那糖果的颜色同他的指甲相似,一点点鲜艳的红衬着他纤细的手指格外白皙。

清光将糖含入嘴里,然后露出了笑来。 “不过——还是谢谢你啦,我很喜欢漂亮的东西。”

他的眼睛狭长,笑的时候便会眯起来,像猫一样。

11.

那之后的一个下午,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看书,难得的非常和谐。但和平静谧的气氛还没维持三分钟,安定就突然地把书往脸上一盖,然后发出了哀嚎。
“救命啊——我不想去那个同学会。”
他们学校组织的年级同学会,美名其曰促进同学感情且交流学习心得,实际上就是联谊性质的玩意儿。而且每次组织者还专门把单身的和非单身的隔成两边,似乎生怕大家脱不了单拉低岛国的早就岌岌可危的生育率。
清光余光撇他一眼,然后又把注意力转回了书上,似乎根本不打算理突然发疯的他。结果下一秒,安定突然把盖在脸上的书抽开,然后转过头,用一双圆圆的蓝眼睛热切地看着清光,真情实感得让清光觉得背后有些发寒。
“干什么?”清光不得不把目光从书上挪到了对方脸上。
“清光,你跟我去同学会行不行啊?”安定这么问他。
“哈——?”清光一脸你这人脑子果然坏掉了吧的表情看了他一下,然后用有点复杂又微妙的语气看着他说,“带我去?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啊。”安定点点头,“我是真的——不喜欢那些女孩子。”
“……你现在应该也不喜欢男人吧。”清光想起每周打扫房间时安定藏都藏不好的那些尺度超大的颜色刊物,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出现了那些他都不想吐槽癖好的限制级书的封皮。
“……嗯,这个啊。”安定有些莫名其妙,“不喜欢男人就不能带你去了吗?”
“对啊。”清光有点没好气起来,“你以后都想被人认为是喜欢同性的人吗?”
“……喂,清光。”安定突然严肃起来了,在清光还摸不着头脑之际伸手去按住对方的肩,然后突然地用力将对方往后一推。清光猝不及防,就这样整个人躺在了沙发上。
“……你干什……”
他被安定吻了。
对方的嘴唇有点干涩,摩擦起来能感觉到有细小的纹路。安定吻得非常的青涩又稚嫩,几乎是凭着本能去跟他接触着。牙齿被磕磕绊绊地撬开了,对方的舌头冲进来刮搜他的口腔里柔软的嫩肉,犬齿在他的嘴角磨蹭着,又啃又咬。
等到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絮乱了起来。安定正压在清光的身上,明明是他先主动的,但看起来却非常的委屈。
“和我喜不喜欢男人有什么关系啊……”安定眼里都是困惑和不解。
“我喜欢你啊。”
…………清光睁大了眼,然后脸上不可抑制地发起热来。下一刻,安定被清光用书狠狠盖住了脸。
过了好几秒,安定才听到对方开口的声音,
“我知道了,你这个人真是——”
那声音低下去了。
你这个人真是,从以前到现在,都让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12.

最后清光同意了跟他去同学会。
然而既然要出门,那清光那一身与现在格格不入的洋服就得换下来了。安定热心地举手说清光你可以穿我的,清光听到之后十分感动然后非常坚决地拒绝了。
“不行——!”清光这么说,“如果我穿了你的衣服出去,别人会以为我的审美就是这样的。”
“我审美……有什么问题吗……”安定看着衣柜里自己的衣服,嗯,除了校服之外,纯色的连帽衫,宽松类型的中裤,大号T恤衫,哦,还有双色配色的格子衬衫……不都挺好挺正常的吗?
他就这样被清光拖了出去买衣服。
没用导购小姐的推荐,清光几乎是凭自己的感觉拿了衣服就进去试。安定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在外面,然后用手机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俄罗斯方块。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等待女朋友的无聊时刻吗,度秒如日,度日如年。
还不出来吗——
他俄罗斯方块都快破纪录了。
“安定?”
不知道什么时候人走到他的面前了,安定下意识地应声抬头看去,清光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到了他跟前。
他从下往上看去,穿着的牛仔裤是修身款的,完美的修饰着对方修长的腿,身上的纯白衬衫款式简单,有一半被扎进了裤子里,贴合着身体的面料勾勒出腰肢的形状。再往上领口处连第一颗扣子都好好扣着,脖子上微微凸起的喉结在领子里若隐若现。
“第一颗……就别扣了吧?”
安定莫名地有些口干舌燥,刚一出口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清光沉默了一下,不知为何飞快的用手拉了拉自己的领口确保完好,然后一口回绝了他,“不要。”
见安定不说话了,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清光有些不解的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抚了抚身上的褶皱,有些不自信地问,“很奇怪吗……?是不是变得不够可爱了?”
不,是可爱过头了。
安定摇了摇头,然后把一只手放到了脸前,食指放于鼻下,拇指抵住下巴,做出了个深沉思考的样子。
事实上他觉得自己有点热。
再看……应该不会流鼻血吧?

13.

又是梦。

再做梦的时候安定其实已经隐约有了预兆。没有人曾告诉他任何事,但他已经隐隐明白这梦里仍然是未跨过的那一天。
在之前的梦里,那一天仍然有未完的事。
外面的雨最终还是下了,已经入夜,屋子的四角被挂上了照明的灯笼,白晃晃的照得人心里一片空旷。
安定看着那个孩子握着糖袋站在廊下。雨点从天下一颗颗落到地上飞溅而开,那孩子的衣服都被雨点溅湿了,但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定定地盯着一个地方,仿佛能透过屋子的高墙看到远远的那边发生的事。
那么,是哪边呢?
京都市中?三条大桥?还是——
来了!外面突然喧嚣了起来。雨声都遮不住的脚步声与嘈杂的人声渐渐逼近,越来越清晰可闻。大门被打开,穿着浅葱色羽织的人们一个个相互搀扶着走了进来,最中间的那个,被人们簇拥着的——是那个男人。
安定不知为何地心中巨震,他快步上前走到了那男人的面前。
男人羽织上已经被血色覆盖浅葱的原色,他捂着嘴,似乎在忍耐着什么痛苦,粗重地喘息着,捂着嘴的手都是颤抖着的。
安定急急地伸手想去扶浴血而归的男人,但一直到他的手穿过了对方的肩,他才想起来自己不过是在做梦,做一个真实得他都忘记了此间虚妄的梦。
那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他一样的冲到了男人身边,小小的身体努力地去够着男人,一边担忧地看着男人一边急声询问着男人是否安好。
男人很快被人们搀着带进了房间里,安定跟着一起进去了。人们放下了男人又找来了医生便退了出去。外面四周都是伤者,高高低低的呻吟声和紧急抢救的急促脚步声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雨声混杂在一起,衬得这小小的和室里格外的安静。
男人在被医生检查时只是皱眉捂着胸口,那孩子跪在男人旁边,一言不发地紧紧盯着医生的动作。昏暗的灯光下,居然是男人先说了第一句话。
他开口叫了那孩子的名字,那名字在安定耳中模糊不清,不可辨析。接着,男人解下了随手佩戴的刀放到了地面上,是一振安定熟悉得很的打刀。酒红色的刀鞘上色迹斑驳,比酒红更深的红色泼洒凝结其上,那是血的颜色,既使经历大雨仍然没能冲刷干净。
那孩子似有预兆,小小的手颤抖着去拔那打刀。一开便是入目的血,红得刺眼。刀身上大大小小的缺口与伤痕触目惊心,倘若这是个人,应当已经要活不成。血迹深深浅浅的留在刀身上,从头至尾没一处干净的地方。刀终于被拔到了最后,刀身的尾端也显露了出来——那儿的鋩子不再,刀尖已经折了一半。
“……清光。”
那孩子恍惚地喊了一声,然后便被男人拉着按到了怀里。男人强忍着剧烈的咳嗽,深深地拥着那孩子,那孩子把头埋在男人怀里,看不见脸。只听见那孩子慢慢地,慢慢地问男人。
“清光他……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男人拍着那孩子背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有些无力地垂了下去。那孩子从男人的沉默中明白过来了,于是从男人怀中退了出来。他小小的脸上惨白一片,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男人被开好诊断并做了简单治疗后早早地被医生要求着入被休息了。可即使是正躺在床上,男人的胸口都在不断急促起伏着,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那孩子在旁守着男人,一直到男人睡着他才慢慢地从地上起来,无声无息地走了出去然后掩上门到了回廊上。安定随着那孩子出去,在那孩子掩门的前一刻忍不住地又看了和室内睡着的男人一眼。他张一张口,几乎以为那一瞬间自己要说出个什么名字来。但那要说的名字在他开口前,便一下子消失在了嗓间,再找不出存在的痕迹。
门被关上了。
外面的雨也已经停了,人们结束了暂时的慌乱,都已各自回屋陷入睡眠。而那孩子则一个人默默地站在雨后格外明亮的月下,不发一言。
一直到这时,安定才发现那孩子手上始终紧紧握着那只糖袋。糖袋里的糖早被那孩子的手捏碎成了小小的糖块,各色的碎糖块混杂在一起,再也不是清光出门前递给他的漂亮样子。
那孩子伸出手,看着怀里小小的糖袋,突然将它狠狠掷了出去,然后慢慢地低下头,手紧紧地攥了起来,过了好半晌,安定才听到他开口的声音。
这夜里太寂静,那孩子的声音便清晰可闻的直落到了安定心上。
“骗子。”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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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清|《从天而降的你》(Ⅲ)

*安定转生设定,清光付丧神原设
*存在土方组要素
*前文Ⅱ点我
*祝阅读愉快

7.

要试试来手合吗?

这是加州清光在知道大和守安定在校担任剑道部部长之后提出的询问。

大和守安定听了之后欣然答应,然后在打扫过的空旷置物间里和清光相对而立。他手上拿着的只是平时练习用的竹刀,摆出架势来却也凶得很,隐约透着煞气。

从小被人称为剑术天才的他于此道上确实有先天而来的禀赋,小学时就打遍了周围剑道馆里的成年人,叫围观的人叹为观止。要是他加入了专业队,大概现在的他会在国家队之类的地方进行剑术练习。

要安定自己说,他没去参加专业训练的理由也简单,他觉得没兴趣。小学时打败剑道馆的守馆者时,他看着面前已经认输的,比自己高上好大一截的成年人就觉得没意思透了。那时的他握着竹刀接受众人的掌声与夸赞,满脑子却都在胡思乱想,只觉得自己不应该拿着把竹刀在这,而应该拿着真刀去杀敌才对。

但那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当时的他很快把这莫名其妙的想法抛之脑后了。而虽然没参加专业队,但是仍然在进行剑道练习的他大大小小业余比赛无往不利,拿的奖牌都能堆成小山。

一直到初中时认识了同部的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这俩竹马竹马看上去都不像是会使刀剑的,结果却是安定短暂人生中遇到过的最强手。当时的他和兼定打得不分上下,还以为以后能天天在剑道部看见人,结果发现对方的志不在此,似乎梦想是当个爱抖露,之所以会入部是因为当初拿错了申请表,本来想去的好像是隔壁的戏剧社。

顺便一提的是,跟随竹马将错就错一同入部的堀川国广志向是给兼定打call当兼桑的后援会会长和头号迷弟。大和守安定无语凝噎之际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于是花了在初中部的三年抓这俩三不五时就逃部活的人,然而一直到他自己当上部长,高中部都快毕业了仍然没能让这两人稍微热爱一点剑道部。

大和守安定某次自暴自弃地说干脆你们去游泳部好了,我帮你们批转部。隔壁的隔壁的游泳部最好了,因为学校的泳池太小,小半个月才能轮上一回部员部活,简直是不想部活人的人间天堂。

结果还是被和泉守兼定回绝了,对方说不行不行国广不能碰水我是不去丢下他一个人去游泳部的。然后两人继续秉持着该道歉道歉该瞎扯瞎扯就是死活不改的态度和安定扯皮,一扯就扯到了现在,居然还扯成了至交好友。

那么看回眼下的局面,清光和安定两人仍相对着,清光却突然对着已经摆好了姿势的安定问道,“只用竹刀可以吗?”

安定一愣,有些不解地看向对方,便见着空中一道弧线,清光将自己的本体刀丢了过来。

“用真刀试试吧。”

安定伸手接住,然后将自己手上的竹刀向对方掷去。接着他低头去拔加州清光,仅拔开了一半便看见了雪白的刀身上凛凛的刀光与倒影着的自己模糊的脸,配合着酒红色流转的刀鞘,视觉效果极其瑰丽。想想等会就要用这刀来手合,即使他已经见过了多次,仍然忍不住夸了一句,“好漂亮。”

对面突然没了声音,安定再抬头去看时便瞧见清光微微偏过头,脸颊泛起了不太正常的红晕。他愣了一下,这才慢慢反应过来对于付丧神来说夸奖对方的本体刀是一件怎样性质的事——而且还是拔了一半刀身的刀。

来不及再做出什么反应了,因为对方轻轻咳了一声,然后再转回脸时已经是严肃的表情了。拿着竹刀的清光气势和平时全不一样,整个人就是一把出鞘的刀,有着让人不能忽视的锐利与锋芒。安定也把脑子里的想法清了空,认真地摆出起手姿,将手上的刀对准了对面的人。

安定先发制人地上前挥开了手上的刀砍向对方,清光手腕一转便用竹刀挡下了这一击。再上!在呼吸之间安定一击又至,安定的刀既急且快,整个人的眼中迸发出奇异的光彩,仿佛在干什么极其兴奋的事。清光再挡下这击时,赤色的眼中已有一抹烈流涌过,他也一样的兴奋起来了。

两人几息间已经过了二十余招,在挥刀间安定有了非常奇异的感受。事实上,两人的刀法很像,不,若说是像其实并非完全贴切,而应该是——

他一下子想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但对方对自己的出招和格挡似乎了如指掌,只要他的刀一出,对方就能从最合适的角度挡住。而相反的,他居然也能够模糊地预测到对方的攻击会怎么落下。可既使如此,和清光相比的他看起来就像是和大人对练的小孩,对方的动作比自己成熟得多,凌厉的招式之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没有花哨地直击要害,让他渐渐再格挡不住。

有空隙!他在一式未完之间瞥见了对方胸前的防守薄弱之处,手上一转将刀朝那边挥去,而对方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以一个有些不可思议的速度挥刀去挡下了他的攻击,然后刀尖转向,竹刀的刀身在空中划出一连三道的叠影来,直直打向他手上的刀。

安定虎口巨震,一阵生疼之间几乎握不住刀,他骤然睁大眼看向清光,没有在意这场手合的输赢,而是第一时间开口大喊,“三段突?!”

——平青眼,三段突!冲田总司的成名技。

“对,这是那个人的刀技。”清光点头承认了后安定立刻蹭蹭蹭上前几步,眼神热切地,“可以教我吗?”

“没问题。”清光将竹刀放到了身侧,宣告了这场手合的结束,然后抬起头问对面的安定,“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嗯,感觉从中找到了很多自己的不足。”安定想了想后这么认真地回答了。他又郑重地向清光道了谢,然后看着对方问道,“那以后还能找你练习吗?”

“非常乐意。”

清光接回了自己的本体刀,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擦了几下,然后笑了起来。

8.

“哦——变厉害了嘛”和泉守兼定颇有些费力地接下来自安定的凌厉一击时这么夸赞道,然后他反手一招挥出。自己眼前这人气势既凶且狠,手上用着一把竹刀都能在空气中划出凛凛的破空声,动作也是一击更比一击快,如果他不全神贯注一定会被对方打到竹刀脱手。

但过了不到五十招兼定就自己先行先认输了,“不打了不打了,等会还有事,衣服弄太湿没地方换,下次再跟你练。”说着他就丢了竹刀要去拆护具,于是安定也跟着放下竹刀。两人拆下护具后坐在一旁的长凳上休息,各自拿着一条白毛巾擦汗。

“你最近在练什么吗?”兼定一边擦自己头发上的汗一边转头这么问安定。刚刚的手合里安定几次的动作都是三段式的连突,能看出来是并非随手施为,而虽然看起来还不太熟练,但已经颇具雏形。

“嗯,在练习新的刀技。最近遇到了很厉害的人,是他在教导我。”安定点点头坦率地承认了,他最近在跟着清光练习三段突。他对这刀技极有好感,练习地格外用心,又有清光亲身教导,短短时间内便已能使出个样子来。

“哦,谁呀谁呀?”兼定好奇起来,他想起上次被他和国广在日化店逮到的安定,便随口问道,“和你上次买指甲油的那个人有关系吗?”

安定语塞,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幸好此时国广正好提着水回来,于是他立刻异常热情地朝国广打招呼。国广笑眯眯地过来分了他和兼定一人一瓶水,然后坐在了兼定的旁边。

这么一打岔,兼定也忘了刚刚在问的事。他打开瓶盖仰头喝了小半瓶水,终于顺平了有些絮乱的呼吸。接着他便听见安定开口问了个问题。

“啊,我问你们啊。你们有没有做过奇怪的梦?”

“奇怪的梦?”国广侧过头去看安定,“是指什么样的呢?”

“就是那种……感觉特别身临其境的梦。”

安定的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了,但国广接口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下去。他觉得自己刚刚突然就这么问出这个问题实在太蠢了,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说着什么梦啊什么的,怎么看都很奇怪。

“嗯……”国广和兼定对视了一眼,然后有些出乎意料地,国广点点头开口了,“我有哦。”

安定有些惊讶地去看国广,便听见国广接着开口道,“我小时候常常做梦,梦见到自己在特别深的海里,四周又黑又暗,无论我怎么叫怎么喊都没人理我,除了我自己谁都不在。”

“喂,国广——”兼定有点紧张兮兮地去看国广,国广对着他回了一个安抚的笑脸,语调轻快地继续道,“但是,等到兼桑搬来我家对面之后我就没再做过这样的梦啦。”

“那么,安定,你做了什么梦吗?”这回是两人一起看着安定了。

“我,我梦到了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安定有些茫然地这么开口,“但那个梦非常的真实,一直到我醒过来都记得很清楚。”

“说不定就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呢。”国广笑着说,“是以前发生过的事,但只是我们忘记了。”

“啊,那这么说的话——”兼定想起刚刚国广说起的幼年梦境,语气有点低沉起来“国广你以前真的……?”

“那种事情不重要了,毕竟我已经遇到兼桑了嘛。”国广主动伸手去拉兼定,“我相信我和兼桑是以前就认识了的哦。”

安定看到这觉得自己仿佛要开始发光了,于是眼疾手快地捞起书包,一边说着多谢你们下次聊一边起身就跑,生怕打搅到身后这俩竹马竹马然后遭天谴。

出了剑道部活动馆的馆门时,外面晴空万里,天气正好。和煦的光照在大和守安定的身上。他眯着眼去看那模糊不清的光晕,心里突然地跳出了刚刚国广说的话。

……以前……吗?

9.

大和守安定又做梦了。

梦里是个昏暗的下午,天边乌云密布,天气又闷又热,小小的和室里密不透风的空气叫人几乎想要窒息。和室的门上透出外面来来往往的人影,人们高高低低的嘈杂声音似乎在议论着什么要紧的事。

已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站在和室里,和室里是清光和他曾在梦中见过的另一个孩子。清光披着新选组特有的浅葱色羽织,小小的身体整齐地穿戴着一整套外出的正式衣服,仿佛正要去参加什么极重要的事。另一个孩子则还穿着家居服,一边看着清光上下整理衣服一边有些不快的样子。

“……好啦,你还生气啊?”清光使劲地抚平了自己衣角一点点的褶皱后抬起头看着那孩子,有点好笑地这么问

“我没生气。”那孩子这么说着,声音却还是全不掩饰的拖着长音,整个人看起来气呼呼的。

“嘛——”清光突然转身拉开了和室的柜子,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什么。接着转回头把那个东西放到了那孩子的手上。

“你干嘛?”那孩子接过东西认真看看,发现是一个漂亮的小糖袋,里面还装着不少小巧精致的金平糖。

“这是我攒的,现在先给你。”清光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我知道,他选择了更漂亮更能干的我一起去,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一定会很——嗯,我是说很无聊。那你等我们的时候呢,就吃这个吧。”

安定眼尖地认了清光拿出的糖袋正是出来那是那个男人第一次给两人发糖时用的袋子。然后他又听见清光指着糖袋叮嘱道,“不过你记着不许多吃,知道没有?我回来就得还我,如果让我发现你吃多了你就等着自己一个人扫一个月院子吧!”

“哦——”那孩子听着清光的话,有些挑衅地应了声,然后打开糖袋拿了好几颗一口气吞到了嘴里,咬得咔嚓咔嚓响。清光气得想上去打他,结果两个人还没来得及闹腾起来,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喊清光的名字。

“啊——那我先走啦!”清光正了正头上白色的抹额,然后朝着那孩子挥挥手,转身便急急地打开纸门向外跑去。一边跑一边不忘回头再次嘱咐,“我马上就会回来的,你不许多吃啊!”

那孩子自己一个人站在原地,小小的和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了。安定看着那孩子低头看了看那个小小的糖袋,然后用力把糖袋的系口拉好,接着恶狠狠地自言自语

“说什么你最漂亮最能干他最喜欢你,才不是……”

然后突然地,那孩子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和室再没了一点声音。

安定就这样站在那儿,不知为何地,他在那一刻听到了那捧着糖袋孩子的未出口的心声。

——喂,快点回来啊。不然我就真的,真的全部吃完了,再也不还给你。

和室之外有隐约的雷暴声突然地响起。

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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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给我小红心和小蓝手吧,这个更新频率实在是有点要命。没有热度支持撑不下去了
*如果可以请在评论跟我玩吧

安清|《从天而降的你》(Ⅱ)

*安定转生设定,清光付丧神原设
*前文 ①点我进入
*文内关于总司的喜好皆为私设
*微量土方组要素有
*祝阅读愉快

4.

大和守安定其人,新选组死忠吹,冲田总司的头号迷弟。小学历史课学幕末历史,在课上被点名发表感言时说出了“冲田君是最棒的武士!如果我能活在那个时候,我要当冲田君的刀!”如此暴言。

倘若冲田总司在世,这人一定是个能天天转资讯打榜和黑粉一撕三百条并且本本杂志不差场场演唱会不落还一定得冲第一排坐神通路嘶声力竭热泪盈眶地为冲田总司打call大喊爱他一辈子的铁杆。

一言蔽之曰没救了。

于是清光就这么看着安定的眼睛突然地发亮起来,直亮得他有些毛骨悚然。

他是不知道安定在想什么的。要知道虽然安定老早就看着他身上这一身那个时代的洋服以及加州清光这个有名有姓有历史记录的名字揣测过他的身份,但诚于那个时代的多数人都选了新式的制服,加州清光也不是只此一把的绝版刀,所以安定一下子也不能确认。

况且安定自己也知道,历史上那把陪同冲田总司出战池田屋的刀在那一役折了刀尖再没修复的可能,而面前这人的本体刀却仍好好的。因此一直到今天这个问题才被安定这么问了出口。

“你就是池田屋那天晚上跟着冲田君的那把加州清光?”安定这么确认着问。

“嗯,嗯……是我。”清光悄悄往后退了一下,他有些被安定眼里的热情吓到了。

“那你一定知道很多冲田君的事情了对不对?”他退一步,安定就快速地往前挪两步,眼睛亮闪闪又满脸期待的样子像极了某些小型犬。

“……嗯。”清光发现自己再往后退就得掉下沙发了,只能抓着沙发的扶手边缘稳定住自己的上半身,然后有点掉冷汗地看着安定不停凑过来的身体。

“那——”安定的脸都因为兴奋泛起了红,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开始了自己的提问,“冲田君都喜欢吃什么呀?”

清光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安定会这么一问。他本来想着安定大概会先问冲田总司的刀法是否真如历史中记载的厉害,又或者问一下冲田总司其人参加的某些战役的真实性,但他倒没想到安定一出口的却是这么私人的一个问题。

“他喜欢甜一点的,馅蜜或者糖之类的。嗯,鱼子握也很喜欢,不过那个时候能吃到的机会不多。”清光想了想这么答了。听到他回答的安定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大喊着你等我一下起身冲进了房间,然后抱着个小本子和笔又杀了出来坐回了刚刚的位置,接着按开笔刷刷地把清光刚刚的话记了下来。

清光目瞪口呆。

“这都是珍贵资料!”安定抬起头这么义正辞严地说了,然后冲清光严肃地点了点头,“来吧,回答我第二个问题——冲田君最喜欢什么花?”

“樱,樱花吧。他曾经夸过京都街上的樱树开花时很美,还说如果有机会想在自己家也种一颗。”清光对着这样的安定有些无所适从,他搜刮着自己脑内的记忆,然后磕磕绊绊地回答了。

在两人一问一答间安定手速如飞的记录下了整整两页的内容,终于的,他心满意足地合上了本子按关掉笔,“谢谢啦——这些东西我一直都想知道的。”

“为什么不问问我更厉害的一些事?”清光有些好奇地把自己的疑问提出了。安定问的大多都是一些较为私人的问题,比起在问一个逝去多年的历史人物,不如说他好像在问一个憧憬崇敬又喜爱的前辈。

“啊……更厉害的啊,更厉害的我也想问啊,那些我也很想知道的。”安定挠了挠头,又想了想才开口,“但是我更想知道这些嘛——总觉得,如果知道了这些就可以离冲田君更近了。对我来说这些事比起冲田君某场战斗到底砍了几个浪人更能让我感觉冲田君存在的真实啊。”

大和守安定在努力地想要靠近冲田总司,所以他才会那么认真地试图从清光的口中拼凑出一个更加完整有血有肉的形象。

“那——清光,最后一个问题!”安定突然地又一次地开了口,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清光,“那个时候武士们都带双刀,那冲田君呢?他的刀只有你一把吗?

加州清光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有,还有一把,也是一把打刀。”

“是哪一把?”安定热切地问。

“……等下次再告诉你。”清光微微垂下眼,又别过了头才这么说道。

“诶……不行,不行!”安定急了,他一把扑了上去,“我现在就想知道,到底是哪一把啊?真是菊一文字则宗?”他抓着清光的衣领,见对方不应声,又一口气报了好几个当时有名的刀,非要清光点头说个准确才肯罢休。

“哇,大和守安定——你给我,放开!”清光余光撇见自己衣服都被对方的手弄出褶皱了,于是便伸手去推要对方放手。两人就这么打打闹闹的在沙发上滚了起来

闹到最后,两人以莫名的默契同一时间停了手,然后两人对望,安定的马尾炸成了一团,清光的指甲油也被弄出了几个小洞,两个人身上的衣服都乱七八糟的一堆皱痕,看起来好像刚出去打过一架一样。不约而同的,两个人都看着对方笑起来了。

“哈哈哈哈!清光你变得——”这人平时一直都打扮地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的,安定这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么弄得那么乱的清光。

“不许说!”清光一边狠狠瞪他,一边看着对方的样子又忍不住的弯起嘴角,于是那份凶狠也变得虚张声势起来。

安定不说了,但他一边指着清光一边继续笑,于是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折腾。

就这样,另一把刀的事,被大和守安定暂时的,抛之脑后了。

5.

大和守安定站在便利店的日化区,面对着面前架台上一字排开放着的各色指甲油陷入了人生的沉思。

深红浅红玫红粉红暗红酒红这些他从没搞清楚过的颜色就已经够让他目不暇接了,还有有亮片无亮片温变猫眼偏色双层烤灯可撕拉等多种就字面理解他都看不懂的选择。而最让他头晕脑胀的是指甲油上面一个个根本看了也搞不懂颜色的超长名字。

如果说这瓶粉红揉成一团的叫“水蜜桃的圆舞曲”他勉强还能理解是因为颜色长得像水蜜桃,那么旁边那瓶叫“射中恋人之心☆~”的酒红色带亮片的就完全不懂是为什么了。而且究竟为什么还带个波浪号啊?

说到底他到底为什么要一个人站在日化区啊,看起来实在是蠢死了。大和守安定想敲死十分钟之前路过便利店时从玻璃屏窗里看到陈列着的甲油时脑子里突然出现的那天阳光下清光指甲上的颜色,然后就头脑发热走进来的自己。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来回三次,纠结再三,然后锁定了最左边那瓶对她来说看起来还相对比较正常的正红色。他下意识想着这颜色如果给清光用了,对方手指白,极衬红,涂上的话一定——

这么想着的他伸手就要去拿那瓶甲油,但在他摸到甲油的玻璃瓶身之前,突然肩上感受到了重重一拍,吓得他一个转身就往后看去。入眼的是笑眯眯的国广和一脸不平的兼定这俩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家伙。

“安定你交女朋友了吗?”国广笑得非常暧昧地这么问道。

并没有!安定下意识就想反驳。

“居然不告诉我们!”兼定飞快地大声接口,根本不给安定辩解的机会。

“怪不得最近你部活一完跑得比我们还快,你居然不告诉我们,太不够朋友不够意思了!”他非常愤慨,字字都带着深切的谴责,大有大家都这个交情了你有女朋友了不带出来给兄弟认识一下就算了还隐瞒不报实在是让人好伤心好生气的意思。

安定想打人了,倒是让他说话啊!真的并没有啊!而且什么叫跑得比你俩都快啊,你们终于意识到自己部活又偷跑又早退给了他多大的压力了吗?!

“我没女朋友!”他咬牙切齿地开口了。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兼定一脸不信地指着他背后的一排指甲油,几乎把我相信你我就是傻子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安定一下子语塞,不知道怎么解释

“难道这是安定的新爱好吗?”国广一唱一和地跟上补刀,“如果是的话那么我觉得你可以往旁边看看哦,那边的蓝色应该更适合你。”

安定花了一秒钟思考是告诉眼前这两人事实上我捡了把刀然后刀里钻出了个付丧神虽然吧不是个妹纸但是人比妹纸还漂亮,又涂指甲油又会干家务女子力超高这种本子都没敢画的剧情,还是干脆直接说是的没错我其实就是压抑了多年我可喜欢指甲油了但一直不敢跟你们说比较合理。

虽然听起来都挺瞎的,但是相比之下好像第二种更令人信服诶。

不过说到女朋友,如果清光是个女孩子,那这种天降加同居设定简直是不敢细想的里番剧情啊。安定把脑子里一瞬间闪过的本子通通推开,然后莫名其妙地有些心虚起来。于是,他一个深呼吸,当着两人的面转头就跑。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再解释!”他就这么夺路而逃了,全然不顾背后兼定跳着脚大喊他的名字。没关系,他相信国广会安慰好对方的,实在不行的话,就念个俳句平复一下吧!

6.

大和守安定做梦了。

这是极少见的事,他从小到大几乎不做梦,都是一觉睡到天亮。但那天晚上,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在做梦。

梦里的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他以局外人的视角站在梦里的中心观察着可见的一切。有个男人从门槛那儿迈进来了,衣袖里似乎藏了什么。两个孩子从屋里欢呼着冲出来拥住男人,然后抬起头争先恐后地跟男人说话。

安定侧脸去看,在这一切都模糊的梦中唯一能瞧得真切的是拥着那男人的两个孩子的其中一个,穿着红色的衣服,小小的脸上正泛着笑。那是他极熟悉的轮廓,即使有些区别,但他仍然第一眼便确认了那是加州清光。

那是年幼的清光。

他忍不住走近了些。那男人正在哄清光与另一个孩子,一边说着别闹了啊一边用手一人摸了一下头顶安抚他们。安定的目光流连在那只带着薄茧的手上,他不知为何地觉得,被这样的手,被这样的人抚摸,一定会非常的温暖。

“看看我带回来什么啦——?”男人从袖子里把藏起来的东西显露出来,那是个丝质的袋子。里面装着几种颜色的小小糖果,安定认出来了,那是金平糖。

两个孩子都被这袋子里的金平糖吸引了,好奇地盯着那个小小的袋子。是那个蓝衣服的孩子先出的声,“这是什么,可以吃吗?”男人笑着说这是金平糖,可好吃了。但是呢,这糖只能给听话乖巧的孩子吃。说罢,他又有些苦恼地说,哎呀,不知道你们两个谁比较乖呢?

安定都听出男人声音下忍不住的狡黠与笑意了,但年幼的两个孩子并没有发现。于是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秒之后,清光先发制人,“他今天把您喜欢的杯子打了,是我比较乖!”

另一个孩子哪里肯让步,用更大的声音向男人告状,“不对,是我比较乖!虽然我打碎了您的杯子,但是我、我是不小心的!他今天打扫的时候还偷懒了,后院都是我一个人扫的!”

男人终于忍不住笑了,他一边笑一边有点用劲地揉这两个孩子的头,一直把两人的头发都揉乱才算完。然后他打开袋子,让两人伸出手来,将袋子里的糖一颗颗的平分给了他们。两人小小的手上几色的糖果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您不吃吗?”清光的眼睛好不容易从手中的金平糖上挪了出来,然后便抬头有些不解地这么问道。

“你们吃吧。”男人的语气是全然的温柔,“不过要记住啦。下次不能再偷懒了,也要小心,别再打碎东西了。”

两人一愣,随即都抬起头看着男人认真地点了头。男人便一边笑着一边带着两个孩子往房间里去了。而安定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三人一点点走远,然后整个梦境便浓雾缭绕,再看不清东西了。

这是……我的梦吗?

是真正发生过的事吗?

安定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意识混沌间,他在梦里闭上了眼,陷入了更深的黑沉中。

醒来时天光乍破,安定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那个梦仍然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从男人的声音动作到年幼清光稚嫩的脸颊,他通通都记得清楚。

安定深吸了口气,起身下床换了衣服出门,然后一口气跑到那个便利店。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店员似乎很惊讶清早客人的到来。但他匆匆而来,并未多加解释,只是寻到日化区将那瓶之前看上的指甲油拿了下来,然后走到了收银台付款。

在店员为他扫码的时候,安定余光瞥见了一旁的小柜台上放着的五颜六色的小糖盒。他心里一动,随手拿起了一个圆形的糖盒,同指甲油一起付了款。

回家时清光似乎刚醒,正坐在沙发上打哈切,见安定回来了,有些惊讶地看他,“怎么那么早出去了?我还以为你没醒。”

安定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走上前将便利店的袋子递给他。清光接过袋子,将里面的东西往外拿。玻璃瓶的指甲油一下子吸引住他的目光,清光笑起来,“这个颜色好漂亮,你买了这个啊,谢谢你。”

指甲油被拿出后,下面的小圆盒便叫清光看见了。他低头去看,伸手拿出了那个小小的糖盒,语气有些怀念,“啊,是这个啊,金平糖。”

清光圆润的指甲在小小的盒子上转了几圈,又问他,“怎么突然买了这个,你喜欢吃这个吗?”

“突然看见,凑个整数。”安定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说实话,只是这么搪塞了。清光也不再多问,便放下糖盒,将一旁的指甲油拿起来打开,尾音轻快,“那——我就不客气啦。”

安定看着阳光从落地窗外投射入内,在清光的发梢上渡上了一层浅金,那个正低垂着眼涂着甲油的人半边脸的轮廓都柔和了下来,让他一下子没能移开眼。

tbc

*如果可以的话请在评论里跟我玩告诉我一点感想吧
*请点心和小蓝手吧,这个更新频率太高了,没热度的话大概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我会努力日更。

安清|《从天而降的你》(Ⅰ)

*安定转生设定,清光付丧神原设
*含少量土方组要素
*微搞笑元素有,被哈哈哈了我也不会生气的
*祝阅读愉快

0.

“喂——你们要去哪?”安定拉住兼定和国广的衣领时他是拒绝的。
肉眼可见,这两个人又要青天白日的光明正大逃部活出去鬼混了。天天见着,家门口对着,有什么好缠来缠去腻腻歪歪的,实在搞不懂。
“我要和国广去看电影。”兼定理直气壮地这么说了。
“所以呢——?今天的新部员练习,又交给我?”安定简直想问一问这两人他们的良心不会痛吗。算了,想想也知道,面前这两人根本就,没有良心。
“拜托啦安定。”国广合手这么说道,一张娃娃脸上都是恳切的表情。要不是他见过太多次了,还真得被骗相信这两人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的一系列鬼话。
“不行,不行!”安定咬着牙拒绝,“我今天还得早点搞完去抢冲田君的手办。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安定你冲田君的限量黏土掉地上了哦。”国广侧过头去看,一脸担忧的表情仿佛很严重的样子。
“……啊?”安定立刻回过头去看自己的桌子——穿着浅葱色羽织的笑脸黏土人正好好的立在桌上。他心道不好,再回头,那两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完了。
又给他们跑了。
大和守安定用手覆上脸,觉得心里很累。
接下来,剑道部的部员面对了一脸阴沉仿佛想要把对面每个上来请教练习的人通通砍死的部长。
“来吧,哪只小猫咪想先被我首落死?”
这样的台词贯穿着一众部员们幼小的内心,都快给戳成烤心串了。
一轮结束,老部员退下换上这个学期才参部的新部员。安定揉了揉脸,觉得对新部员该友好一些。于是轮到给新部员指导练习的时候自以为温和的露出了一个笑脸,结果对面一排刚刚入部的新部员差点吓哭。
——大和守前辈好可怕啊,救命啊!
死亡指导在大家被打得哭爹骂娘中圆满的结束了。大和守安定放下竹刀,背起包就跑,全然不顾身后一连串的部长再见。
来不及了啊——冲田君的,限量手办!我要拥有!
安定内心叫嚣着,跑得飞快地冲出校门直奔那个今天下午开始贩售的手办店,一路上因为跑得太凶头发都在风中炸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就差三百米了,加油!
突如其来的,有个东西从天下掉了下来,直直坠到他面前。他下意识伸手一接,然后来不及看接住的是什么,就接着拔腿往前冲,一路杀进手办店把早已准备好的钱啪的放到柜台上。
“冲田总司的今日限量手办一个!谢谢!”
“好的——给你。”手办店大叔把装着手办的盒子递给他,“最后一个了,运气不错哦。”
“谢谢!”安定一手抱着盒子热泪盈眶。然后心满意足的往外走了。
出了店门,他终于后知后觉地看向另一只手上握着的在进入手办店之前接下的东西——那是把刀。
酒红色的刀鞘,黄铜雕刻的刀装,入眼看来有些磨损的样子,但是整把刀却仍然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是把好刀,大和守安定这么想道。

1.

漫画里的剧情,从天而降的大多都是身娇体软易推倒的小萌妹。还有一半是和男主有过童年约定或者干脆就直接是男主都不知道的定下过婚约的未婚妻。

然后男主伸手就是一个公主抱,全然不顾一个大活人冲力多大这种反科学问题,萌妹就会在男主的怀中和男主对视脸红。然后一系列七拐八折之后成其好事。

嗯这个套路少年jump看了不少的大和守安定表示很懂了。但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如果从天而降的是把刀而不是个人该怎么办。他回到家,放下心爱的冲田君手办,然后对着这把天降系的刀陷入了沉思。

他仔细看看吧,觉得按长度应该是把打刀,从刀鞘的磨损程度来看应该有挺多年历史了。他又握住刀柄拔开来看,里面开了刃的刀身折射出雪白的光,看起来锋利无比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这刀的刀尖——鋩子完好,看起来很锐利。

从小跟着刀具店老板混的安定心里有点纳闷了,按理说如果他没看错,这把刀是现在刀具店里那些供人纪念的刃都没开的家伙和全不能比的。况且就算冲着这个年份的保存完好程度,这把刀都能当博物馆给人参观了。谁那么想不开从天下往下丢这个,也不怕砸到人吗?

苦思无果后大和守安定打开了电脑快速预定了一套专门的刀剑保养设备。他决定了,既然他捡到了,无论是为什么这刀被前主舍弃了,之后他都会好好对这刀的。做好决定之后,他郑重地把这把刀放在了从置物间找出并擦干净了的刀架上,然后又转头看了看今天抢到的冲田君手办。

今天是个好日子,运气不错。大和守安定这么想道。

2.

从那之后,大和守安定开始把每天给这把刀做保养当成了日常。虽然他从小就发现自己在给刀剑保养的时候特别得心应手。可是在给这把刀做保养的时候,他在得心应手之外,居然还有点莫名而来的熟悉。是错觉吗?他搞不清楚。

而在遇到这把刀的一个多星期后,安定他发现自己的房子有了点不一样的变化。作为一个爸妈离婚出国没人照顾更没有可爱小保姆的标准漫画人设,实在是不能对他自己住的房子有太高的卫生标准。能够看得过眼,找得到东西对他来说就够了。但是最近,他发现自己的房子莫名其妙地变干净了。

早上出门前没叠的衣服晚上回家居然是叠好放在一起的,好像有一周没拖过的地板居然在他回家时光洁得闪闪发光,没时间关注的桌面上的灰尘也不见了,就连放在窗台的那盆被他时不时忘记浇水的快枯死的小盆栽都变得枝叶繁茂起来。

遇事反常即为妖,而遇到一连几天都这样的情况之后,他在摸不清头脑之际做出了决定。第二天,成功的捉到了那两个撬部活的家伙抓去当苦力的安定早早地回家了。在家门口,他悄悄地往里面望去——还真有人在里面。那个人正坐在家里正对着门口的沙发上发呆。

是个漂亮的人啊,大和守安定忍不住认真地多看几眼。那人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半张脸透在光中,黑褐色的头发看起来很柔软。往下的露出的脸上是狭长的眼,红宝石色的眼眸在埋在暗中有些晦暗不清,薄薄的唇下是尖尖的下颔。他一直望到对方的下巴,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门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大和守安定就这样看着对方眼睁睁地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自己,然后整个身体僵在了沙发上。

“你是谁?”大和守安定先发制人。

“……我是加州清光,被称为河川下游的孩子、河原之子。”对方居然这么回复他了。安定模模糊糊地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便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往下问,“你在我家干什么?”

“……是你带我回来的,该问你。”对方这么说了,这话听得安定有些惊悚。这种不是你带我回来的吗难道你做完就要抛弃我不认账吗的可怕既视感是怎么回事,但是就算要也该带个漂亮女孩回来而不是——虽然眼前的人确实挺漂亮的但怎么看都是个男性啊。

要说他最近能带回来家的,真的就只有把刀而已。面前这么大个人,总不能——“你不是人?”

完了,大脑一热居然真的这么问出口了。大和守安定有点尴尬,但对方听了他的话后居然点头了承认,“嗯,我是刀的付丧神。”

“那你怎么证明?”他又问。对方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往下接,于是一下子两人便开始大眼瞪小眼,就如何证明对方不是人这个神奇的命题展开纠结。

事实上对面的加州清光正有点懵。他存在世间几百年头一次遭遇了如此严重的危机,如何证明自己不是人,急,在线等。

3.

最后大和守安定还是相信了,你问他为什么呢,其实他也说不清楚。其实比起相信对方是什么刀剑的付丧神,不如揣测对方其实根本就是入室抢劫的小偷来得合理。话虽如此,可他却对着这个人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啊,又是这种熟悉感。实在是莫名其妙的

从捡到清光的本体刀开始就出现的熟悉感,没由来的,时不时便这么涌上来,叫他无所适从。他有些烦躁,但在对上对方那双眼睛时心里的烦躁又普通潮水般退去了,非常奇妙。

“所以之前是你在帮我打扫屋子吗?”安定才想起来这遭,便开口问了。清光点点头,“作为你帮我做日常保养的回报。”说着他又皱起眉,“……以后你自己做。打扫房间会搞得脏兮兮的,变得一点都不可爱了。保养我自己来就行了。”

于是,就这样的,从清光的这一句“以后”开始,两人开始了同居生活。哇听起来好棒呀对不对,同居诶,有美少女早起福利,揉着眼问你几点啦我们是不是要迟到了呜呜要被老师抓了好可怕,还有去洗澡时发现的可估算对方大小的白色小衣服和不经意的推开门看见的若隐若现的柔软身体。最妙的就是美少女晚间福利,呜呜哥哥房间好黑我好怕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哥哥身体热热的我也暖和起来啦

不好意思醒一醒以上都没有。先不说加州清光是个男人还是个付丧神,对于吃饭洗澡的要求根本可有可无。事实上他对于安定似乎熟悉得过分了,安定不吃的青菜还没悄悄挪走就被对方撇了一眼说“不能挑食”,安定说了一句帮我拿个东西就能准确无误地从房间的某处翻出。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不熟悉造成的各种福利。

你到底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虽然偶尔在他看见安定打电动或者用电脑做点编辑的时候也会露出有点惊讶的表情,“没想到你电器用得那么好啊。”

安定那时正忙着把最后一个boss的血条打下去,便一边听着一边顺口回了,“那当然啊,我是生活在23世纪的正常人啊。”换来的是对方轻轻的一声“喔”。

如果那时他抬一抬头,就能看见就在他旁边的人,露出的那个既怀念又怅然若失的表情。

某一天安定突然丢下手机,转头看着坐在他旁边的清光开口问道,“诶,为什么你能有人形啊?”

“……可能是因为我存在世间很久了嘛”清光正对着阳光看自己的手,纤细的手指上鲜红的指甲保持着完好的形状,在光下有着动人的色泽。

“那你存在了那么久有没有被什么大人物用过啊?为他们杀敌参加历史战役什么的——”安定兴奋起来了,他的眼睛追着清光,想要对方说出一个叫他满意的结果来。

清光将自己的手缩回了暗中,他微微垂下眼,红色的眸子里翻涌过有些复杂的情绪。过了半晌,他的声音才有些不真实的落到了空气里。

“有啊,我被那个人使用过。”

——冲田总司。

tbc

*明天同一时间我们继续
*请给我点小红心和小蓝手吧没热度我真的要死了谢谢你们

冲田组/安清|《我所见过的两次死亡》

【冲田组/安清】我所见过的两次死亡

 

*预警:R18有

*正剧with船上活动

*如有ooc请指出

 

*

 

加州清光挥刀而出的时候唯一的念头就是快一点,再快一点。烂熟于心的三段突被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使用了出来,每一击都砍在敌人的要害上。刀尖划破敌人的身体,在肉体里搅动时伴随着着无法言说的阻塞感。然后打刀被飞快地拔出,自反上紫黑色的血液流淌而下。他反身接下背后敌人袭来的全力一击,刀身锋芒相对,发出金属碰撞时特有的锵铿声,似乎要在白日下擦出火花。

 

他突然地低身,手上滑动着反转过刀柄将自己的身体一同地转过来,然后在敌人猝不及防之际再度加压,狠戾地压过敌人的刀身,在敌人抗不下来后退几步的空隙抽刀狠刺向敌人胸口,直中要害,叫敌人没有再喘息反抗的机会便倒下退场。而他来不及喘口气便飞快地抬起头观察场上情况。

 

四周的溯行军已经被消灭地三三两两,仅剩的几个都是难以对付的狠角色,两把太刀和一把薙刀所在之处黑雾缭绕,锋利的武器被使用者四处砍动着,不详的紫黑色烟雾随着武器的动作而四处扩散着。和泉守兼定和崛川国广正对付着那把凶狠挥舞着的薙刀,大和守安定则一人应对着左右夹击的两把太刀,看起来已经是捉襟见肘。加州清光没有迟疑,提刀而上挡住其中一把太刀的攻击,与大和守安定背对而立。

 

“在这里滞留得太久了,速战速决吧。”加州清光眯起眼睛,赤色的眼眸里有如火般炽热的烈流涌动而过。大和守安定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应了一声,然后深深吸气,再度抬起眼时已经是几乎要满出来的杀意。两人同时大喊着噢啦噢啦噢啦一起挥出手中的刀,直直冲向对面的敌人。

 

对面的太刀似乎看穿了他想速战速决的打算,长刀挥舞着严密的防卫着自身,叫加州清光没一点近身的机会。他几次突击不成,已经隐约有些烦躁,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太长了,随时都会出现检非违使。今天只来了四个人,除却他和大和守安定经验算得上丰富,那边的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上周才被召唤出来,用这个形态上战场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倘若检非违使出现,仅凭他们一定没办法平安解决。

 

他越急手上的刀便挥地越快,锋利的打刀在空气中划出如同鸣叫般的破空声。敌方太刀却仍旧如水桶般丝毫不漏不显破绽。他的呼吸略微沉重了起来,心跳声变得清晰可闻,再快一点这个念头又一次冒出。突然地,他撇见敌方太刀露出的一个破绽。加州清光暗暗叫了声好,一个假动作虚晃而过吸引住对方的注意力,然后埋藏于下的真正致命杀招猛然显现。

 

能中!他狠狠地砍过去,仿佛将全身力气都灌注在了尖尖的刀刃上,一击得中!加州清光来不及为此高兴,因为在他把刀身贯穿对方的那一刻,他看见了对方藏在黑雾中的身体里的狭长骨刺。那骨刺骤然凸起,惨白而尖锐的角直直地刺向他的心口。

 

贴身的距离,太近了,来不及躲了——加州清光的瞳孔放大,他那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然而下一秒,预期的疼痛并未来到。大和守安定浅葱色的羽织,突然地占据了他整个视野,那把与自己的本体刀一般熟稔的刀在凸生而出的骨刺碰到他之前砍下了那丑恶的异物,刀身在白日下闪耀出的光芒骤然散乱地投入了加州清光的眼里,竟叫他再看不见别的了。

 

*

 

结束战斗后几人快速回到了本丸,烛台切早就做好晚餐等着他们,五虎退一见他们回来就叫嚷着藤四郎家的兄弟去通知审神者开饭的消息,然后带着他们前往餐厅。加州清光在开席前一如既往地向审神者汇报了本次出阵的情况,但战斗最后发生的那件事却被他吞咽而下,未曾提及分毫。

 

随后开饭,众人依旧吵吵嚷嚷,加州清光却有些食不知味。丸子滚了三滚也戳不中,羊羹更是甜不甜都说不清。他余光可见的,大和守安定今天意外地安静,没和他说话更没跟别人搭话。他也没了主动开口的性质,只是同对方一样的沉默地吃完了饭。饭后散席,众人也哄叫着散去,加州清光先行回房,找出工具给自己的本体做例行的手入保养。大和守安定倒是也随后地早早回来了,却不进房,只是坐在外面的走廊上。月上中天,房门上倒影出大和守安定的身影,加州清光放下手里的东西,将它们通通塞回抽屉,然后深吸了口气,起身打开了门。

 

“明天还要早起,睡觉吧。”加州清光扶着门框,对着背对着他的大和守安定这么开口。大和守安定应了一声,站起来进了房。加州清光铺好两人的床,正准备脱衣进被褥里时却猛然察觉到身后对着他的、突如其来的响动声。他还来不及转头,猝不及防便被身后的人扑了个正着,直直压倒在床褥上。

 

加州清光被制了住,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大和守安定,却是不慌不忙,他微微皱起了眉看着对方问,“你干什么?”大和守安定不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他,湛蓝的眼睛里有莫名的浮光流动。大和守安定就这么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发了声,那声音很冷,同平常听起来温和的声音全不一样,仿佛淬了冰。

 

“今天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你想碎刀吗?”

 

加州清光别过头,没再看他,只是盯着房间里被隐约的月光显出影绰轮廓的衣柜。他那时确实莽撞了,他知道。他也知道大和守安定生气了,但到底心里没觉得自己错了,只是顿了顿,然后耐下心去跟他辩解,“……今天只是意外,当时情况你也清楚,如果检非违使出现,我们的情况会比现在更加难堪。”

 

大和守安定似乎未曾听见他的自我辩解,手摸上了他的锁骨,带着薄茧的指腹在他锁骨凹下的部位轻轻划动,危险的气息从指尖流转而出。然后再往上移, 他摸到了他的颈,在纤细的颈脖的中央微微打起了转。加州清光有些不适,尚没来得及开口抱怨,余光便看见大和守安定俯身而下,然后冰凉的嘴唇触碰到了他的颈脖。唇瓣贴合,仿佛是个认真的吻。可下一刻,带着麻痒的刺痛从被嘴唇吻住的地方传到神经末梢,直刺向加州清光的大脑。

 

加州清光忍不住嘶了一声,疼痛感叫他有些不快,但更多的是莫名其妙,他伸手去推大和守安定,对方却死死咬着他不放。对他来说并非致命的疼痛,此刻却无法忽视,更不能忍耐。加州清光恼了,手臂从对方肩膀上往下按要叫对方离开,鲜红的指甲几乎要埋进对方的肉里。

 

大和守安定顿了几下才缓缓松了口,他立起了身体看着加州清光,嘴唇上还带着刚刚舐咬出伤口的血。似有察觉,他用手抹了抹自己嘴唇上的血,还未来得及擦干净便看见加州清光已经直起身来皱着眉斥他,“还咬人,你是狗吗!”

 

大和守安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背上露出的肌肤有部分被加州清光刚刚的动作碰到,指甲在上面留下了深浅不一的抓痕,微微渗出一点血来。他似乎有些好笑地摸了摸自己的那些伤痕,然后用指节蘸了细小的血珠看着加州清光问,“我是狗,那你是什么?”

 

“挠人的小猫咪?”

 

他的语气毫不客气,这就是要打架的意思了。从前在屯所一处住的时候两个人没少打架,手合到最后丢下训练用的木剑赤手空拳打起来也不是没有的事。但从两人在本丸重逢后,尽管几乎天天吵架拌嘴,真正要打起来却还是头一遭。

 

加州清光露出个不怎么好看的微笑,面对着大和守安定几乎是挑衅的话,揪着对方的领子就往下拉,想狠狠给对方一拳。大和守安定不给他这个机会,手撑着地面留出空间让对方计划落空,腿往后伸展开躲开一同而来的袭击。然后两人就在这狭窄的被褥间打了起来。

 

新选组曾被世人称为壬生狼,而此刻在被褥间翻滚扭打的两个人正像是两匹野狼,互不退让,互不松口,浓烈的煞气从两人身上发出,凶狠而暴戾地侵蚀着对方。几番厮打后,反转间加州清光已经改变了局势,将大和守安定压在了身下。可在拳头挥向对方的脸的前一刻他却突然停了手,然后慢慢松开手放回了身侧,而从始至终,大和守安定只是看着他,眼都未闭一下。

 

“不打了。”加州清光简短地宣布了这场莫名其妙开始的打斗的莫名其妙结束。用来束发的白色发带在争斗中不知跌落在了地上哪个地方,有些长的头发便垂了下来散落在他的下颔与肩之间。他转了转自己有些酸疼的手,“没想到即使不拿刀。我们两个的动作也和那个人那么像啊……”说话间,他已经爬了起来,然后看着地上已经在刚刚的扭打中变得乱七八糟的床褥又一次蹙起了眉。

 

他对着也站起了身的大和守安定说了句“我重新弄,你别发疯了啊”后便一边抱怨着“这样都变得不可爱了”一边说着什么“好麻烦”“头发打结了”“还好脸没事”一边重新铺起了床。大和守安定始终站在一旁看着他,一直到加州清光最后摆好两人的枕头时才突然开口喊他。

 

“清光。”

 

“啊——?”加州清光手下没停,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和我做吧。”大和守安定这么说道,仿佛在说什么极普通不过的事。

 

“哈,你脑子坏掉了啊?”加州清光有点震惊地抬起头看着对方,用手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的位置,不可思议地这么问道。

 

“……虽然已经拥有人类的实体好几个月了,可总觉得不真实。”大和守安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紧握又松开,看着自己从掌心到指尖真实的轮廓。他露出个微微的笑来,“来做点让我可以确定自己的身体是存在的真实的这件事吧。不然,我总觉得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他的声音渐低,消散在夜里寂静的空气中,再听不清了。

 

加州清光就这么看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然后沉默了半晌,不知道想了什么,突然微微挑起眉,然后伸手去解自己衣服上的纽扣。夜月的微光中,他菱形的金色耳坠摇摇摆摆地折射出耀眼的光来。

 

“好啊”他说。

 

点我上车

 

*有没有小伙伴微博一起玩啊!来啊!fo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