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mi

我会有狗的| weibo:Tumi途弥

【米优】Eidolon's Summon(下)


“早上好。”

优一郎刚准备睁开眼就听到米迦尔对他这么说,声音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早上好,Spawlitist。”优一郎边回答边睁开了眼,他一下子愣住了。

——原来不是仿佛就在耳边,是真的就在耳边。

他明明记得昨晚两个人还离了个枕头那么远,为什么今天就近得能抱上了?

米迦尔听了他的话之后似乎愣了一下才微笑着回道:“Spawlitist。”

“为什么离得那么近啊——”优一郎从嗓子里发出有点诧异的声音。

“明明是你昨晚跑过来的。”米迦尔瞧起来非常无辜,“我去洗漱了。”

米迦尔下床后优一郎一个人愣了好一会儿才跟着从床上起来。他用米迦尔召唤出来的水洗脸时指尖触碰到脸,后知后觉自己的脸似乎烧得厉害。

……到底为什么会害羞啊?优一郎有点崩溃。

两入继续着探索,很快探索完了二层之后他们踏上楼梯准备突入三层。优一郎在上楼梯时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会不会、米迎尔也是像自己一样从另一边来的,只是他仅在晚上入眠后,而米迦尔则变成了全天。优一郎这么想着,试探着问了个最普通的问题:“米迦尔,你知不知道可乐这种饮料?”

“那是什么?”米迦尔的目光是全不做作的茫然,“人类的饮料吗?”

优一郎一下子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什么别的,他只是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我们家乡的特产而已。”

大概又走了一会,米迦尔突然再次口:“米迎,你真的是来搜查资料的吗?”

“不是。”米迦尔不愿意再欺骗优一郎,他顿了顿思考了一下措辞,“我是来找东西的,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

“我不清楚它的具体形状。”米迦尔摇了摇头,“不过如果离得近了我就能感受到上面的魔力波动。”

优一郎点点头,虽仍好奇,却不再多问。

进入了三楼仍然是和二楼一样的陈设,不过两人在这里发现了主卧——那大概是国王和王后的房间。商量之后他们决定把这个房间留到最后探索。其他的房间都探索完之后,终于,两人突入了这个房间。

作为主卧的房间比一般的房间大得多,不过在两人细细的探索后米迦尔摇摇头表示仍然一无所获。优一郎则在看到床头的油画时突然愣了一下。

那是一副精灵骑马图,图里漂亮的女性精灵似乎和壁画上是同一位,虽一样的看不清脸,身姿却相仿。图中画面极其绚丽,引得优一郎忍不住靠近了几步去看,他伸手去摸了摸油画上精灵骑的白马——

“有什么东西打开了。”米迦尔突然道。

优一郎先是一惊,紧接着便诧异起来,他刚刚什么也没有听见。又放下手,他再环顾房间,也未曾看见任何变化。

米迦尔向他解释道,“在你触碰油画后空气里魔力的组成改变了,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他边说着边走到优一郎身边,看着优一邮刚刚触碰过的油画,突然闭上了眼睛。过了片刻,米迦尔睁开眼,他指尖汇聚起了透明的魔力涡流,紧接着,他猛地将那股魔力推到了油画旁的墙壁上。

墙壁无声地打开了一扇门。

“这是——”优一郎睁大了眼,他看看米迦尔。而米迦尔只是死死盯着门内看不见的黑暗,“应该就在里面了。”

米迦尔低声念咒,变幻出了一个用以照明的白色光球。优一郎心脏狂跳,握紧了手中的剑,两人对视一眼。

“进去吧。”

黑暗里是密道,极长又极窄,仅供一人通过。优一郎让米迦尔将光球漂浮于两人之前,然后紧握着剑走在了米迦尔的前面。一路通过得很顺利,什么也没有出现。大约走了快三分钟,光球照到了路的尽头

那儿有个木匣子。

优一郎侧身让米迦尔过去,米迦尔小心地上前看着那个木匣子,下意识低声道:“难怪了,我就说怎么感觉不到魔力波动。”

“这是?”优一郎低声问道。

“东海木,能隔绝魔力波动。”米迦尔似乎确定了没有危险,他拿起了那个匣子,“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面了,为防有变我们先出去吧。”

两人退出了密室。奇异的是,密室的门在优一郎最后一步退出后自动关上了,然后墙壁恢复如初,什么也看不出来。

“做这个的人用了双重保险。必须先要触碰油画上的白马,然后再运用特定的魔力源才能打开密道。”米迦尔解释道。

优一郎没有问为什么你的魔力能与特定魔力源契合,他只是随着米迦尔的目光一起打量着起来那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木匣子。匣子上挂着一把小小的锁,米迦尔拿起细看,是把四位的密码锁。

“可以直接破坏吗?”优一郎问。

“不行。”米迦尔 摇摇头,“这上面附着禁制,如果打开错三次就会引发附在匣子上的咒术。我也无法估量这里面隐藏着多大威力的魔法。”

“那先探索看看吧。既然是国王和王后的寝室,说不定密码就在两人的房间里。”优一郎提议道。

“好。”米迦尔点头同意。

两人在寝室里转了一圈,确实发现了王后写的一本旧日记。米迦尔轻敲日记,恢复了上面残缺的文字,然后转变成每个人都能读懂的状态。

一番阅读后,他们找到了国王王后结婚的日子。

“要试试看吗?”

“不试试也没有其他的进展了,姑且试试看。”米迦尔输入了那个数字,没有任何反应,锁没有开。米迦尔皱了皱眉,“不对。”

这时优一郎再往后翻到了日记更后面的部分,看着上面被恢复出来的墨迹,突然不知道有了从哪里来的预感,“可能不是国王与王后重要的日子。”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这里——”优一郎指着日记某一页上的文字。

“我的丈夫最近对我日益冷淡。他甚至责怪是我引来了战争的灾祸。我惶惶不可终日,看着他与一位侍女胡来也不敢开口。昨天我甚至听到了他深情的呼唤那位侍女。可我记得那位侍女明明叫杰西卡,他为什么叫她黛西?”

“这样的人不像是会以与妻子的纪念日作为密码的人。”优一郎下了定论。

“我曾经看过对这位国王的记载。他一生毫无建树,更没有什么重要的纪念日。就连加冕也是在前任国王病逝时仓促而就。况且他并不贪恋权势,人也平庸无能之极。”米迦尔一边回忆着一边用手轻轻叩着桌面,

“唯一的特别,大概是有野史曾经说这位国王在还是王子时收留了一位漂亮的少女。而在国王重病时少女奉上了一块宝石,那块拥有魔力的宝石救了国王。”

“那块宝石——是不是红宝石?”优一郎心突然停跳了一拍。

“野史里对此并无记载。”米迦尔摇了摇头,“你知道什么吗?”

“我.……”优一郎迟疑,他想起了那本没看完的绘本,可最终只是摇摇头,“没什么,我随便问间。”

之后的探索里再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随着夕阳西下,两人决定进行扎营。他们住在了离主卧室不远的一间房间里,夜间依旧是同床而眠。因为都在思付着密码的事,倒没人在意同睡的问题了。

优一郎睡前决定回了现实再去一次米迦尔的病房看完那本绘本,希望从上面找到

什么有用的信息。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优一郎顺从那困意的感召,很快便陷入了梦乡。


04


优一郎放学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然后在护士长的同意下进入了进藤会长的病房。房间里进藤会长仍在昏睡着,优一郎站到床头,拿起了那本没看完的绘本继续翻阅了起来。

绘本之后的故事是这样的

精灵将全部魔力注入了那块红宝石后将其献给了国王,国王因此得以继续活下去。而失去了魔力的精灵只能依附在红宝石上苟且偷生,以灵魂状态停留在国王身边。谁知,国王居然变了心,他娶了邻国的公主。精灵后悔莫及,失去了国王的心的她每天以泪洗面。

然后,国王与王后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

故事的转折让优一郎愣住了,感觉就像是少了一部分一样,上一页明明还是以泪洗面痛不欲生的精灵,下一页就是国王王后大婚现场与幸福快乐生活在一起的配字。优一郎来回翻了两次,页码也是对的。时间紧迫,没有时间在纠结在故事情节上了。

他记下了故事,然后又快速的翻起了绘本。终于,他找了一个日期——七月十六日,精灵们的朝圣日,也是国王与那位精灵相遇的日子。绘本中的国王紧握着精灵的手说:“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的。”

除此之外,优一郎再找不到别的有用的信息了。

时间到了,他在临走前再看了一

眼床上的进藤会长,一时间五味杂陈,内心复杂得不知如何解开。

睡前他反复想着七月十六这个数字,他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无论如何一定要解开

那把锁。

“早安——”

米迦尔的话音还没落就看见优一郎突然从床上蹦了起来,然后一边念着什么一边飞快地转头跟米迦说:“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了?”米迦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那个密码。”优一郎急切地说,“我想到了。”

“……怎么突然想到了?”米迦尔不解。

“在,在梦里——”优一郎卡壳了一下,然后坚持着说,“去试试吧,我相信就是那个数字。”

“你睡迷糊了吗?”米迦尔也坐了起来,他用手探了探优一郎的额头,有点失笑,“做了怎样的梦?”

“米迦。我不是开玩笑的,我梦到了一本绘本。”优一郎紧攥住米迦尔的手认真地说,“上面写了国王与那个他曾经收留的少女的故事。那不是个普通的少女,她和你一样是精灵。她将魔力与灵魂都寄托在了

那块宝石上,那是块红宝石。最后国王背叛了她娶了别人。”

优一郎说得认真,米迎尔原本轻松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他问优一郎:“这都是你梦到的?”

“没错。”优一郎点头,“七月十六日,这是国王与那位精灵的初见日,国王曾对精灵说会永远记得那一天。国王在堡顶的壁画和寝室的油画上都画了那位精灵,他一定没有忘记那位精灵。”

“那我们去试试。”米迦尔站了起来。

两人拿出了那个木匣子。优一邮紧张地看着米迦尔按下了“0716”,

在最后一位数字确定后,两个人都紧紧盯着那个小小的木匣子,突然,有轻微的咔吱声传来,那把锁被打开了。

“太好了——!”

欢呼还没从嗓子里完全发出时情况突变,小小的木匣自己打开了,白烟从里面散出,乍时弥散开来。

突如其来的利爪自扑朔的迷雾中伸出狠狠抓向两人。

——“小心!”

两人双双躲开利爪的袭击后才看了个清楚,这是个银发的赤身女妖,长发根根锐利如尖针,从木匣子里露出虚幻的上半身,双手是狭长利爪,虽瞧不清面目,极度的恶意与凶煞却环绕周身几乎凝成实体。

米迦尔念咒,在风卷起的时候拉着优一郎起来退开一段距离。

优一郎被拉起时透过卷起的飓风又看了一眼那个女妖,内心闪过朦胧的熟悉感,却一下子说不上在哪里见过。他拔出手中的剑让米迦尔附上术法,紧盯着飓风消散后随时要向他们扑来的女妖。

“来了。”眼看着女妖突然的冲上来,米迦尔挥手将凝聚好火焰,朝着女妖的头部扔了过去。优一郎接上,趁着空档刺向女妖的胸口。

女妖与他们一路上遇到的任何敌人都截然不同。实力强横到优一郎觉得即使两人全力以赴也招架得十分困难。他在用剑档下女妖的一击后女妖的头发狠狠甩来,细锐如针的发扎来。

他低头躲过时恰好透过迷雾看见了女妖藏身的那个木匣子里放着的东西——那正是一块红宝石。

优一郎一瞬间的愣怔住,他看着女妖散落的银发,终于想起了是从何而来的熟悉感——堡顶的壁画和国王寝室的油画里的那位精灵,也有着同样色泽的银发。他退后两步,挡在米迦尔身前对他说:“这好像不是寻常的怪物。米迦你仔细看看。”

“好。”由优一郎在前面勉力抵挡着女妖的进攻,米迦尔凝神去感受女妖的魔力波动。优一郎在被利爪的进攻逼退了一步的间隙问米迦尔,“感受到什么了吗?”

“感受到了。”米迦尔猛地睁开了眼,湛蓝的眼睛里一片通透,“她和那个木匣子里放的东西魔力系出同源。如果能砸碎那里面的东西,说不定就能解决她了。”

“好,那我掩护你。”优一郎低声道,他再度握紧手中的剑冲上去朝着女妖额头预挥过去,女妖的银发齐齐袭来,优一向上一挑斩断那些由魔力操纵的头发,然后同女妖缠斗起来。

米迦尔顺着他的掩护一手施展些小型魔法参战,另一边缓慢汇聚了气流涌动的风涡。

优一郎突然深吸口气,然后猛地将剑聚集全身力气刺向女妖胸腔,女妖为了闪避不得不侧身而躲开这致命一击。

优一郎大喊,“趁现在!”

米迦尔瞧准时机将涌动着魔力的风涡朝着木匣子里的东西狠狠推了过去。

一击命中!

小小的木匣子突然炸裂开来,那颗被命中的红宝石落到了地上崩裂开,成了极小的碎块。

女妖蓦地停止了动作,僵硬在了空中。

“成功了……?”优一郎尚未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看见女妖突然发出了深深的悲鸣,然后身影瞬间便消失了。

而自那块红宝石的残骸中发出了柔和的白光。他警惕地看着那里,手中的剑指向了那个地方。

那自光中幻化出了一个身影——同样是银发,有着一样的身姿,在是却和女妖的凶煞狠庆完全不同。那个身影渐渐清晰地显现出来了,是个穿着白裙子的漂亮少女。她看着警惕地看着她的两个人缓缓露出微笑。

“谢谢你们。太好了,我终于解放了。”

“你是一一?”优一郎仍握着剑不松手。

“我叫黛西。是我召唤你们来的,谢谢你们从异界而来。”少女似乎有点虚弱,说话声音有些小,她慢慢地开口解释,“那块红宝石因禁着我的灵魂,正因为如此我才一直无法往生。”

“你是……”优一郎突然想通了什么,他微微睁大眼,“你是那个与人类的国王相恋的精灵?”

“没错。”少女点了点头。

“可你为什么会在木匣子里,还以被操控发疯的姿态出现在我们面前?”米迦尔发问。

“这个啊……”少女垂下眼,她露出苦笑,“是我识人不清呀。我没想到即使我已经为了他奉上了所有的魔力,可他居然还在担心我有朝一日拿回魔力离开他叫他不能活。他请了巫师来将我的灵魂永远束缚在那块宝石里。而且他定下了气息辨识,倘若不是他本人开启那个木匣子,我将会被宝石的魔力驱动以致发狂攻击来者……真是好狠的心啊,可我当时就是为了这样一个人奉献上了我的全部魔力,选择了一辈子都不回母亲的森林里。”

“他恳求我时的姿态多卑微多真诚呢,他说过他会爱我一辈子,他发过毒誓不会离弃我背叛我。我一双眼睛看得见他不贪恋权势,不在意金钱,可我唯独没看清他重他的性命胜过一切。在他的性命前他海誓山

盟的爱可以被毫不犹豫的背弃。他新婚时我呦呦痛哭,因为我俩的爱已经离散,我的心全不在了,是我没看清他,我错信了他。”

少女已经接近于自言自语的说着话,她的目光透过两人看向国王与王后的床铺,“他卑鄙无耻还不只。倘若只是背弃了我,我自然只当自己是看错人,那我也认了。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做了这些事之后还自许对我有情。我看得清楚,他和一个侍女勾搭不清,他喝醉了就对着那个待

女喊我的名字。他还将我画在油画、壁画上。这还只是我能看见的,不知道说不准还有多少。我的灵魂是母树上来的,我不想一直被禁铺在这,只能留下非人的屈辱与记忆。我宁愿魂魄消散也要回母树那儿去。”

少女说着说着情绪便激动起来,她深深吸了口气,努力缓和下自己的情绪。

“时间不多了。”少女的身影似乎在慢慢变淡,她身体旁有极小的魔力因子不断的涌出,她看着两个人,“你们是我能找到的最契合的灵魂。一样的纯洁无垢。感谢你们应召而来。我将会用宝石里最后的魔力送你们回去的。”

“过来吧。”少女向两人招手。

优一郎看了一眼米迦尔,对方点点头,然后两人上山到了少女身边。少女似乎吟唱了什么咒语,优一郎觉得周身一下子被暖

意包围了。

“是我太任性了啊。为了自己让你们冒了一路险。”少女低声道着歉,“我会用精灵的魔法祝福你们的。请接受我最后献上的这一点歉意吧。”

优一郎突然想起——刚刚少女说的“谢谢你们从异界而来”那是不是意味着米迦尔也和他一样是从那边来的!?

优一郎抬头想发问,可是那一瞬间已经陷入了晕眩。四周的景物变得模糊。

他用尽全力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在意识彻底沦入黑暗前,耳畔响起了少女的声音。

“啊,我看到了哦。嗯,有件事得告诉你。是这样的,其实呢,Spawlitist在我们精灵族中的意思是——”

“我爱你。”


05


优一郎醒来后不顾一切地冲向医院,清早冰凉的空气不停翻腾涌入肺腔,可优一郎却觉得全身都发烫得厉害。他整个人脑子里都不断在想着一句话——我想马上见到他!

他冲到米迦尔的病房前时医院还没有正常上班,值夜的小护士看着他这么不顾一切的冲过来惊吓地低声喊道“你不能进去!还没到探视时间!”

“我——”优一郎被拦在了门口。

“让他进来。”

优一邮心脏停跳了一拍——这个声音,这个与他共同冒险了一路的人的声音,他不会认错,那就是米迦尔的声音。

“诶醒了?”小护士转身惊讶的看向病床里面,“我叫人来给你看看情况。”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按住了身旁的传器。

“078号病人醒了,078号病人醒了。请赶快来——喂,你不能!”

优一郎在小护士打电话时夺路进了病房。

“不是说了不能……”小护士跟着进来想要拉扯他出去。

“没关系.……”躺在病床上的人有些虚弱地开口,“麻烦你,就五分钟。”

“这……诶呀,好吧。”小护土瞧了一眼钟,“那就五分钟,你们快点。”

她出去了。

优一郎站在米迦尔的床前看着米迦尔刚刚苏醒的面庞,他浑身几乎要颤抖起来。优一郎平生第一次那么认真地询问着对方:“你,你还记得吗?”

米迦尔看着他,湛蓝的眼睛里澄澈得不见波澜,……记得、什么?”

优一郎一瞬间如坠冰窖,刚才疯狂涌动着的血液似乎一下子被凝固了。他哑口无言,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他看着米迦尔的脸庞,内心不可抑止地涌上自嘲

——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吗?

突然,米迦尔笑起来了。那张平静的面孔笑起来有着抑制不住的动人的魅力,他对着优一郎,缓慢而清晰地开口。

湛蓝的眼睛里翻起了一场波澜。

“Swpalitist。”


end

 

 

【米优】Eidolon's Summon(上)

 *恍如隔世

*16年本子《光与暗》参本文,文档都找不到了,翻着本子手打重写的。


Ⅰ 

 

“醒醒,醒醒——”

优一郎听到有谁在喊他。

昨晚熬夜打游戏的他现下困得睁不开眼,意识混沌,于是决定不予理会转身继续睡。可在完成转身这个动作之前,有冰凉的东西突然地贴到了他的脸上,他打了个激灵,一下子睁开了眼。

晃悠了好一会儿他才对上焦看清刚刚贴在自己脸的东西。那是个外形凹凸厚重的玻璃杯,有细密的水珠紧贴在杯壁上,杯里盛的澄黄液体浮沉着大块冰块,掺杂着浓密泡沫几乎要溢出来。他的视线缓缓上移,瞧见握着这啤酒杯把手的是个未曾谋面的中年男人,有着浓密的胡子与黝黑的脸庞,从胡须之间露出男人正裂开的嘴。

“醒了吧?昨晚都叫你别喝那么多了。”大胡子男人手劲颇大,一下便拍得优一郎肩上一疼。他一边灌下一大口啤酒一边用粗大的手指指优一郎视线未及的某处,“你瞧,你的雇主都已经到了。大叔我再不叫醒你,你就赶不及出发啦。”

“什么雇主?”优一郎用掌根揉了揉自己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有些懵地顺着男人指向的方向看去,穿过嘈杂交错的人群,那儿有个戴兜帽的人。那人靠着墙壁低着头,纯白的兜帽几乎遮住了大半个头部。优一郎终于意识什么不对,他猛地起身四顾,身旁嘈杂的人群都是非现代的装扮——皮衣、短打、羽毛帽、长袍;而身处之所,从陈列整齐的架子上各色的酒瓶与圆木桌上的玻璃杯似乎便窥斑见豹。

他怎么会在酒馆里,身边的人还穿成这样?优一郎尚有些混沌的大脑涌上这两个问题。他强迫自己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然后认真地回想是哪一步出了问题——像往常一样熬夜打游戏、然后倒在床上睡了过去,一切正常。可怎么一醒来就从家里变成了在这个从未来过的酒馆了?还有,刚刚那人还提到了什么雇主——他接受了什么雇佣吗?

那个戴兜帽的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起身走到了优一郎的面前,优一郎余光瞥见一缕蓝才后知后觉地转过了身。那是个有着一双蓝眼睛的男人,他背着光,眼睛里却有浮光流动,叫优一郎忍不住定睛多瞧了两眼——他还没有见过这样纯粹的蓝的眼睛。

男人神色冷淡地看着他,几乎居高临下地开了口:“准备好出发了吗?”

“什、什么出发——?”优一郎快撸不直舌头,他还来不及再多问一句,旁边的大胡子大叔便嘿嘿笑起来,“小子想反悔吗?来不及啦!昨晚你可是跟我们喝掉了好一笔钱,没有定金可还咯。”

优一郎目瞪口呆,他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腰间别着一个钱袋。他伸手垫了垫,零零响响钱币的撞击声让他明白了大胡子话的真实性。再抬头看去时,蓝眼睛的男人已经皱起了眉,留下一句“我在门口等你”便转身离开他,纯白的披风在酒馆灰暗的空间里抖出一道有点格格不入的弧度。

优一郎还有些发愣间又被大胡子拍了一下,大胡子用下巴指向男人离开的方向,“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跟上去?年轻人有什么好怕的,哪怕受点伤回来还不是几天就好了?快去吧,早去早回,大叔还在这等你回来喝酒。”

优一郎在听大胡子说话间使劲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脸,疼得他嘶嘶地抽了口冷气——既然会疼,那就不是做梦。紧接着大胡子再一拍,他恍惚间便跳下了吧台,下意识随着那男人离开的方向出去了。

身后传来大胡子男人的笑声。

外头烈日灼灼,看日头恰是正午时分。男人站在树荫下等着他,优一郎快步走到男人跟前,正想说些什么,就看见男人撇了他一眼,然后说句“跟上”便转身前行,优一郎无法只能快步跟上。身前的男人一边走一边简短地开口:“过了森林有个遗迹,探索完遗迹出来你就能拿到剩下的钱。等会就进森林。”

优一郎在听男人说话间低着头将别在自己腰间的佩剑拨弄了几下,剑鞘被抽开,露出的剑身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泽,那是独属于金属的颜色——这是把真剑。他虽然从小一直在进行剑道练习,可是就这么开了刃的锋利长剑还是第一次见。

他的目光又从剑挪回了男人的后背,他试探着开口问男人:“森林里会有什么危险吗?”

“——危险?”男人似乎想了想才回他,“大概有小型野兽,如果深入了也许还有低等魔兽。你是剑士,我是术师,见机配合,穿过森林应该没什么问题。”

术师、低等魔兽——?优一郎被这两个词砸得一愣,这听起来也太RPG了一点。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皮装与腰间的佩剑,顿觉一切都变得不太真实了,有种自己正玩真人RPG冒险游戏的感觉。

穿过一段平坦的土地后便看到了森林的入口,高大的树木交错而肆意蜿蜒,窥不见里头的光景。两人并排而入。进入森林,有了树荫遮阳后凉快了许多,叶与叶交叠,细碎的光点落在身上,正是惬意的好时候,可优一郎却为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而充满戒备。他的手自进入森林后便放在了自己的剑柄上,等待着也许下一刻便会骤生的异变。虽仍觉得不太真实,可他已打定了主意,若出现了什么东西,便一定拔剑去砍。

突然东边传来野兽的嘶鸣声,一头赤色的小野猪炮弹般从灌木丛中飞跃而出,直冲向男人的身体。优一郎拔出剑,定神朝那边砍去,剑触到野猪坚韧的表皮,给那畜生划下大块皮肉。他收回剑的下一刻再次刺出,有不可思议的熟悉感从身体蔓延而起。那并非自小习得的剑道知识,而是更实用、更繁杂且不可言说的东西。脑内涌上面前野兽的弱点,剑便跟随着身体的感觉刺出,自然而然地戳入了对方身体防备最弱的一点。再击得中,优一郎顺从身体的熟悉感,十几下的拔剑与野猪对峙里他灵巧地躲闪,皮都没被碰到,最后一下,野猪被他当胸刺死,倒在地上再也不动。

优一郎有些愣怔于自己表现出的惊人力量。刚刚的他轻而易举地便知道该怎么做,就像一早就熟稔了一样。

男人看着倒在地上的野兽,没赞他,只是扫了一眼,便一言不发地抬腿继续前行。优一郎回神收剑,快步跟上他。

一路上优一郎斩杀了三只小型野兽,蕴藏在身体里的那份记忆完全地苏醒了,他越发得心应手。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事也不知不觉在异常的不真实中慢慢接受了一半。

再前行了一段路便发现太阳已经西沉,森林里越发暗了下来。男人在某棵树下突然停下来,然后对优一郎说:“今晚就在这里扎营吧。”优一郎点点头表示同意。两人捡了一旁的树枝收拢在一起,然后男人对着柴火堆低声念了什么,便有火苗从木柴上升了起来。优一郎睁大了眼,“这就是魔法吗?”男人看着他骤然亮起的绿眸,突然觉得些微的好笑,“这只是最基本的火焰术,你以前没见过?”

我以前可是信奉科学的人,优一郎摸了摸鼻子,一边腹诽一边摇头,“没有。”他突然又愣了一下,再开口问,“等等,晚上点火的话会吸引来野兽的吧?”男人指了指两人周围,“不会,我会施术交外面察觉不到这里的火光。”他说罢,已无声念起了咒,很快,两人周围出现若隐若现的金色细线,细线围成一个圆,圈住两人驻扎的地方。

“那就好。”优一郎松口气,大约是因为男人始终沉稳而笃定,他对这个将将认识了半天的男人莫名的信任有加。

吃过干粮,已是月上中天。优一郎累了一天,早早的便困了。他接二连三的小声打起了哈切,决定等会就睡。男人坐在他的对方,两人之间隔着堆柴火,夜里的森林极静谧,连鸟叫声都听不见一声,只有簌簌的风声与面前炭火爆裂开时细碎的声响。优一郎看着对面这个将半张脸都藏在兜帽里的男人,突然心里微微一动便开了口,“嗯,也许你已经知道了。但我还没有好好自己介绍过,我是优一郎。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男人似乎愣了一下,缓缓开口答了,“米迦尔,我叫米迦尔。”有夜风吹过,男人的兜帽被这风拉起一个角,那双蓝宝石一样的漂亮眼睛显现在夜色中。没有冷漠,也没有其它深沉复杂的情绪,那是一双很干净的眼睛。

优一郎是枕着手睡的,睡前最后一眼看见的是茂密的叶间散发出柔和光芒的皓月,接着意识便一点点的模糊了下去。

这晚上,优一郎脑子里最后闪过的一个念头是,这人的蓝眼睛真好看。

 

01

 

“喂,喂——”紫发的少女伸出了手在优一郎面前晃了晃,“怎么今天整天地没精打采?难不成我们的小处男昨晚熬夜看不可描述的东西去了?”

“什么啊……”优一郎有点烦恼地抓了抓头发,低声嘟囔道,“我是真的很累好吗?”

“嗯,嗯?很累啊?”筱娅笑眯眯地在优一郎面前站定了,“到底是怎么了?平时熬夜也没见你这么困呀?”

因为不只是熬夜好吗——我要怎么告诉你我熬夜打游戏之后好像是穿越了,成了雇佣兵不算还有了个戴兜帽的有双漂亮眼睛的雇主,拿着把真剑砍死了好几只看起来像是珍稀动物的家伙。

“好吧——那我们的童贞先生请务必好好休息。”筱娅耸耸肩放过了他,调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优一郎从嗓间发出有点烦恼的杂音,这乱七八糟不可思议的经历叫他不知道如何开口。他趴在课桌上从窗户外面眺望校园,突然间有些恍然。他以前也做过许多梦,可从来不记得。而昨晚那个看起来真真实实的,那个有触感有气味有声音的世界,真的只是个梦吗?

那个男人呢,也只是梦里的人吗?

他听到班上的女生似乎聚起来开始小声讨论起什么了,心上有微妙的烦躁涌出,优一郎将头转向一边,不理会那些声音,准备索性在这个长课间再睡一觉。

因为一直想着那件事,优一郎这一晚早早地睡了,连还没打通的游戏都被他放在了一边,他入睡前突然想,倘若这一觉下去,会不会又到那个世界去了?但这想法突兀得太不切实,优一郎按下这想法,胡思乱想间睡意用来,他小小声叹了口气,翻身睡了。

 

 

“醒了?”

优一郎睁开眼时正对上一片澄澈的蓝,那瞳仁里倒影着他的脸。他一时间心上居然涌上些激动和欢腾,有小小的声音在无声的叫着,太好了——又见面了!

“我刚刚探查过了,那边有小溪,你可以过去洗洗脸。”米迦尔给他引了路,优一郎顺着路过去洗了脸,顺便在小溪里瞧见了自己现在的样子。和现实中长得倒是差不多,但是看起来棱角似乎更分明了些。优一郎洗漱好站起来比了比自己的身高,琢磨着自己要是努力锻炼说不定以后能和这身体长得一样高。他边想边往回走,简单地吃了些干粮后两人再次上路。

再往森林深处慎入,遇见的野兽也渐渐变得凶猛起来。优一郎见米迦尔低声念了个咒,便有流动的风附在了他持着的剑上,伴风而动的剑在面对野兽时更为尖锐锋利起来。优一郎躲闪不及时米迦尔也会上阵,随着他指出的指尖引出火球或水流打在野兽身上给优一郎争取时间。两人一路披荆斩棘,除了凶猛的野兽外竟也砍杀了好几只优一郎没见过的异形魔兽。四不像样的魔兽比之野兽更加狠戾,张口便会喷出烈流。但这魔兽呼吸间米迦尔便能感觉到空气中元素的絮乱,他指明了方向,优一郎便砍,三两次下来也熟练起来。

魔兽身体里涌动魔力,血液的色泽也与一般的野兽不一样。优一郎在斩杀了两只速度特别快的兔子样又长着小角的魔兽后到了正午,他提起那两只魔兽的长耳,一抬头恰好有耀眼的光射入眼中,在光中有挟着风浮动的微尘,他看着仿佛被风稀释了的晴天的蓝,突然间就真正接受了这个像是RPG一样的看起来不科学又很魔法的设定。

他深吸了口气,抓紧了那两只魔兽,转身对着米迦尔问,“看起来和兔子挺像的,可以吃吗?”

米迦尔看了一眼那两只魔兽,简短地回答:“能吃。”

“太好了——”优一郎笑起来,翠绿的眼镀出一点闪烁的光,“我们烤这个吃吧?”

“你吃吧,我不吃。”米迦尔摇头拒绝了他,“我不吃肉。”

“这样啊……”优一郎有些苦恼,他踌躇着想了想,突然丢下了两只魔兽,然后一边叫着“你等等”一边转身就跑。

米迦尔愣愣地对着优一郎消失的方向,而只过了一会儿优一郎便回来了。他走到米迦尔面前,从口袋里捧出水灵灵的赤色果子推给米迦尔。

“如果不吃肉的话就吃吃这个吧,不能老吃干粮嘛。”

优一郎摸了摸鼻子,“我之前问过你的,你说这个能吃。我没认错吧?”

米迦尔接过那几颗圆圆的果子,盯着那薄薄的嫩红表皮看了又看,然后低着头露出一点点笑来,“谢谢你,”

“嗯,不用谢——我去烤兔子啦。”优一郎转身拎起那两只倒霉的魔兽,“今天就由我大厨优一郎来大显身手吧!”

架在简易支撑起的树枝烤架上的肉很快在火焰的灼烧下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优一郎撒了两回盐便扯下来吃,他愉快地啃着肉,对面坐着的米迦尔一口一口地脆生生的咬果子。倒是意外和谐的画面。

吃过午饭两人休息片刻继续前行,与上午进行着重复的工作,砍杀不长眼的前来袭击的魔兽。在战斗中两人配合地越发默契,只要优一郎喊一声“米迦”对方便会会心地扔出一个恰当的魔法到优一郎掌控不到的地方。优一郎在某个间隙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匆忙间省略了对方的全名,可看着对方看起来并不抗拒的样子,他索性便顺从自己的小小私心继续这么喊下去了。

黄昏时分时,目光看见出的树木渐渐稀少起来。优一郎远远看见树木交杂间露出的一点真迹,那是城堡破败的残景。米迦尔站定了,他似乎看得比优一郎更远更深,迎着夕阳的余晖,他又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卷轴,“就是那里了,应该不远了。”

“快到晚上了,明天再进去吧。”

米迦尔发话后两人驻扎在了离城堡不远的森林里。夜间米迦尔仍然用魔法点燃了柴火并施下了预防野兽来袭的术法。意外地,他居然还主动给优一郎身上的小伤口用了恢复魔法,柔和的白色光点抚过伤痕,那小小的创口便完好地愈合了。

“哇——真的都不见了,谢谢米迦!这个魔法会很消耗魔力吗?”

“要是怕我消耗魔力的话下次就小心点别受伤了。”

“我会小心的……”优一郎摸了摸鼻子。

他和米迦尔隔着火堆对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说起来,那个——我可以叫你米迦吗?”优一郎终于小心翼翼地问了出口。

“你都叫了那么多声了,现在改口你还能改吗?”米迦尔似乎瞥了他一眼。

“这个——”优一郎几乎想咳嗽两声。

“就叫米迦吧。”米迦尔垂下眼点头下了肯定。

优一郎忍不住笑起来,虽然只是个称呼的肯定,但是他不可抑止的觉得有愉悦从心底涌出来,仿佛被肯定的不仅是个称呼。

他用树枝拨了拨柴火让它燃得更旺,突然开了口问,“米迦你为什么要去遗迹里啊?”

“我要去收集考古资料完成论文。”在柴火噼里啪啦爆开的声音里,优一郎听到了米迦尔的回答。

他没有再多问,只觉得有些困乏了,眯了眯眼打了个哈欠,“我要睡啦,明天见。”

米迦尔点点头。

在有一流的意识陷入混沌前,似乎有个温柔得几乎化入吹拂的夜风里的声音同他说了话。

“晚安,小优。”

 

02

 

醒来又是日常,无论在另一个世界遇到了多么奇幻的经历现实世界里还是得乖乖背起书包去上课。优一郎百无聊赖地听着数学老师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说着他不感兴趣的内容,终于挨到了下课。他从小卖部买回咖喱便当和红豆汤时听到女生们像昨天一样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离得太急了,讨论的声音无可避免的涌入他的耳中。

“所以说现在进藤会长是在医院了对吗?”
“对啊,已经确认了,人现在就在市医院里。”

“那,严不严重啊——?”

“没听说进藤会长有什么疾病史啊,怎么好端端的就……”

“我听说是昏迷了呢。”

“哇,昏迷?真的吗?怎么会昏迷啊!”

优一郎听着她们越说越不靠谱,索性带着午餐上天台吃去了。他扒拉便当里的咖喱时想起刚刚女生们的话,倒是想起自己似乎还没见过这位年级闻名的混血会长。

混血啊——会长什么样子?优一郎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米迦尔兜帽下露出的半张脸,那轮廓极深邃,引人看得脱不开眼,嗯,会是那样子的吗?

他觉得自己想得有些远,在心底默默祝那位未曾谋面的会长尽快好起来后便又把思绪拉了回来。

那天又是早睡。

 

 

两人在清晨的曦光中到达了遗迹。

城堡的大门是开着的,以前也有人来到这里,但又因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就出去了。优一郎在进去前问米迦尔里面会有什么不一样
的东西吗,米迦尔认真地说大概会有幽灵或者精怪吧。优一郎被这个回答吓得背脊发凉,倒引得米迦尔有点发笑,“明明连魔兽都不怕可是却害怕着幽灵吗?”
“魔兽这种是看得见的,幽灵又看见。”优一郎一边解释一边嘴硬道,“其实也不是害怕,就是担心我的剑没法碰到它们。”
“放心,如果它为了攻击我们主动碰到我们,那样我们也就能碰到它了。”米迎尔思考着,“毕竟幽灵不是都具有攻击性的,倒也不用都消灭。如果有恶灵再动手吧。不过这些东西出现我就感觉不到了,所以一定要时刻小心。”
“——放心!如果有危险我会保护你的!”优一郎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豪情万状地许下了承诺。
在优一郎看不见的地方,米迦尔露出微笑。
两人刚踏进了灰尘遍布的城堡优一郎便被呛得一下子缓不过来,“这里都多少年没人住了,灰好大。”
米迦尔没有应声,反而上前一步打量着城堡内部。这座城堡被称为遗迹不无道理,即使过去了多年,仍然能看出当年的辉煌。城堡一共三层,一个个房间紧密地挨着,旋转式的楼梯长得吓人。
优一郎停下咳嗽时无意间看见了城堡最高处绘着的壁画。虽然因为时间的流逝颜色不再鲜艳,甚至部分脱漆掉色,但是大致的轮廓还能看出来。他仰头仔细去看,那是一幅绘着着白裙的女性精灵独自在花园里嬉戏场景的壁画。不知是什么缘故,精灵的脸模糊着看不清楚。但精灵上半身银发如瀑,下半身藏在各式怒放的花里,确实是非常漂亮的场景,也是非常漂亮的壁画。优一郎内心赞叹了一句。
“走吧。”米迎尔出声了,“一间间看过去,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
两人看过了一层所有的房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优一郎也与偶尔蹦跶出来的几只实力并不强的小恶灵相熟了。于是两人走上了楼梯准备上二层。
“这楼梯好长啊”优一郎仰头望着上方见不到尽头的楼梯有点头疼,“明明在外面看这城堡没多高,怎么这楼梯那么长?”
“楼梯里被施展了魔法。”米迦尔平静地解释着,“我查过资料,这里的国王是被敌军抓走的。他在这之前了打开了城堡的禁制魔法,希望通过楼梯来阻挡敌军,可最终无力回天。除了他本人没人能解除楼梯的禁制。”
“所以我们只能一格格走了吗?”
米迦尔无声地点点头。
“好吧……”优一郎叹了口气,跟上了米迦尔的步伐。
在走了不知道多久以后优一郎终于欣喜地发现了二楼的入口,他几乎想大喊一声终于到啦的时候突然从入口处冲出了一只骷酸。那只骷髅直直地冲着米迦尔过去,手上拿着的骨剑绿光闪烁,米迦尔一时之间闪避不及,那剑砍过带来的风便掀开了米迦尔的兜帽,兜帽下露出他金色的短发与尖尖的双耳。
在火光电石之间,优一郎甚至连剑都来不及拔出,他以能做到的最快的速度扑了过去将米迦尔推到一边,然后那骷髅本指向米迦尔的剑砍入了优一郎左肩。
“嗯——”优一郎自嗓子里发出闷哼,米迦尔反应迅速地抱着优一郎念了个咒,突然掀起的飓风暂时的阻隔了骷楼与两人。
米迦尔低声道,“小优快起来,在这里打如果楼梯塌了就完了。”
优一郎动作迅速地爬了起来,两人快步撤离到二楼,而那只骷楼也跟了上来。米迦尔急速念咒给优一郎的剑附上了专治亡灵类生物的光芒,接着优一郎便挥剑去战。
几十下来后他已摸清了对手的状况,瞧准了时机砍向那只骷楼的腰部,命中时骷髅腰部发出“哐”的一声,然后便瞬间彻底散架了,掉落的碎骨七零八落,一路滚下楼梯。
“呼……”优一郎歇了口气,后知后觉自己左肩膀似乎疼得厉害。他侧过脸去看,发现那里渗着血还冒着隐隐的碧绿阴气。
米迦尔打量了四周确定安全后转回头对优一郎说:“你先坐下,我给你疗伤。”
代表治愈的白色光辉照耀着优一郎左肩的伤口处,那股隐隐的阴气退去,优一郎试探着摸了摸那里,发现基本收了口。他一边抚摸着左肩一边想起——刚刚米迎是不是叫了我小优?
还没能为这个发现兴奋两秒,在他旁边的米迎尔就开了口问他:“还疼吗?”
优一郎摇摇头。
“你刚刚突然冲过来,如果它砍到心脏那里怎么办?”米迎尔努力维持平静的口气问道,可语气间却带了些微的责备。
“我说过要保护米迦的嘛。”优一郎一边说着一边笑起来,“原来米迦长这个样子啊,我一直都不知道。”
才发现自己兜帽被掀开的米迦尔愣了一下,他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发现都露出来了。他看着优一郎认真地看他的样子,眸子里闪了闪,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便站了起来。
“能起来吗,继续往前吧。”米迦尔对优一郎伸出了手。优一郎拉住那只手站了起来,他也什么都没问。
两个人继续前进探索起了二楼。
城堡里只能从每个房间的窗户看到外面的情况,在优一郎和米迎尔探索完一间房间后发现了外面已经黑了,于是决定暂时扎营休息。
“今晚在哪住?”优一郎提出了这个关键性的问题。
米迦尔看了一眼长得看不见尽头的楼梯,“先在二楼暂住吧,现在如果要下楼时间太长了。”
“住,住在这里的房间里?”
“嗯。”米迎尔点点头,然后和优一郎一起找了一间安全的房间。
他用清洁魔法将房间变得干净如初,然后看着房间里那张双人床,“今晚可能要一起睡了。”
“一起睡——?”优一郎有点惊恐,“我打地铺吧。”
“不行。”米边尔果断地拒绝了他,“我的防护魔法距离没办法距离到那么远。如果晚上有敌人袭击怎么办?”
优一郎哑口无言,最后乖乖地点头,“那,那好吧。”
到了晚上睡觉时优一郎有点刻意地跟米迎尔保持了距离。他虽然心想着两个男人一起睡觉没什么好害羞的,可是心脏不知为何的跳得厉害,仿佛离米迦尔再近些那不听话的玩意儿就会跳出他嗓子。
优一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然后他隔着大约一个枕头宽的距离看着米迦尔,悄声开口,“你睡了吗?”
“没有。”米迦尔转过身。
“啊……那个。”优一郎咽了咽口水,有点紧张,他终于开口问了出来,“今天你兜帽刚刚被掀下来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你的耳朵了。和、和我的不太一样?”
“没错,”米迦尔坦荡地承认了,“我是精灵。”
“……精灵?”优一郎好奇地睁大了眼,“精灵和人类有什么不同吗?”
“…...不同?”米迦尔喃喃着这个词,然后笑起来,“大概和人类的语言不一样吧?”
在皓月清晖下,他脸上的轮廓变得柔和起来,那双蓝眼睛璀璨得得叫人移不开眼。他突然说,“我教你一句精灵语吧。”
“好啊。”优一郎欣然答应。
然后,优一邮听到米迦尔以意外温柔的语气对他说,“Spawlitist”
大根是因为米迦尔的语气太过温柔,以至于优一郎那颗本来就不安分的心脏越发疯狂地跳动了起来。优一郎几乎有些结巴地问,“是,什么意思?”
米迎尔一瞬间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开口回答:“嗯……是祝愿你好的意思。”
优一郎眨眨眼,点头表示记住了。
之后再没有人说话,两个人安静地陷入了梦中。

03

“所以——学校就组织各部部长去看望进藤会长。优,你也要去哦。”
在医院监护室门口和一群部长一起傻站着的优一郎想起上午筱娅的话,越发无奈起来。也不知道学校到底秉持着怎样的心让一大群人来看一个生病的人,好歹分个批吧不然吓到人怎么办。
不过他倒不是很抗拒来看看进藤会长——优一郎也有点私心,想来看看这位天天被女生夸的会长到底长什么样子。
“分批进去。”优一郎想到的事情果然护士长也想到了,她冷冰冰地看着一大群人,“一共二十四个?三批进去,每次进八个人。病人在休息,里面不得喧哗。每次十分钟,快进去。”
优一郎有点倒霉的被选作最后一批进去探视的人。他随着大家安静地走了进去,然后在进藤会长的床前围成了一排。优一郎刚抬头看了一眼病床,突然就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这位进藤会长,长得他在那边刚刚看过真容的米迦尔长得一模一样。
十分的探视时间没多久就过去了,而优一郎维持着表面的冷静,心却始终翻腾不止。他跟着大家下了楼后突然抬起头,“对不起各位——我有东西忘了,我回去看一下。大家先走吧。”
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他快步跑上了楼。
他气喘吁吁地跑回进藤会长的病房前,“麻烦,我可以再申请一次探视吗?”
“这——”护士长皱了皱眉还是答应了,“还是十分钟,不得喧哗,进去吧。”
优一郎如获大赦一样进了病房,这回能随意走动了,他终于能看见床头的姓名牌—进藤米迦尔。
……确实是米迦尔。
优一郎内心疯狂地跳动着,他余光突然瞥见了熟悉的东西——幅绘着花丛中精灵的图画
是一本摆在米迎尔床头的绘本的封面,恰与优一郎在城堡遗迹里看到的堡顶壁画相同。
优一郎心头一跳,几乎没有犹豫地便拿起那本绘本翻开第一页。漂亮的精灵成年了,调皮的她独自到人界玩要。她不小心被一位王子看见,王子爱上了美丽的她。王子悬求她不要回去,精灵被王子的诚
意打动,图下来与王子成为了恋人。两人骑马,射箭,游湖,赏花,过得非常幸福。有一天,王子得了重病,精灵在王子床头哭着看着王子。
王子像初见一样愿求精灵教救她。精灵又一次被感动了,她决定献上自己全部的魔力为王子治愈。她找到了一颗红宝石——
“时间到了。”护士长从门口探进头。
“是。”优一郎有点慌乱地将还未看完的绘本放回了原来的地方,他离开之最后看了一眼米迦尔,仍陷入沉睡的米迦尔面色平静,除却稍显稚嫩些,与他认识的那个米迦尔几乎分毫不差。
优一郎走之前打听了一下情况,一位年轻的护士直言道,确实是入了无端的昏迷,不过生命特征一切都在,短时间内没有危验。

 夜间,优一郎在床上辗转难眠,他想着近藤会长与米迦尔的关系,两人几乎相同的面容在他脑内来回的跳过,一直到睡去,他都不太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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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优」自此之后

MIU48的之前X.U刊内的参本文。

问了催说卖得差不多了,这边就放出来了

最后一篇米优,有缘下个墙头见,谢谢你们。

 


 
00
 
当我听到眼角已经有了皱纹的女儿在我床边哀哀哭出声时,我大抵晓得了自己应当已经闭上了眼睛断了气息。事实上我那双污浊了的眼睛早已看不见什么东西,黑夜白昼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分别。离第一次对着镜子发现自己黑发生霜碧眼成浊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少年,我的生命流逝如水,抓不到也留不住。
 
我在最后的时刻脑子里如同走马灯一样跑过了我平凡而又幸福的一生。我嫁了个勤劳的少年,为他生儿育女。我看着儿女长大成人,儿子又有了儿子,女儿再生了女儿。然后儿孙绕堂承欢膝下。这是所有女人能够回忆的幸福记忆,在这点上我同她们没有什么不同。可是,我也有着独属于自己的,同世上哪一个人都不一样的回忆。那是我整整保存了六十多年未开口同人提过一字的记忆。可现下再想起,又觉得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我仍是那个绕着花田奔跑的女孩,在那一天我遇到了奇迹一般的事情。
 
我遇见了他。
 
01
 
那是我被调到别庄伺候的头天。
 
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大约是八岁,也许是九岁,反正是个不太大的年纪。因为那时候我还能无羞耻地围着花田自由奔跑,等到再大些我要穿上紧身胸衣时这样的动作就绝缘了,那时候即使是跑也只能小步跑动,绝无再伸手并欢呼的样式了。
 
我是被什么吸引了呢,郁金香还是玫瑰?那花田里的花太多,我记不清啦,大片大片盛开的花朵足以迷住一个小姑娘的眼睛。在阳光下绽放的花朵被映照成通体的金色,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我笑着叫着绕着这花田跑起来,把女仆长吩咐我的事情全然抛在了脑后。
 
我瞧见了蝴蝶在飞,于是跑起来时觉得自己也在同它们一起飞。快乐得忘记了我只是个小小的女仆,昨天还挨了女仆长打,我将疼与痛一起忘记了。
 
“你是新来的女仆?”
 
我听见了有人说话,是个男声。 天晓得我那时心跳吓得要停住了,生怕是过来巡查的女仆长。那一刻我的记忆回笼了,将疼痛也好好的想了起来。我急忙停了下来,喏喏的应了声,视线朝着声源发出的地方看去。我不敢看高了,怕冒犯了人,于是我低着头看过去,视线里是一双黑皮鞋。
 
那双黑色的皮鞋随着主人移动着,靠近我,我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嗓子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什么话来。事实上即使给我一个辩证的机会,只有那么大的我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自我辩解。我见那双皮鞋站到我身前,皮鞋的主人身子的影子盖住我,我晒不到阳光了。
 
“你叫什么名字?”
 
他又说话了。我张开了嘴想大声的回答的自己的名字,可是一开口便是哽咽的声音。我才意识到自己哭了,这是不应该的。我以前在接受女仆长教导时也哭过,女仆长狠狠打了我叫我记住无论如何也不能哭,我当时死命忍着眼泪记住了。可现在无意识地哭起来,又是我没有料到的。
 
“回禀您——我,我叫艾尔莎”我努力忍着不去吸鼻子,可是断续的气声却暴露了我。我没法掩藏自己哭了这件事了,与丢脸无关,我记得女仆长教导时严厉地告诉过我们倘若被主人们发现了女仆的不合规矩,就会受到比教导时更严厉的责罚。
 
我看着那双黑皮鞋,已经断定这是我众多主人中的一位,于是我明白自己在劫难逃。可是出乎我的意料,在我可见的视野里出现了一方白色的手帕,手帕的出现遮住了黑皮鞋,也让我一下子忘记了哭泣,忍不住想抬头看看这黑皮鞋、白手帕的主人。
 
“拿着擦擦脸。”他的口气很柔和,不像是我大多听见的命令的口吻。我情不自禁地接过了手帕,可却不敢玷污了这洁白的帕子,只是紧紧把它攥在手里,并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将大部分的泪水拭掉。
 
“谢——谢谢你。”我忘记了敬称,由衷地说。我终于抬起了头瞧见了现在我身前的那个人,那个人遮在阴影里却依旧熠熠发光。他金色的头发与湛蓝的眼睛仿佛是上帝最杰出的作品,眼角眉梢的轮廓极尽了圣父的爱怜,我从未见过那么好看的人,且不太虔诚地想也许圣子也比他不过。我见他朝我露出一个微微的笑,仿佛有主的光辉加身般闪耀。那天,他用着仿佛叹息一般的口吻看着我的脸、我的眼睛对我说
 
“真像啊。”
 
可我不知从何而来的直觉又奇异的感觉到,他并不是在对着我说。
 
02
 
很快我就知道了那个有着黑皮鞋、白手帕的人是我主人家最尊贵的少爷,他有着由大天使米迦勒演变而来的名字,即使我并没有资格喊出这个名字,可在第一次知道它时仍忍不住保存在心上来回滚烫地念上几次——是米迦尔啊。
 
在别庄的日子渐渐过去几天,我认识了同我年岁大小相仿的几位女仆,现下再让我说出她们的名字已经是件太困难的事,名字连她们的容貌一起被时间的长河吞噬得干净了。但我记得她们三四个都比我高,这让当时我有些郁闷,生怕自己一辈子都会矮上别人 一个头。
 
我以为那天的事情会随着时间被忘怀,因为对于米迦尔少爷来说那实在是件再小不过的事情了。一时兴起未责罚一个失了礼仪的小女仆,再发了善心给她一方白帕子,大约也只是见我年纪小罢了。我当时仍懵懂无知,可却也明白那方始终没被我用过的白帕子不能够代表什么,理所当然的,按照规矩来说我认为之后也不再会有同他说话的机会。
 
可是出乎我的意料的是,在距离那天大约过了一周左右的时候,女仆长突然在晚饭后命令我留下,然后在我规规矩矩站好在她面前后用她那高昂的调子向我宣布了一个消息,我被米迦尔少爷选中当他的女仆了。
 
我晕晕乎乎地接收了这个消息,并带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搬到米迦尔少爷所在的四楼的一间小小的房间。一直到将衣服放到床上时,我才恍然真正明白过来这个消息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成为米迦尔少爷的女仆,不仅仅表示着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房间,而且我将贴身伺候米迦尔少爷——我明白过来自己在走出女仆们的起居室时其他几位女仆眼神的意味。
 
我坐在床上,床对面是面大大的穿衣镜。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呆呆地看着我,我也傻傻地瞧着她。这若说是件好事,我反而觉得像个好梦,这梦一般的事令我难以相信。我不知有多久地看着镜子,直到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时才意识到已不早,该去睡觉了。我打了个哈切,出于防皱的考虑,将明天要穿的衣服拦腰抱起准备挂到那面穿衣镜上。在我走到穿衣镜跟前踮起脚尖时,我忽然见着镜子里的我身后有个人。
 
我吓得连叫唤都忘记了,全身的汗毛都戒备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镜子里我身后的人,一动也不敢动。我敏锐地瞧见自己被窗棂外洒入的月光照映出的影子上并没有重叠上任何人的倒影,而那个人分明就在我的身后——他没有影子。
 
"你看得见我?"是个少年的声音,我哆嗦着点了点头,他似乎颇为惊讶,退后了一步到月光下。我借着镜子从月光里窥见了他的面容,同我一样的黑发碧眼,但却高了我好一截。他的身体在月光下不真实的虚浮,有淡淡的光粒环绕着他。
 
我抓紧了自己手上的这衣服,一时也忘了考虑它是否会被我弄出褶皱,我真实的被吓住了又恐惧着,仿佛有细细密密的幼蚁钻上我的手臂,叫我不知所措又麻痒难耐。我过了好会儿缓了过来,才慢慢出声问:“你是谁?”
 
“别怕。”他看清了我的恐惧,未先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出声对我进行安抚。他就这么这么站在那儿,又好像不在那儿,身形不真实得像是月夜里的一个幻影。可他的声音仿佛有魔力,让我砰砰跳动的心脏渐渐缓和了下来。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又一次开口对我说了个名字,那个名字的音节至此便铭刻在了我的心上。
 
“优一郎。”
 
“我叫优一郎。”他对我露出了笑,在月光下翠色的眼睛熠熠生辉。那光辉直照进我的心里,叫我一下子记了一辈子。
 
03
 
在次日太阳升起的时候我终于明白过来自己没在做梦,无论是成为了米迦尔少爷的女仆还是遇到了名为优一郎的游魂,这两件事都是真切的存在的。
 
作为贴身女仆的责任实在不小,我得打扫米迦尔少爷的屋子,给他熨正装并领带,响铃三餐,帮他收拾好房间里的东西。只要那东西在房间里,米迦尔少爷问起来我就得第一时间回答出那东西的所在。再有收信传达之类的事情我也得牢牢记住。幸而并不用亲手浆洗衣物,因米迦尔少爷的习惯,穿脱衣服也不用我来服侍,这让我减轻了负担。
 
大约因为当时年纪小,因而哭也是一时怕也是一时,一下子睡过去再起来就能够忘记。名叫优一郎的游魂同我渐渐相熟起来,他并不像绘本上般凶神恶煞,也不抱着什么罪恶的心思,所以我并未把他归到下地狱的恶魔那一边,常在闲暇时同他说话。他告诉我我是唯一能看见他的人,我也试探性带着他到其他人的面前,结果就像他说的,她们都瞧不见他,只有我能。
 
我曾问他为什么没像别人一样上天堂,他摸着下巴说大约是死之前同人有过什么约定,而约定未完心愿未成,因此就游荡在这宅子里来回不去。待到我再问他约定时,他只茫然地看着我。他想他大约忘记了一段重要的回忆,可是却丝毫都回忆不起了。我宽慰他不要紧,慢慢想总能想起来,他那时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微的苦恼。
 
我发觉我能碰到优一郎,这是令我和他都很惊奇的事。除却我,他碰不到任何实物。我可以触碰他,就像是触碰一个正常的人,虽然在冬天时他身上冰凉得让我打颤,我仍很喜欢在没人能看见时握着他的手同他满庄园撒欢。在活泼好动上我俩简直是如出一辙。
 
让我很惊讶的是优一郎是认识米迦尔少爷的,不仅如此,他还异常亲昵地唤米迦尔少爷“米迦”,这让我头次听到时除却讶异还微不可觉的羡慕嫉妒起来。我追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他就告诉我他们是一起长大的。我对此持质疑态度,因为优一郎怎么看也不想是个贵族少爷。他听到我的质疑后狠狠摸乱了我的头发,并说下次再告诉我。于是我只好一边说优一郎大坏蛋一边跑到旁边扎辫子。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渐渐佐证了优一郎当时的话,我想他确实该是同米迦尔少爷一起长大的。因为米迦尔少爷一贯喜怒不形于色,我在给米迦尔少爷当了一段时间的女仆后也没弄清他的喜好。而优一郎则信手拈来般告诉我他喜欢这个讨厌那个,语言间的亲昵同熟稔毫不作伪。那应该确实不是短时间或说不经过相处就能够办到的事。
 
又一次,在我问他是否还记得与他定下约定的人时,他怔了怔后极快而无比笃定地给了我答案。
 
“米迦尔。

04

我总算是逮着了机会在米迦尔少爷出门时拉住优一郎让他给我讲讲他的故事。他没有推诿,我便挨着他坐仰着头等他开口。他说话时并未看我,只是看着窗外。我未得见他的眼睛,却听懂了那是极怀念的口吻。我少有的安静地等他慢慢说话,也未有打断插嘴。那天下午,我在他那里窥见了倘若他未曾开口我终其一生也不会知道的过去。
 
米迦尔少爷年幼时身体极差,动辄便要请医生来庄园上,一年到头不看医生的日子屈指可数。采佩西家的家主实在没有办法,便按照本地的风俗买了个年岁相仿身体健康的弃儿给米迦尔少爷做玩伴。且为了他的身体,将米迦尔少爷带到了别庄上抚养。两个男孩子自小相伴,米迦尔小时候虽然病弱些却沉稳,优一郎则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捣蛋性格,如果不是有佣人们看着,恨不得带着米迦尔少爷去上房揭瓦。
 
像是奇迹一般的,在优一郎到来之后米迦尔少爷的身体渐渐好转。这让常为米迦尔看病的医生都极为惊奇,连连比着十字说上帝赐福。优一郎那时候就躲在门后面,在那医生用粗短的手指往胸口划十字时便冲米迦尔做鬼脸,让米迦尔努力忍着才未在医生面前笑出声来,然后自己一个人无声的哈哈大笑,直到被路过的女仆抓起衣裳的后襟提出去才算完。
 
优一郎以为会这样下去一辈子,可是在他和米迦尔十二岁那一年,身体已经与寻常人无异的米迦尔被采佩西家的一位叔伯带出去游学,而在庄园里乖乖等他回来的优一郎突发热症,一向身体康健的优一郎吃了医生开的多少药下去都无济于事,短短两天已经烧得不省人事。采佩西家的仆人们生怕他死在别庄里引来罪责,就将他迁到别庄外的一个小村子里。并上报给采佩西家的主家说优一郎自愿回归乡里。主家并未有什么意见,痛快地同意了之后给了一笔钱让别庄的仆人们交给优一郎,从此之后就算是断了来往的意思。而优一郎在高热之间并不知道这些事,等到他在小村子里死里逃生地退烧醒来看到自己身边的钱袋与简单的信笺时,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那之后优一郎再未见过米迦尔了,他在那个小村子里安顿了下来,用采佩西家给予的钱财买了屋舍与羊羔。在米迦尔游学回来之后他给米迦尔写了信,委托下仆交给米迦尔。优一郎未曾把事情的真相一字一句说给米迦尔知道,但他只说了一句“我发了高烧”就让米迦尔猜出了事情的经过。一向沉稳的米迦尔似乎生了大气,专门给采佩西的家主写了信,将别庄里的仆人统统责换了。而米迦尔也清楚无法再让优一郎像从前一样回到自己身边,未能随意出入庄园的米迦尔与已被放逐到外界的优一郎至此便只能通过书信进行联络。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优一郎十四岁那一年。也许是优一郎给米迦尔带来了福祉,自己便提前洗刷清了来到人世间的罪孽。他那一年生了大病,整日发烧呕吐,医生却诊断不出来到底是什么病症。他大半年的生病,沉疴始终未愈。优一郎没叫米迦尔知道自己生病的事,反而常常说些愉快的事令米迦尔开心。等到年终的时候优一郎已经吃不下东西,再叫医生了来也只是摇头,药也不再开了。
 
那时候优一郎便全然明白了,他强打起精神到书桌前蘸墨给米迦尔写信,同他说自己找到了亲生父母,至此之后就要去异乡同父母生活了。他写下一个远方的地址,委托领家的老妇人在他乡的儿子为自己收信,并将自己剩下的钱都交给了平日里对自己多加照拂的老夫人,请她千万别告诉别人自己的事情,也不用死后祷告,将自己火化掉留下骨灰就好。再过了几日,优一郎在睡梦里再也没有醒过来。
 
他以为自此自己这一生就结束了,之后无论是上天堂也好下地狱也罢都已经是生后事了。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在死后仿佛做了一场大梦,将十几年的人生仔仔细细地又过了一遍,待到他再有意识时,发现自己回到了这个从小长大的别庄里。他通过日历知道这已经是他死后一年多的时间。他看着几年未见的米迦尔已变得眉眼深邃轮廓分明,欣喜地去喊“米迦”,对方却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那一刻优一郎终于真切的明白过来,自己已经死了。他的灵体就这样被固定在了这座别庄里,他走不远也离不开,没有人能看到他的日子里每日的四处游荡——直到遇见了我。
 
那天下午的小卧室里阳光模糊不清,我几乎瞧不清优一郎被阳光遮住了的脸。过了好久,我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紧地抱住了他。那个时候的我除了抱一抱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说什么、干什么。而优一郎则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似的,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将我搂得更紧些。
 
我想起了那句“真像啊”,终于确定了对象是谁。
 
05
 
米迦尔少爷在读书或是书写时大多时候都是不用人在旁边服侍的,少有的如果有需要添或拿些什么东西的时候他会不大的叫一声,我就会从门外拉门进来为他服务,所以我常常是毕恭毕敬站在米迦尔少爷门外面的等他召唤的。大多时候优一郎也陪我一起站在外面,因为我不能说话,所以他单方面对我说话。有时候是说些看过的游记小说,有时候则是跟我说说以前他的事情。幸而有他,让我那时波澜不惊的生活多了许多日后回忆起来能够会心一笑的时光。我是打心底里感谢他的。
 
是哪一次呢,米迦尔少爷传呼我的时候我拉门进去,为他撤下他用过的纸稿时他忽然叫住了我。他未曾抬头,只是看着桌面上的信笺开口问我:“你有过朋友吗?”我怔了一下,一下子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却在脑子里尚未思索明白之前就开口回答了,“有过的,但是是好几年前的事情,已经长久不联系了。”他点点头,不再开口。我抱着他用过的稿纸,也不敢再说话,向他行了个礼便轻轻地下去了。
 
再到某一次我为米迦尔少爷寄信时恰好优一郎就等在外面。他见了我先朝我笑了一下,而目光在落到我手上捧着的信件时那笑容便凝固了。他似乎想要皱眉,又没有真正地锁紧眉头,嘴唇之间微微的翕动着却未发出一个音节。他眉眼之间露出的神色是那时候的我看不懂的,可那个表情却让我牢记至今。是难过、是悔恨、是遗憾、是失望?我不太确切地猜测着。过了十几秒,我握紧了手上的信下楼了,期间甚至不敢转一转头,生怕看到优一郎露出的表情叫我难以自已。
 
那天晚上,优一郎在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同我说了话。
 
“今天的信第一封上面是我留下的那个地址。”
 
我被怔住了,过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我转头去看他,看他的眼睛。他那双绿色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黯淡,瞳孔里翠绿色的火焰熄灭了,暗沉沉的一片叫人看着心慌。我有些慌乱地问他,“你怎么了?”他却只是摇了摇头反问我,“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我不明白他的话,只是追问,“什么?”
 
“我给他留了地址,却从来不回他的信。我以为他很快就会忘记不再给一个不回信的人寄信。”他的声音隐隐发抖,手足无措的样子比那时的我更像个孩子,“我只是不想叫他难过。”
 
年幼的我未能比较明白重要的人死去和与重要的人渐行渐远哪一个更令人痛彻心扉,但我明白无论哪一个都一定是非常、非常难过的事。我尚未理解死亡与离别,却真实的感受到了生死之间的隔阂,感受到了面前少年的深深的难过。我丢下手上的东西走上前去抓住他的手,渴望能从自己这里将热度与温暖传达到他那里。
 
我又回忆起早上那封薄薄的信,也许在那之前还有许多封我见或没见过的,寄向远方永远收不到的人。我反复想着那封信上深蓝色的墨水,那深切的蓝色仿佛化成了绢细的河流融入了我的骨血,叫我一下子同他们一样的难过起来。那晚上我辗转反侧间咀嚼着几个字难以忘怀,待到阳光入怀时仍惺忪着眼猜疑自己是否入眠。
 
我那时想,无论再写多少,无论再寄几封,那都已经是、传达不到的讯息。
 
06
 
在那之后优一郎仍如往常一样同我说话,他竭力不表露出一丁点的不快与难过,我却敏感而仔细地感受到他掩埋在笑容底下的情绪。那时候的我仿佛有种奇妙的天赋,对于人们的口是心非能够飞快地察觉。我不知道在哪一天自己突然鼓起了勇气,在为米迦尔少爷的鹅毛笔添上墨水时开口问他,“我是否同您认识的人面容相仿?”我的心在问完话后跳得厉害,甚至不敢去看一下米迦尔少爷的表情。我规规矩矩地站在了旁边一动也不敢动,时间长到让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了,在我准备退出去时却突然听到了他的回答。
 
“是。我以前认识一个人,你和他长得很像。”
 
他转过了身看着我,慢慢地开口说:“我和他在一起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我们本就该是在一起的。直到有一天他离开了我,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他搁下了手上的鹅毛笔,我余光里又瞧见了那流动着的深蓝色墨水,像巨鲸的身体又像深切的海,鹅毛笔的前端全是那颜色。我清楚我那时什么都不应该再说,也明白那时无论我说什么都没有用。可我仍是忍不住又开口了,我再问他,“那是对您很重要的人吗?”那是为我自己问的吗,那又是为什么问出口的问题?我全然说不清,但是这回在我还没考虑到这些时就已经等来了他的回答,他极肯定的说了“是”就像是那一天我问优一郎时优一郎的回复。
 
我最后再问了米迦尔少爷一个问题,“您恨他吗?”
 
他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很快地露出轻微的笑。他不再看我,而是垂下眼看着地面。他收敛了笑,轻轻地、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深深吸了口气,朝他行了个礼退下了。在我拉开房门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优一郎正面对着我。我不清楚他来了多久,又听见了多少。我极尽全力也朝他笑了笑,然后侧着身子下了楼。楼梯被我过分地踩出了声响,我知道也许很快自己就得被女仆长责罚,然而却全然控制不住自己。我的背脊是凉的,可胸口却灼热起来。到现在我也不敢说我那天做的是正确的事,但是在那一天,我想我得到了一个无比重要的答案。也许也就是在那时,我下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决心。
 
07
 
在我发现自己的裙摆短了好一节时才后知后觉自己长高了。我兴高采烈地喊来优一郎要与他比比高,想向他炫耀我的身高。可令我讶异的是从前我到优一郎胸口那么高的距离现在居然变成了到他腰那么高。我睁大了眼睛看他,一下子不可思议地问他,“你是不是长高啦?”他挠了挠头,用手比划了一下我俩的距离,发觉确实和原来不太一样。我又仔细地看他的脸,尽管优一郎有着张看起来总不大年纪的娃娃脸,可和初见时比似乎也有了变化。我迟疑的问他:“你还在长大吧?”他对比了一会儿,最终也下了结论,“是。”
 
已经成为了灵体却还在长大这件事真叫人惊奇。我围着他转了好几圈,左看看右看看,倒忘了原本想告诉他我长高了的事情。他身上的衣服仍然是原来那一件,依旧合身,也大约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俩才那么久都没有发现他身体成长的变化。仍在成长是件好事情吗?我不懂得,但是小孩子总是为了长高而开心些的。我去领了新的布料准备给自己做裙子,又颇遗憾地对他说可惜啦不能帮你做,差点被优一郎拍了脑袋。
 
我俩之间常常胡闹,他变得更加大胆了些,有时候我还乖乖在米迦尔少爷门外等着,他就已经仗着自己游魂的身体穿门而入。我有一次偷偷瞥见他靠在米迦尔少爷的身边,是极亲昵的姿势,大半个身体都斜着凑过去看米迦尔少爷正在看的书,脚在书桌下,白袜与皮鞋一同晃荡。他居然也聚精会神地和米迦尔少爷一同看起来,还不时催促着米迦尔少爷赶快翻页。有时似乎是看到了有趣的部分,我居然隔着房门能够听到他的笑声。虽然我并不认为该同他比较,可是仍忍不住磨牙,到了晚上要狠狠捏他的脸才算解气。凭什么我就得低眉顺眼地在门外等着,你居然就已经在里面笑出声啦?那是心理上的不满。
 
那一天我依旧像往常一样在门外等候着米迦尔少爷也许会来的传呼,而优一郎则跑了进去跟在米迦尔旁边。我在等得昏昏欲睡时突然听到优一郎的惊叹声,立刻我打起了精神,竖起耳朵听门里面的动静。我又听见优一郎含着笑意的声音,“你是喜欢上哪家的小姐了吗?我可一直都不——”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未完的话就那么断在了那里。我未听见他再开口说什么,虽然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到底不敢造次,只是好好地等在外面。大约过了一会儿,米迦尔少爷唤我进去。他将几张用过对叠着的稿纸交给我,“拿去下面的壁炉烧掉吧。”我应声行礼后出去了,在关门前我瞧见优一郎就站在米迦尔少爷的书桌旁,就那么站着,看着米迦尔少爷。
 
我下楼走到壁炉前,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心打开了纸张。我发誓那时我只是想看一眼然后就飞快地烧掉,决计不叫任何人知道,但是那纸张一展开我便愣在了原地。
 
“喜欢你,优一郎。”
 
我是认得字的,早在我进庄园之前就跟着母亲认了好些单词。我也许想过那纸上是米迦尔少爷给哪位贵族小姐词藻华丽的情信,那么我虽认不全也可以窥见一星半点。但我却未曾丝毫想过那张纸上仅仅只写了几个单词,我全认识,可一下子又像是全不认识一样叫我不敢相信。我抖了手握不住那纸,那纸便从我手上落下,随着风掉进了壁炉的火焰里,转瞬间便被火舌吞食。我再没有勇气展开剩下几张,只是一股脑地将它们统统丢进了壁炉里。白色的纸张在火焰间翻飞,极快便卷边然后烧尽。我呆呆地站在壁炉前好一会儿,才摸着被壁炉里的火焰热红了的脸走开了。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害怕再同优一郎说话。大约因为无意间撞破了与他有关的秘密,为此便格外的觉得难为情。我也没来得及躲他躲太久,因为只过了半天,他便来找我,请我帮他一个忙。我少见他那极认真又恳切的模样,于是答应了他的要求。我不知道他那时想通了什么,只是见他在我答应后便失魂落魄地走了,连声晚安也忘记同我说。
 
他对我说,请我去问一问米迦尔少爷。
 
“您同少年时的友人有过什么约定吗?”

他的神情温柔而坚决。
 
08
 
次日的午后我在米迦尔少爷上完剑术课时在花田旁拦住了他。我向他行了个不太周全的礼,然后有些颤抖地开口,“可以冒昧地问您一个问题吗?”我深深吸了口气,生怕他拒绝了我,于是便一鼓作气问了下去,“您同少年时的友人有过什么约定吗?”我终于是问了出来了,他大约一点也料不到我会问这个,于是轻轻地发了个疑问的音节以示自己是否有听错。我没有再重复一遍自己问题的勇气了,只敢紧紧盯着地下,不停地小口吞咽着口水等着他回答。
 
“你看那边。”他示意我抬头,于是我便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是那片初见时我曾欢快地奔跑过的花田。我听见他说,“你从花田里选一朵花来,如果选到我中意的那一种我就告诉你。”别庄的花田里不敢说是百花齐放,可也少说有一二十种,让我猜出那一种是米迦尔少爷中意的无异于大海捞针般困难。我正睁大了眼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肩上传来了轻微的触感。下一刻,无比熟稔的声音自身后传到了我耳里。
 
“别怕,你去选一朵开得好的风信子来。”

非常,非常温柔的声音。
 
我微微侧过头去,看到优一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那些原本围绕着我心脏的恐惧与不安尽数消散了,满心的信任多到几乎要溢出来。我朝他极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小步跑向了花田,准确无误地到了风信子的面前。我弯腰择下了一簇开得最好的风信子,小心的将它同样碧色的叶一同完整地带了出来。我捧着那簇花转回头,像个胜利归来的勇士般一步一步走向了米迦尔少爷。
 
我看不清他被阳光遮住了的大半张脸,只是隐约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合,似乎说了什么。我走到了米迦尔少爷的面前,站定了。优一郎对我笑着说,“干得好。”于是我内心也自豪了起来,自觉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我将那簇风信子高高捧起时优一郎蹲下了身子,他在我的耳边轻轻说,“你对他说——”
 
我仰起头来。
“献给你,希望你的身体永远充满生命力。”
 
我跟着优一郎的声音亦步亦趋地说出了那句话。我瞧见米迦尔少爷的表情失去了掩饰,他已经要忍不住张口喊出个名字来。他接过了我递上的花,突然从俯视我的动作成了平视,他在看我身后的——我忍不住飞快地转过头去,看见在阳光下萦绕着优一郎身体的光粒骤然间凝成了实体。

我怔怔地看着优一郎,他哭了。我从未见过优一郎哭,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大滴大滴地掉着眼泪,泪水落在我的颈间,温热得几乎发烫。
 
“我想起来了。”优一郎笑了起来。
 
“我在你出去游学前曾经答应你——我会等你回来的,对不对?”
 
他说着从许久之前到今日一直亘存着的承诺,每个字都带着不可推却的力度。他哭着又笑着,实在不是太好看的样子,可是却叫我忍不住地想一同哭起来。他看着米迦尔少爷,对方也一样的看着他。米迦尔紧紧地盯着他,似乎在害怕他下一刻便会溜走,优一郎的笑容渐渐扩大,像是正午的阳光般越发盛烈。
 
“叫你等了那么久,对不起。这回算是等到了。”
 
他走上前,走到了米迦尔的身边,微微倾身在米迦尔耳边说了句话。我努力伸着耳朵想去听清那句话,可那句未曾识得的句子就那么湮没在了满溢着浅淡风信子香气的风中。米迦尔什么都没说,可那始终未落下的泪水骤然间便决堤了。优一郎抱住了哭得像是个孩子一样的米迦尔,对他说,“欢迎回来。”
 
优一郎的身体在那一刻消散了,刚刚还是实实在在的,还能拥抱人的身体化作了光粒消散在了风中。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就那么消失了,甚至米迦尔还维持着那么拥抱的姿势。就那么一刹那,那个黑发碧眼的少年就在人世间消散了。我不敢眨眼睛,生怕是风沙眯了眼叫我生出了幻觉,叫我错以为那个陪伴我良久,那个才同友人回忆起两人间约定的人消失了。

可是,直到我眼眶酸涩得忍不住闭上眼时,他都没有再出现。我终于不得不承认,优一郎已经离开了。
 
我看向米迦尔少爷,他收紧了自己的怀抱,拥抱着那簇风信子。风信子的花叶在风中摇曳着,我看迷了眼,忽才意识到自己又哭了。源源不断的泪水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我突然便毫无忌惮地放声大哭起来。
 
09
 
自此之后,我被调离了米迦尔少爷的身边,作为普通的洒扫女仆一直工作到了十五岁。然后在十五岁那一年带着采佩西家给的佣金离开了这座采佩西家的别庄。米迦尔少爷到底是恨我还是感激我我也不得而知了,只是在走后,我在我的行囊里发现了一大笔钱,我猜想,那大约是米迦尔少爷给予的无疑了。再后来,我在乡下的小镇上遇到了一个勤劳的少年,我嫁给了他,定居在了小镇上,在那儿过完了我接下来六十多年的人生。
 
我想,在我死后也许能再见优一郎,那时候米迦尔少爷一定也在他身边。我可以对他们笑着说
 
“好久不见。”
 
10
 
优一郎高兴地绕着花田跑起来,数十种花朵在那儿大朵大朵地绚丽地绽放着,他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花田呢。他笑着叫着,随着蝴蝶奔跑在花田里,几乎认为自己也在同蝴蝶一起飞,身体轻盈得仿佛乘着风。

跑着笑着时他看见花田边上有个穿着黑皮鞋的小男孩正看着他。想起来之前管家告诉他的话,他于是停下脚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他左顾右盼起来,突然间点了点头有了主意,弯下腰择了一簇开得正好的风信子,然后走向男孩。他将那簇风信子递给了男孩,冲这个看起来身体不大好的男孩笑了起来,笑容像阳光一样温暖灿烂。
 
“献给你,希望你的身体永远充满生命力。”
 
END

【米优】Please

《Please》
文/tumi

*非常短的生贺TUT下晚修肝的
*小优生日快乐!爱你一辈子!

拜托了。

制服的扣子再扣上去一颗,不然那段露出的白皙的颈脖让人克制不住。
笑容再收敛一点,不然那样子的对着他笑的时候他怕自己会亲上去。
皮带不要总是系得那么刚刚好,被勒出来的腰也太诱人了一些。

拜托。
别让我每天都那么努力的克制自己。

百夜优一郎这个人,对于他来说,实在是比任何事物都要有诱惑力的存在。

“米迦?”
又来了,米迦尔抬起了头——优一郎披着浴巾站在他面前,头发还湿漉漉的。那条白色的浴巾只遮到了大腿根,再往下就……
拜托,
“怎么……”米迦尔莫名地口干舌燥,“披着浴巾就出来了?”
“因为头发还湿着,如果滴到衣服上就难办了。”优一郎指指自己的头顶,说话间浴巾滑下去了一截,而优一郎毫不自知。
米迦尔认命地替人扯好浴巾,并稍稍侧过视线,逼着自己不去看露出来的那片肌肤。
“我去洗澡了。”
他有点落荒而逃地进了浴室。

出来时米迦尔掩好了浴室的门——大概再过一会儿气味才会散去,如果被闻到了……
他走到优一郎身边时发现对方的头发还没有干,夜晚有点凉,米迦尔担心优一郎被风吹感冒。
“怎么还不吹头发?”
“唔唔?”优一郎无意识地应了两声,米迦尔垂眸去看,优一郎正在翻阅一份作战计划书。
“先吹头发,不然要着凉的。”米迦尔用手上的毛巾擦了擦优一郎的头发,终于博得了优一郎的注意力。
他说:“等我看完就——”
米迦尔看了一眼计划书的厚度,毫不留情:“那就是十几分钟后的事情了。”
优一郎眼巴巴地看着米迦尔。
米迦尔看着那双绿色的眼睛。
“好吧…你看,我帮你吹头发。”米迦尔败下阵了。
吹风机被米迦尔拿了过来,他站在床前,而优一郎盘着腿坐在床上。吹风机被打开,发出呜呜的噪声,米迦尔用手拨着优一郎的湿
发给他吹头发。
“对了”米迦尔突然问道,“明早想吃什么?”
“什么——?”优一郎低着头翻着纸页,似乎没听清楚。
“明早想吃什么?”米迦尔稍微提了一点音量。
“什么——?”优一郎似乎被嘈杂的噪声干扰了,仍然是疑问的口气。
“我说……”米迦尔突然像是断掉了一根弦,从嗓间涌出了一句话。
“我说,我喜欢你。”
米迦尔说完那一刻仿佛哑了嗓子,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他盯着优一郎,看优一郎翻页的手停也没停,心想对方大概是没听清了。他也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放心,只是在低下头继续吹头发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优一郎开口了。
“我也是。”
米迦尔按停了吹风机。
“小优,你说什么?”
优一郎转过身跪在了床上。
“我也是。”
优一郎缓慢又坚定地重复了自己的话,然后笑了起来。
“总说我迟钝,其实米迦你才是个笨蛋吧?”
“我在等米迦你说啊…”优一郎稍微有点不自在,“让我等了好久啊。”
他丢下那份计划书,然后拉着米迦尔的衣领吻了上去。
米迦尔加深了那个吻。
然后一切都顺理成章。

拜托,不要克制自己。
拜托,告诉我你的心意。

拜托了,我喜欢你。

【米优】1月→9月的总结❤

从1月→9月的入坑总结。能遇到米优我非常开心。谢谢一路过来支持喜欢过我的文字的同好和小伙伴。稍微来总结一下一直以来的产出↓


  • 小甜饼


【米优】episode(8月)

用午休时间打的小段子。


【米优】那个男人和他的爱人(7月)

 

第一次写偶像PARO,感觉还有很多可以详细写写的东西。是在动车上写的,当时满脑子都是糖糖糖甜甜甜,似乎甜得发齁。

 

“原来那是约会啊!”优一郎有点后知后觉地看向米迦尔,“我还以为你当时就是随便来找我吃饭。”
“你怎么会觉得我是随便来找你吃饭?”米迦尔突然有点无奈地笑起来,“其实我当时下一句话就是我认识一家不错的牛排店要不要一起去吃,结果你脱口而出说我们去吃关东煮吧。我看着你眼睛发亮地看着我,根本拒绝不了你啊。那句话也就没说出口。”
优一郎愣住了。
“米迦尔桑说不是随便来约优桑吃饭,啊,那莫非——?”春野饶有兴趣地问。
“对。”米迦尔坦诚,他露出一点笑意,“我在牛排店里准备好了蜡烛玫瑰钢琴,结果一个都没用上。”
“你——”优一郎微微睁大眼。
米迦尔扣住了他的手,然后朝他微笑。

 

“会被认出来大概还是因为我的眼睛吧。”优一郎打量着屏幕上的照片说道。
“毕竟你的眼睛那么特别。”米迦尔自然地接过话。
“谢谢。”优一郎低头微笑,很大方地接受了爱人的夸奖。
这张七年前的照片在今天终于有了定论。

 

【米优】偏爱(6月)

儿童节的贺文,全篇都由那天跑步时突然冒出的一句话而来。

“大家都偏爱优秀,可我偏爱优。”


【米优】万中取一(day2/30)(5月)

音乐课写的(笑哭脸)。

画风有点清奇迥异,希望大家看完不要笑话我。

其实那一段“…好否?”是汉武帝娶陈阿娇的时候馆陶问他的话。


【米优】互换衣服(day1/30)(5月)

 

这个PLAY写得很开心XD非常喜欢写米优之间这种很日常的甜蜜互动,太可爱了。

这一篇大概2K+,是晚修前用手机写的,写得异常的快,大概1h不到就写完了。当时切出手机页面时非常不可思议。


【米优】于我而言(5月)

年下设定的米优,师生梗。

最后烟火大会那儿的画面个人非常喜欢w

用了一点点有点意趣的写法【笑


【米优】After the drunken(4月)

 

年上设定的米优,醉酒梗。

啊,醉酒真好【真是危险的发言

不过能克制自己的米迦更好w


【米优】一周攻略(4月)

热度意外的高的一篇…

用了一个百分比的小设定XD

哈哈哈哈哈哈这篇米迦是个心机BOY,为了搞定小优可是费劲心机啦。

毕竟一周就搞定剑道部部长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米优】关于绘本和那天定下的(3月)

好一篇纯发糖的甜饼……亲友很喜欢所以写完发出来了。

非常天真、可爱的孩子们的对话。

“不要小孩”那里我个人觉得非常可爱非常好w

小米迦一定很会撩小小优才对,毕竟米迦从小就不是个简单的boy

啊,是的,他是天使!【实力吹


【米优】无疾而终的暗恋(3月)

白色情人节贺文,从12点→1点多肝完3K+,第二天上学差点就跪了【捂脸】

带着一点点感同身受的感觉去写的,写到后面甜起来的部分稍微有点鼻酸。

如果暗恋的人在自己面前说他喜欢的人的事真的很让人难过啊,尤其还得装出毫不在乎的样子。

不过米优当然是双向箭头。

稍微有点迟钝的优其实很可爱啦XD

↓关于暗恋

暗恋是什么感觉?

大抵上,有了爱,突然就有了软肋,也突然有了铠甲。

但是,软肋和铠甲都是我的,不是你的。

甜蜜和苦涩也都是我的,难得和你分享。


【米优】Sweetheart(3月)

实在非常喜欢日常生活的米优w

恋人之间相处的细节能萌得人打颤。

这篇里关于飞机餐的吐槽是我的真情实意…啊,很多是真的好难吃。

吃了六七年飞机餐觉得最好吃的还是国际航班,国际航班里好吃的还是去澳大利亚那一班吃的。

小蛋糕和巧克力还有冰淇淋,nice!

 

  • 毫无逻辑的肉

     

【米优】苹果(7月)

 

“哪位小姐都不要,我只要你。”

 

【米优】不可逃(R18)(7月)

 

海盗米迦非常好!

“采佩西船长”什么的很苏啊不是吗?

→船震【咳 感觉很特别嘛

 

【米优】突发(R18)(5月)

 

和栗子一起飚的车。

我那段是教室PLAY

深夜发的车,12点过后打开手机的产物。

感谢栗子大佬的美味前奏【拜】

 

【米优】Garland(day5/30)

 

“编个花环给你”

非常诚实的野战【点头】

 

其实还有一篇刚入坑时的肉,但我忘记我把它存哪了【懵逼】

 

  • 没错就是瞎写的

     

【米优】Hearing(9月)

 

意外的神奇的设定,在和栗子大佬聊天时被撺掇写出来的

咳,博君一笑。

 

  • 正剧

 

终于说到正剧了!

 

【米优】倘若觅于时间缝隙(2月)

 

自己难得会写的意识流文章,现在再看非常喜欢【啊,侧面说明了并没有长进吗?

是情人节的贺文。

稍微有一点隐喻的味道?

不过很容易读出来啦。

 

倘若你能不被痛苦所烦扰而驻足,倘若你能不被欢笑所留恋而停留,行走于前方之路。觅于时间缝隙的你,最终会找到那个初心之人。

 

【米优】未命名的(3月)

 

这篇的创作非常坎坷,甚至发出来之后也一度因为热度太低想实在太糟糕了不如删掉吧

但现在放宽心认真去看其实意外的就是我自己喜欢的类型,不是糟糕的东西啊。

梗可能有点老套了,但是每个字都是我用心写的。

这个文风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不讨大家的喜但是我自己很喜欢的那种?【思考】

无论如何我真的挺喜欢这篇的。

 

屋外的地上不再有铺地的白雪,枝桠也快长出新芽。这个对于两人来说都很特殊的冬天就快过去了,然后等到春信来报,新年将至,终于确定了彼此的心意的两人将会继续走下去,走过新的一年的春夏秋冬。无论是晴昼寒暖,还是雷雨风雪,倘若有彼此在身边就仿佛有了剑与铠甲,无所畏惧。这是属于少年的,青涩的,也许甜蜜也也许苦涩的,不为外人所知的未命名的恋曲。

 

可喜可贺。

 

【米优】熹微 (3月)

 

稍微写了些深入的东西。

也是因为这些写进去的东西没有把它放进小甜饼的列表里。

分享这一篇里我很喜欢的一段。

 

他渴望着和优一郎牵手,渴望着和优一郎亲吻,渴望着…和优一郎做一些愉快的事情。  
并非发自本能,而是来自于心。
来自于作为吸血鬼,不会跳动,更不应该存在的心。  
那颗在米迦尔没到十三岁就停止跳动,冰凉而安静的留在他胸腔里的心脏,在米迦尔再看到优一郎的那一刻又仿佛生活起来。  
那样的渴望时胸腔里仿佛也是炽热的,把米迦尔冰凉的身体通通烧起来,然后烈火燎原。 

 

【米优】知更鸟。(4月)

 

这篇是非常认真构思过的剧情。

其实我对构思一个很完整的剧情故事会有点苦手啦。

 文笔可能还有点不够,但是能完整写出这样一个故事对当时的我来说已经是个突破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篇里有一个点是:米迦在能够囚禁优的前提下放他走了。

因为我始终觉得,米迦不是那种会为了自己高兴而违背优的意志,做出病娇监禁甚至各种非常过分PLAY的人。

相爱的前提难道不是人格的互相尊重吗?

 

在我身边只能被囚禁在鸟笼里,只能看见那一方小小的天地。

我想让它飞翔,用它的翅膀,去看它想看的山川和河流。

我想,放它走。

 

 【米优】三个吻(day3/30)(5月)

 

一个非常、非常温暖的梦。

我很喜欢这一篇的感觉。

这是个即使醒来也不会感到难过的梦。

因为他在他身边啊

 

优一郎睁开眼睛,还是深得化不开的夜。他转头,看着躺在身旁的人,突然满心温柔。

梦醒后的世界残忍又冷酷,可即使那样,这里也依旧有着他想要守护的,想要坚持的东西。而且——

轻微的夜风吹起身旁人金色的头发,优一郎伸手从那人的金发中穿过,然后挨近了吻了一下那个人的嘴唇。

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无论是怎样的世界,我都无所畏惧。

“……小优?”米迦尔醒了过来,优一郎看着他,一双绿色的眼睛溢着笑意。优一郎轻轻开口道:

“我做了个梦。”

 

【米优】trust&deceit(7月)

 

信任与谎言。

整整写了一个月的文章。

大概因为每一段自己都看了几十次,看到最后我都没有勇气给自己校对了【沉痛】还是拜托宝宝给我校对的。

这个剧情啊,我写大纲时觉得好帅气好燃哦【喂】然后写的时候却很痛苦【

我铺垫了好多好多好多的细节…还穿插了回忆杀。

最后那里试了一下一个从没有用过的写法…啊,还挺生疏啊。

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数一下首尾照应承前引后引出下文点题深化中心点出主题的地方有多少处【笑哭

嘘,不剧透啦,就引一句!

 

他知道他知道,他知道他知道。

 

【米优|性转】柏林少女(7月)

 

这篇归在正剧完全是因为…写得太正紧了【严肃】

然后……柏林少女真的挺好闻的。

 

米迦尔妥帖的收藏着一位少女的美。

 

【米优】【MIU48】我知你好(7月)

 

好像是3点→6点的产物。赶着时间写的,所以很多地方其实还有更详细的描写。

但是细思实在太虐啦…所以就略写了。

如果有看不下去的小伙伴可以就看看前面的车震。

嗯,就引一句话吧。

 

我居然想不到那个没有你的未来。

 

 ↑大概就是这么多啦。自己的文档里也还有些没发出来的片段啊咳没写完的开头啊这类的,以及本子还没解禁的两篇加起来2w+的文章,有机会再放出来吧。

 

很高兴遇到你们

(10/1)

【米优】episode

文/tumi


*好久不见,八月好。


01.亲吻

他们隔着玻璃虔诚而认真地亲吻对方,嘴唇在冰凉的平面上留下余热。虽阖着眼睛,却在用心去描摹对方,自眉心到下颌,眼角发梢间都是刻在骨子的熟悉。
喜欢这件事,多一个字也不用说。

02.交易

如果给上十六岁的优一郎大人一块蓝宝石和一个微笑,他就能接受你的雇佣和你去闯荡天涯。为你阻隔来身前将来的危险与伤害,为你斩除路上的野兽与荆棘。这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所以、米迦尔你还不来雇佣那个已经用绿眼睛看了你好久的佣兵吗?

03.逆光

那个人的上半身都被阳光笼罩,他看不见那个人的脸,更瞧不清那张脸上的表情。
但是、那个人朝他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米迦尔。”
能看见脸了,穿越了光芒而来的那个人有张非常漂亮的脸。而那张脸上,有双熠熠生辉的蓝眼睛。
他也笑了起来。
“你好,我是优一郎。”

04.糖纸

米迦尔五岁时曾用了整整一年去收集糖纸,然后把那些能被阳光折射出五颜六色的玻璃纸一张一张叠好,拿到糖果店去换了一罐可爱的小熊软糖。
那是优一郎在和米迦尔一起路过糖果店时曾用余光看了又看的,放在糖果店橱窗里的那种糖果。
米迦尔将那罐来之不易的糖果送给了优一郎。然后,他如愿以偿的看见了优一郎骤然变得亮闪闪的绿眼睛。
他看着优一郎打开盒子,拨开了第一颗,却不急着自己吃,反而递到了他嘴前。
看着对自己比着口型说“啊”的优一郎,米迦尔张开了嘴,然后吞下了那颗小小的软糖。
————怎么回事?小小的米迦尔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好像、甜到心里去了。

05.不可思议的

优一郎醒来时看到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姑娘,小小的眉眼间是他莫名觉得熟悉的轮廓。
然后,小姑娘绽开了大大的笑容,跑过来蹭进了他怀里,金发的发梢卷卷的惹人怜爱。
优一郎不可思议地听着小姑娘喊自己爸爸,更不可思议地居然毫无隔阂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顶,熟稔而亲切。
“你叫什么?”他最终开口问道。
“光,百夜光。”
她抬头对优一郎笑,那双和优一郎一模一样的绿眼睛里仿佛有光。

06.如果在霍格沃茨

格兰芬多的那位绿眼睛的找球手答应了斯莱特林采佩西级长的舞会邀请。他们在舞会结束前偷溜了出来,然后,就在回廊那儿的榭寄生下,采佩西级长吻到了自己喜欢了六年的少年。
可喜可贺。

07.痕迹

优一郎没有遮掩过颈脖处的痕迹。
有什么要紧的、不能给人看的?很羞耻吗?他不觉得。
那两个小小的孔代表着他将血液供给米迦尔的事实。
他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那如果是别的就需要遮掩了吧”
“例如——”筱娅比了比手势,“吻痕?”
“不会在脖子上留下这种东西的!”优一郎微妙地红了脸。

08.意外的发现

优一郎在童年的收藏盒里发现了一颗弹珠,绿色的,和自己的眼睛颜色一模一样。
他捏着那颗弹珠对着天空看,突然想起了这颗弹珠的来源。
送自己这颗弹珠的人是——
有开门声传来,他笑起来。
那个人啊、下班回来了。
“辛苦啦米迦,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09.遗嘱

优一郎曾对自己最亲近的下属说过遗嘱。
“别的没什么要求啦,所有财产都捐给孤儿院吧。我的话……”他皱着眉想了想才说,“把我和那把剑葬在一起吧。”
那时年轻的下属仅看过那把剑一次,可他清晰地记得,那是把剑柄缠绕着荆棘的剑。
那就是优一郎唯一的遗嘱了。

10.爱

我爱你。
我知道。
我爱你。

【米优】那个男人和他的爱人

《那个男人和他的爱人》
文/tumi

*给一位妹纸的生贺,希望她喜欢😂拖了有点久不好意思哦
*偶像paro

“所以,你的任务就是等会两位进藤先生一坐下来,你就去给他们倒水。”
“是,是。谢谢您,我记住了。”
负责台前的总指挥浅野指导着第一次进行台前工作的樱子,樱子一边点头一边端好水杯准备上前。她努力克制着自己波动起伏的内心,端着杯托的手却忍不住微微发抖。
她好不容易和同事换来了负责台前的工作,终于、终于——她眼神发亮地看着灯光闪耀的前台,主持人春野拿着手上的卡片,正微笑着念出本期节目的嘉宾。尽管她和台下所有的观众一早就知道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着春野。
“他们就是——进藤米迦尔和进藤优一郎。”
台下的观众们在春野话音落下的瞬间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樱子克制着自己和她们一起发出欢呼的欲/望,目光移向了嘉宾们进入前台的必经之路——那道半月门。
门被推开了,金发的男子率先走了出来,挥了挥左手向主持人和观众示意,他的右手牵着跟着走出来的黑发男子。两个人穿着同色的黑西服,裁剪合身的西服将两人的身材完美的展现出来——台下一波新的尖叫以更高的分贝席卷而来。
“还站着干什么,去了!”浅野用纸卷敲了一下樱子,樱子这才回过神,应了一声,赶快小步跑了上去。她进入灯光璀璨的前台,一下子被炫目的灯光打得有点恍惚,控制着自己由侧方走向两人落座的地方,然后放下手上的水杯到两人之间的小桌上。
樱子低头鞠躬示意的时候目光停留在了优一郎放在桌上的右手无名指上——银色的戒指上小小的钻石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夺目的光彩。
樱子内心小小的尖叫:这就是论坛上有知情人说的由米迦亲自定制的对戒!还是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看到戒指真正的样子,好可惜没办法拍照发到论坛上!
“谢谢。”她抬头时对上了优一郎的微笑,那双绿眼睛笑起来几乎让她忍不住想落荒而逃——太漂亮,太动人了。她再次微微示意后端着茶托沿着原路回到了台后。她放稳了茶托后拍了拍胸口,内心几乎落泪:我明明是真爱cp粉啊可是优桑的眼睛的太漂亮了啊他刚刚对我笑起来那一瞬间我我我要背叛组织了啊。
“干得不错。”浅野拍了拍她的肩让她再次回过神,樱子露出礼貌的微笑对他鞠躬,“是,多谢您关照了!”
她摸着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脏再看向前台——春野已经打开了卡片集准备开始问第一个问题了。
“好的,那么第一个问题也是我们由网上公投出来的问题是——”春野的手指向了大屏幕,“这个!”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看得出来是抓拍,拍得不是很清楚,但照片上的两个人却被完好地捕捉在了镜头里。照片是冬天,出境的两个人似乎在跑,一前一后,都穿着大衣。跑在后面的那个人被前面的那个人牵着手,还转过小半张脸来看镜头这边——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可那一双绿眼睛却显露了出来。在漫天的大雪里那双眼睛仿佛黑夜里的灯光般令人忍不住看了再看,几乎移不开眼。
这张!
樱子心脏猛烈地跳了一下。她入坑虽然才两年,但是这张照片却见了十几次。这张拍摄于七年前的照片,当时无数人都传言这是米迦尔和优一郎出来约会被拍到的照片,但是正主却始终没有出来谈论过这张照片。如果是真的——那是不是证明两个人从七年前就已经开始……
“这张照片一直总说纷纭,那么,这张照片上的两个人到底是不是你们呢?”春野笑眯眯地看向两人问。
“是的。”优一郎率先承认了,他说完之后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才缓缓道,“这是……七年前的照片了吧。”
真的是、真的是!樱子捂住了嘴。
“没错”春野点点头,“优桑好记性啊,居然还记得年份。那么——可以请你说说当时的事情吗?”
“当时啊……”优一郎似乎有点为难,他转头看了一眼米迦尔,对方会意地搭上他的手。樱子睁大了眼看着这个小细节,兴奋地几乎忍不住自己嘴角的上扬——天啊天啊天啊有什么比正主在自己面前发糖更开心的事吗?搭手!解围!天啊!
“当时是这样的。”米迦尔回忆着,“嗯……那时候好像是我们才刚在一起吧,还没对外公开。我当时到他录音工作的那边等他,在他工作完之后就逮住他问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餐,我说我请你想吃什么都行。然后——”米迦尔笑着看向优一郎,优一郎点点头接过了话,“然后我就说……米迦我们去吃关东煮吧。”
“关东煮?”春野铃有点好奇。
“对,关东煮。还是便利店的那种”米迦尔耸了耸肩,“其实那次也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吃的就是关东煮。”
“原来那是约会啊!”优一郎有点后知后觉地看向米迦尔,“我还以为你当时就是随便来找我吃饭。”
“你怎么会觉得我是随便来找你吃饭?”米迦尔突然有点无奈地笑起来,“其实我当时下一句话就是我认识一家不错的牛排店要不要一起去吃,结果你脱口而出说我们去吃关东煮吧。我看着你眼睛发亮地看着我,根本拒绝不了你啊。那句话也就没说出口。”
优一郎愣住了。
“米迦尔桑说不是随便来约优桑吃饭,啊,那莫非——?”春野饶有兴趣地问。
“对。”米迦尔坦诚,他露出一点笑意,“我在牛排店里准备好了蜡烛玫瑰钢琴,结果一个都没用上。”
“你——”优一郎微微睁大眼。
米迦尔扣住了他的手,然后朝他微笑。
樱子觉得自己已经要晕眩了,她扶住了桌子支撑自己的身体,内心除了咆哮着你们怎么那么甜啊之外已经想不出别的词汇了。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密切关注着场上两个人的一举一动。
“之后我们刚从便利店出来就被粉丝逮住了,粉丝好像还是个初中生吧十几岁大,她特别激动地拿着手机想拍照。当时还没公开如果被拍到不好解释,所以我就拉着小优跑了——结果他还特别实诚地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米迦尔一边回忆一边说着,然后又笑起来,“最后还是被拍到了。”
“会被认出来大概还是因为我的眼睛吧。”优一郎打量着屏幕上的照片说道。
“毕竟你的眼睛那么特别。”米迦尔自然地接过话。
“谢谢。”优一郎低头微笑,很大方地接受了爱人的夸奖。
这张七年前的照片在今天终于有了定论。
樱子突然觉得像是被肯定了什么一样,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原来这就是这张照片的来源啊。”春野微笑着说出了第一个问题的结束语。
随着第一个问题的结束,现场的气氛已经十分热切,樱子望去的时候发现前排应援的女生们眼睛和她们手上举着的应援牌一样闪闪发光。她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现在转头看看镜子里自己的眼睛,说不定也和她们一样亮。
春野接着问了许多恋人之间有趣的小问题,米迦尔和优一郎都很配合地一一回答了。樱子站在台后看着两人在不经意间露出的细微的动作和表情,觉得仿佛被灌了一勺又一勺蜜,连呼吸都能嗅到甜味。米迦尔在侧脸去看优一郎时的眼神那么自然的宠溺与温柔,而优一郎回应米迦尔的眼神则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信任与爱意。
两个人从未遮掩过这样的眼神啊。
旁人又怎么能看不懂这样的眼神?
樱子默默地想起在两个人还没有公开时论坛里有个姑娘开了个长楼去截两人的眼神互动,并通过事实证明雄辩这个道理在最后用黑色加粗的字体写道:我怎么相信他们并不相爱呢?
樱子这个时候真正地看到了两个人,看见了两个人之间的互动,莫名地就想起了那个长楼结尾的那句话。她想,就连看到他们说话时望向彼此的样子都让人觉得心里都软了下来,又哪里还有什么别的理由来质疑两人的相爱呢?
“好——那么我要问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啦。”春野小姐挑挑眉翻出那张万众瞩目的红色的卡片,然后念出了上面的问题,“请问,米迦桑是怎么向优桑求婚的呢?”
“哦哦哦哦——!”
台下的场面一下子几乎要控制不住,呼声大得让樱子毫不怀疑他们能掀翻房顶。她自己也紧张地握住了手上的小苹果,手几乎把手机壳给扒下来。
优一郎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几乎揉乱自己一头柔软的黑发,他微笑着,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目光左右飘忽了一会儿,最后落在米迦尔身上,“你说。”
“好好好,我说。”米迦尔举手投降。
他想了一下,缓缓开口,“小优去年开巡回的时候,他最后一场表演完之后我到后台去找他。他当时刚换好衣服,看见我来整个人都愣了。然后我就带着他到我停在露天的车那里,跟他说有件事要跟他说,再然后,我说——”
米迦尔突然转过头看着优一郎。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本应该欢呼的时刻,观众们和樱子却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看着优一郎,大概是因为米迦尔的眼神太深情又太认真,让大家都忍不住将这句话当成真正求婚去看——大家都期待着优一郎的回复。
优一郎露出微笑,那双碧绿的眼睛像是有星屑飘动般闪亮,他极其认真地回答了。
“如果是你的话,我很愿意。”
压抑已久的欢呼声一下子爆发了,樱子在忍不住跟着小声的欢呼时眼尖地看到前排有个女孩子喜极而泣地捂着脸,突然也热泪盈眶起来。
“真好——”春野小姐也捂住了嘴,她缓和了一下情绪,接着问道,“那么,当时你们就是这样的是吗?我们是不是看到了现场还原?”
“其实……有一点偏差。”米迦尔微微皱起眉想了想,他看了看优一郎,优一郎点点头开口道,“对,有一点不一样。当时其实米迦往他的后备箱里放满了玫瑰,然后他让我开后备箱,开了之后就突然跟我求婚。我被他吓到了,一下子没开口回他。”
“那米迦桑当时肯定特别忐忑?”
“我当时还没来得及忐忑。”米迦尔回忆着道,“因为突然有个粉丝那时候不知道从哪儿看见了我们,刚好跑过来。她拿了个本还拿了只笔,过来特别惊喜地说是我们俩的粉。然后就先把本子递给我,说想要进藤先生的签名。”
“那个粉丝出现得也太不是时候了吧?”春野有点诧异。
“不,事实上,我很感谢她。”米迦尔笑起来,“因为那个时候小优突然靠着我的肩膀凑过来,然后跟那个女生说——”他看向优一郎。
“你想要哪位进藤先生的签名?”
优一郎默契地接上了话,他和米迦尔相视而笑。
“这、这——”春野愣了一瞬间,然后突然笑意便止也止不住地涌了出来,“天啊、这个回答实在是……优桑真是……”主持人捂着嘴笑起来。
台下也传来观众们隐忍的笑声。
樱子刚刚感动时都没落下的泪被这下子一突然地笑刺激地落了下来。她胡乱地拭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泪水,又是好笑又是忍不住的觉得满心甜蜜。
樱子莫名其妙地想,搞得像是自己结婚了一样。可是真的好甜啊,甜到心坎里去了。亲眼看见正主在面前这么发糖已经是没有什么她了,她仿佛看见了组织在召唤她。
“小姑娘怎么了?看着台上又哭又笑的。”
因为已经进入尾声了,结束了大部分工作的浅野便松了口气四处走动,在经过樱子的时候看着妆都要哭花的樱子颇有些好笑地问道。
“浅野先生,我是觉得、觉得……”樱子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解释,支吾之间她再次定睛在台上,看着台上正因为主持人提问自然地转过头跟优一郎说话的米迦尔和笑着给他比手势的优一郎,突然就有了答案。她转过头坦诚地笑着回道,“我是觉得,他们这样真好啊。”
“哦……”浅野合了合掌,然后看了一眼台上,也笑起来,“是啊,难得见这个位置的艺人还来参加我们这类节目,还配合互动得那么好,真好啊——”
樱子觉得浅野似乎跟自己说的有些偏差,可是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纠正,只好配合地笑了一下。她侧眼看到台上双方已经站了起来——要结束了。
“啊,要结束啦。”春野小姐眨眨眼,“还挺舍不得的呢。非常谢谢米迦桑和优桑的支持和配合哦。”
“多谢关照。”
“多谢关照。”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看到你们我都想结婚了啊。”春野有点感慨。“两位真的非常恩爱呢。”
“那么——”她转过身面向观众,“本期节目到这里就结束啦。谢谢各位!”
在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中节目结束了,这回在台后的樱子也终于可以和工作人员们一起尽情地鼓掌了。
樱子想,今日自己见到的说不定只是那个男人和他的爱人之间最寻常的一角,可仅比而已,她已经觉得心满意足了。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她微笑起来,默默地想
遇到你们,真好啊。

end

【米优】trust&deceit

《trust&deceit》

文/tumi

 

 

*全文17K,有点长。所以我要说的就放在最后说啦

*祝阅读愉快。

 

 

长年没有阳光庇护的地方阴暗潮湿,连最廉价的花朵也不愿意在这个地方盛开,从缝隙里长出的枝芽多半在还没能让人看出种类时便半途夭折,仅留下枯萎的根。

这是个恶劣的地方。倘若遵循自由意志,大概没有人愿意来这个既不开花也不结果的地方。可因为这个地方坐落着的那座监狱,所以即使是如此荒芜的地方,也因为那些大多是穷凶极恶的罪犯而有了人气。

 

 

优一郎在这座监狱担任狱警。

在两年前警局接到调任通知时,优一郎自告奋勇要到这里来。当时一濑红莲复杂的看着他,然后一边骂了句小鬼一边通过了他的申请。而警局里的同僚们见他敢接这个烫手山芋,对此又惊又奇,可最终他们也只能归结于初生牛犊不怕虎。想来,那时大概只有红莲和他自己明白他申请调任的原因了。

优一郎的工作非常单调,每天在自己管辖的区域点人,然后定点开门让人出去服役,完成后再回来。他属下有几个小狱卒。一天天点人头的机会已经让他把人连着名字都认全了。

监狱长在某天罕见的找了他,给了他两份资料,告诉他有新人要被关到他管辖的那片去。于是优一郎便拿起资料有点好奇地阅览起来。

——第一张纸上是个俄国人,四十岁,有张普通得叫人难以记住的面孔,叫欧利亚。优一郎记下这些信息,然后翻到了第二张。在看到第二张黑白复印纸上的那张脸时,优一郎一瞬间抑制住了呼吸。大概是那一刻,平静无波的湖面被那样一颗极小却又极重的石子打破了。

尽管只是黑白复印纸,照片上混血儿深邃的轮廓却被完好的展现了出来,漂亮的脸令人移不开眼,即使面无表情也有着吸引人的力量。但是在看到这样一张脸后,优一郎却微微颤抖了手,几乎握不住自己手上薄薄的纸页。他不用看照片旁边的姓名栏就能念出那个人的名字,那个他朝思暮想,那个他没有一天不渴望再见的人的名字

——米迦尔。

不会错。

优一郎从未想过分别了已经十年的人,有一天竟然会在这种地方重逢。有惊涛骇浪在他内心深处猛烈的翻涌,一波又一波冲击着他的心脏。甚至不知道自己最后是以怎样的表情告别监狱长的,他就那样像逃也似的带着两张被自己捏皱了的复印纸回到了自己的管辖区。

从狱卒上来告诉他新的犯人已经送进去一直到他亲自到住进新人的地方,优一郎脑子都几乎一片空白。他在那个昏暗的隔间里首先看见的是第一张纸上的那个男人,然后在他几乎屏住呼吸的时,另一张脸也从黑暗中显露了出来,那是优一郎一辈子也不会认错的一张脸。

“米迦。”

优一郎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维持平静的喊出那个名字的。在昏暗的灯光中他看着自己看着的那个人也抬起头来看向自己,那双暗沉的蓝眼睛透过着一点微弱的光。在那光芒流逝过后,那个人只是抿着唇,并不说话。

“您就是百夜大人了吧!”一旁的俄国男人讨好的凑到有光的地方,以便让优一郎看到他表情的诚恳,“以后就麻烦您多多照顾了。我这个兄弟不懂事,您多担待。”

“兄弟?”优一郎用有点古怪的声音重复了这个词,他仍盯着那个人看,可那个人却垂下了眼,始终没有开口。俄国男人思及优一郎刚刚喊出的名字,便小心翼翼的问道,“您认识他?”

优一郎没再说话,他看着的那个人也不说话,空间之间突然就凝固了起来。俄国男人没再敢开口,他小心的看着优一郎看不出情绪的脸。过了不知道多久,昏暗的牢房里终于又响起了优一郎的声音。

“带他去拷问室。”

“是。”跟在优一郎身边的狱卒恭敬的回答。

在狱卒将人带到拷问室后关上门的那一刻,借着拷问室里的灯光,优一郎终于看见了这个人完整的脸。这张脸和照片上一模一样,因为有了色彩甚至比照片上更出色几分,即使染了尘沾了土也不损其貌。

而和优一郎记忆中的那张脸比,这张脸的轮廓更加深邃,棱角也更加鲜明,而眉眼间却带着记忆中从未见过的冷淡与漠然。

他们曾经是如此熟悉。

“米迦。”优一郎又一次喊出了这个名字,他的语气如此笃定。那个人抬头看了看优一郎,终于开了口,那声音又低又冷

“你是在喊我?我是叫米迦尔,米迦尔·采佩西。”

名为米迦尔的男人说出的是整个西西里岛最大黑手党家族独有的姓氏。在抬头看着优一郎时,他那双蓝眼睛像是玻璃一样,里面没有一丝杂质——包括感情。

“你认得我。”优一郎上前一步,这样子的站姿让他保持着居高临下的态度看着米迦尔。他的身影几乎盖住米迦尔可见的大半光源,穿着警服的影子从米迦尔身上投到背后,像是要将米迦尔吞没在这阴影里。

“抱歉,我想你认错了人。”米迦尔冷着脸。

“你认得我。”

在被优一郎遮挡得仅剩下微弱的光下,米迦尔看着在阴影里优一郎那双固执着看着自己的绿眼睛亮得怕人,他想垂眸不再给去看那双眼睛,却被优一郎的声音制止了。

“你看着我,说你不认识我。”优一郎命令道,他一字一句的看着米迦尔说,“看着我的眼睛说。”

于是米迦尔又抬起眼睛去看着优一郎的眼睛——那双绿得像是翡翠一般的眼睛,那双瞳仁里倒影着他冷峻的脸庞的眼睛,那双即使在阴影里也带着光的眼睛,盯着他也让他盯着。米迦尔就这么定定的看着那双眼睛,一声不吭。优一郎也不恼,仍看着米迦尔等他开口。

过了良久,米迦尔突然闭上了眼睛。然后有极轻的叹息声在狭小的拷问室中响起。

“小优,好久不见。”

这样的一句话,就是他们在那场记忆中吃人的大火的十年后的再会了,米迦尔承认了。优一郎仔仔细细的一点点打量米迦尔,由下到上,他在看到那双闭着的眼时,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样细细密密的疼。优一郎有很多想问的,也有很多想说的,可那些话一句终究也没出口。他也只是说:

“好久不见。”

 

 

米迦尔·采佩西,西西里最大黑手党采佩西家族一把手曾经的养子,在一年多前脱离了采佩西家族后加入了以首领姓氏为名的贩鸎毒组织巴特利,此后一路高升,听说颇得费里德·巴特利本人信赖。于上个月在美国首都被捕时,他刚刚完成一笔巨大数额的毒鸎品交易。

这是优一郎拜托监狱长打听来的消息,监狱长还将此打印在纸上交给了优一郎。

“为什么会被抓到?大概是被巴特利抛弃了吧。毕竟完成了一笔那么大价值的毒品交易,说不定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了。”

“能活着到这里没被枪毙啊还不是因为警察到得晚,没抓住那笔交易,只抓到了这俩人。查无对症又审不出来。可那也讨不了好,这两人身上也有零零散散的前科。判死刑吧也还得顾忌一下采佩西那边,好歹还顶着姓氏。最后听说是合计了一番,这不就都判了无期到我们这里了。”

“你说顺钩钓鱼?你是不知道巴特利有多狡猾,能被带来我们这里,可见已经是没用的弃子。”

在优一郎问及时,为他探听来消息的监狱长看起来头头是道的对此说道。

“谢谢您。”优一郎带着那几页纸下去了。

当天晚上,在审讯时间里,优一郎在等待人将米迦尔带上来的时间里不自觉地在狭小的拷问室里走来走去,警靴在大理石的地面来回的发出嗒嗒声,几乎实质化优一郎焦灼的心情。

“大人。”狱卒将人带上来,恭敬地示意然后退出去关上了门。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优一郎几乎是崩不住自己勉强维持着冷静的脸,他走到了米迦尔面前,迫切地问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你是被陷害的?”

米迦尔抬起头看了一眼优一郎,然后缓缓地摇头,“不是。”

“你是自愿的?”优一郎再进一步,死死盯着米迦尔。

“自愿的。”米迦尔仍是简短的回答,只是这回换成了点头

“你确实加入了巴特利?你当时确实要进行那笔毒鸎品交易?”优一郎几乎是咄咄逼人的问道。

“是。”米迦尔再颔首。

“我不相信。”优一郎几乎是咬着牙从齿间一字一字的说出了这句话,他看着米迦尔,“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米迦会做这种事。”他仿佛投下重弹一样沉声道。

“……抱歉。”米迦尔稍微低下眼睛,然后沉默上了那么一瞬后才开口。

优一郎再忍不住,他扑上去拽住了米迦尔狱服的领子,一时之间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有点失控的对着米迦尔怒声道,“你——你难道忘记了茜和大家是怎么……”

“——大人!”

突然之间拷问室打开的门打断了优一郎尚未说完的话,狱卒小心的探头进来看着优一郎,“监狱长大人有事找您。”他看着优一郎剑拔弩张的气势,自觉似乎不对劲,一说完话立刻将探出的头缩了回去。

空气间一瞬间又陷入了可耻而怕人的沉默里。优一郎没有开口说完那句他没说完的话, 他只是又看了两眼米迦尔,然后松开了手,走出了拷问室。

“大人,要留着那个犯人在那里吗?”狱卒跟在优一郎身边问。

“放他回去吧。”优一郎有点疲惫地回答。

优一郎难得被监狱长找,而监狱长居然只是问了他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他听完监狱长的长篇大论后回到了自己房间,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终于放下了强装平静的面孔,然后颓然的倒在了床上。

优一郎用手臂遮住了眼睛,他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可最后却只是无力的放下了。他睁开了那双绿色的眼睛,看着在黑暗中的天花板,心上仿佛骤然被压上了千斤的巨石。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到肺腔里最后一丝空气被带出身体才停止。在漆黑的夜里,优一郎用了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骂了一句

“混蛋。”

 

 

“所以说,如果你好好服刑,等再过几个月我就能给监狱长递交申请,把你的无期改成有期。”优一郎一边说一边翻动着纸页,哗哗的纸页声几乎要盖过他说话的声音。他没抬头看米迦尔,眼睛只是盯着白色的打印纸。

“小优,我不用……”米迦尔似乎有点无奈。

“闭嘴,你给我好好听着。然后——”优一郎恶狠狠的说着,将自己手上那几页纸翻动得更响了。他目光停留在其中一行黑体字,缓缓念了出来,“然后,只要你一直表现良好,再关上十年就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十年?”米迦尔斟酌着念了念这个数字,然后慢慢咀嚼着。

“对,所以你要好好服刑,然后我才能跟监狱长提出申请。记得严禁打架斗殴和不准守纪律。”优一郎挑挑眉严肃道。

“好,好。”米迦尔用手撑着脸,缓缓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两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刻意避开了那天优一郎没说完的那句话,谁也不再提起,仿佛那是个一及致死的禁忌。在这样的小心翼翼中,居然也找到了微妙的平衡。每晚的审讯时间里,两人在拷问室里多年坐下来面对面说着话,仿佛只是身份平等的友人。他不是狱警,他也不是犯人。

 

 

阴暗潮湿的地方在冬日总是格外的难熬。上面倒是会发下烧酒给狱警们,但劣质的烧酒入口又苦又涩,除了在喝下后从胃里升起一点烧灼般的暖意外再无他用。可仅此而已,就足以让狱警们对此趋之若鹜了。

优一郎鲜少喝酒,从两年前到这里开始每年都屯着发着酒,除了偶尔在实在冷得熬人的夜里开一瓶小小的抿一口,其余的都一瓶瓶堆在床底。

“今晚米迦尔·采佩西不回去了。”

那天晚上,优一郎在关上拷问室的前一刻对负责每晚查房的狱卒如此说道,然后看着对方的表情由惊讶不解到逐渐恢复镇静,一句话也没有解释。他只是再问一遍,“记住了吗?”,在狱卒诺诺的点头后关上了拷问室的门。

“我今晚不回去?”米迦尔坐在拷问室的椅子上,在优一郎背对着他关上门时出声问。

“嗯。”优一郎有点惊讶于米迦尔的听力,他应了一声,转过身来,索性拖了一把椅子挨着米迦尔,又将平时用得极少的小桌子打开,然后从一旁的纸箱子里取出他从自己床下带过来的存酒,一瓶瓶在桌子上依次排开。

“今晚喝酒?”仍然是问句,米迦尔微微挑眉。

“喝得完就放你回去。”优一郎有点挑衅地说着,从桌子上拿过一瓶打开,然后将瓶口还冒着白沫的酒直接整瓶塞给米迦尔,“米迦不会还不会喝酒吧?”

米迦尔没说话,接过优一郎递过来的酒就直接对瓶吹了。然后他放下酒瓶,用眼神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酒,然后露出一点笑意,“到你了。”

优一郎没想到米迦尔喝得那么快,而且一整瓶下去居然脸不红心不跳的面色不改。他用开瓶器打开了第二瓶酒,在盯着绿阴阴的玻璃瓶身时,终于有了骑虎难下的自觉。

“小优不会喝?”这回换成米迦尔来问这话了,他脸上那一点笑意愈浓。

“谁说我不会。”优一郎咬咬牙,学着米迦尔的样子就想整瓶灌下去。结果喝了不到一半他就呛到了,一时间咳得眼角都泛出泪来,剩下的那半瓶也只好推到桌子上放了。

“明明就不会,还喝那么凶。”米迦尔有点心疼又有点好笑的倾身去轻轻拍着优一郎的背,那动作自然又熟稔。

优一郎好不容易平复了自己的咳嗽,结果在感到自己脊背上的触感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的又掩饰性地咳嗽了两一声才直起身子。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脸上烧了起来,而一时之间居然没办法判断出是因为咳得狠了还是因为那莫名的不好意思。

“再来。”优一郎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又开了一瓶递给米迦尔,“还能喝吗?”

“这话该问你才对。”米迦尔低声叹了口气,接过酒毫不迟疑的又对瓶吹了。

“看不出来米迦那么能喝啊。”优一郎低声诧异的说着,手上又帮米迦尔开了一瓶。

“我喝小优也得喝。”米迦尔用眼神示意优一郎去看桌子上那瓶优一郎没喝完的酒,然后在优一郎拿起那瓶酒时低声嘱咐道,“喝慢点。”

电压不稳的白炽灯明明暗暗的光芒照着小小的拷问室,两个人谁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有桌子上一瓶瓶少下去的酒能证明时间的流逝。优一郎喝得比米迦尔少,可是却早早就红了脸,他在放下一瓶空瓶时突然盯着米迦尔看。他发现米迦尔在一瓶接一瓶下去之后面色虽然不改,眸色却愈深,那双眼睛里暗沉沉的蓝色一望看不见底。

“还,还记得小时候吗?”优一郎变得说话都有些卡壳了。

这是从那之后的几个月以来第一次两人之间有人提起小时候。

“记得。”米迦尔的声音变得有点哑。

“那你还记得那棵树吗?嗯,就是那棵大家又讨厌又喜欢的银杏。一到秋天就天天落叶子,可是结的银杏果又特别好吃。秋天的时候大家轮流扫掉下来的叶子,亚子还说那是太阳的颜色。”优一郎看着米迦尔的眼睛,话匣子仿佛一下子就打开了,那些怀念的话自然而然的倒了出来。

“记得。”米迦尔表情微微松动,“那时候你贪吃,刚熟就急着去吃。怕那么高还不敢下来,非要我在下面接着你才肯跳下来。”

“不是也分你吃了吗。”优一郎皱皱鼻子,再从桌子上扯过一瓶酒开了,“你还能不能喝?”

“是小优不能喝了吧?”米迦拿过开瓶器给自己也开了一瓶,“脸都红了,你醉了啊。”

两个人靠在了小桌上,一边手肘撑着桌子,另一边还不客气地拿着酒瓶,但看起来已经都是强弩之末。

“你才醉了。”优一郎拿着自己手上那瓶酒去碰对方的,玻璃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你怎么光说不喝啊。”

优一郎又灌了一口下去,他到这个时候才觉得微妙的不可思议,明明在滑过喉管时只是冰凉的液体,在胃里却能升起烧灼般的暖意,而那一点的暖意居然能溢到四肢百骸,让整个人都暖起来。

“那场火宅后你去哪了?是像他们说的那样被采佩西家的人领走了吗?”优一郎又喝一口酒压了压自己的表情,才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开口问道。他没看米迦尔,只是微微抬眼看着白得瘆人的墙壁。

“他们说的?”米迦尔重复着问道。他的手撑着脑袋,侧过脸用那双仿佛融进了黑暗里的蓝眼睛定定地看着优一郎,少见的说了关于自己的事,“是,她带走了我。之后我成为了她名义上的养子。”

优一郎不用问也知道,米迦尔口中的“她”就是采佩西家族的一把手,克鲁鲁·采佩西。

“你在巴特利干了什么?”优一郎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落下话音时他内心甚至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米迦尔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优一郎的警服上。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答道,“对于小优来说,大概都是些不好的事吧。”

“那对你来说呢?”优一郎也转过脸来,他看着米迦尔,缓慢而认真地问。

“对我来说……”米迦尔分明嘴角有微的上扬的弧度,神色却复杂到让人看不出半点愉悦的感觉,他这回沉默了很久,然后才开口。

“不是。”

空气中似乎有极轻的叹息声响起。

“你后来为什么离开了采佩西?”优一郎已经感觉到自己大脑已经变得昏沉,他松开了拿着酒瓶的手,强打着精神接着问道。

“后来?”米迦尔的声音愈发低了,他转回头,目光涣散的看着桌子上剩下的一瓶瓶酒,没有开口。这回优一郎等了他很久也没见他说话,优一郎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清醒转过头去看他,却发现米迦尔已经闭上了眼睛。

“睡着了?”优一郎愣了一下,然后低声的嘟哝起来,“太过分了啊,醉得那么快。明明我还什么都没有问到。”于是他也再撑不住,索性就着米迦尔的肩膀靠上去,然后终于闭上了早就困得睁不开了的眼睛。

在优一郎靠着米迦尔睡着之后,已经闭上了眼的米迦尔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微侧过头去看优一郎。有着绿眼睛的青年就这么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细碎的鸦羽似的黑发下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睡脸。

“和小时候一样啊……”米迦尔看着优一郎,低得仿 叹息般的道。他似乎还说了什么,但那个说得极轻的词还无人听见便消散在了满溢着酒气的空气中。

“米迦……”米迦尔突然听见极轻的呼唤声,他错愕了一下,以为优一郎还醒着,看再低头去看却发现优一郎仍好好的闭着眼睛。米迦尔略松了口气,只是梦话吗?

优一郎在睡梦中似乎不是很安稳,即使闭着眼也皱着眉头。米迦尔仔细地去听,听到他含糊地低声的说着,“我相信你啊……混蛋,我相信你啊。”

米迦尔准备去抚平优一郎皱起的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的表情凝固了一刹那,然后软了下来。那只手最后也没有落到优一郎的眉间,只是轻轻的抚摸了优一郎有些乱了的额发。米迦尔就这么看着优一郎,然后轻声道

“笨蛋。”

 

  

优一郎久违的做了梦,他梦到了小时候的事。

百夜孤儿院的孩子们在银杏树下玩耍。几个小的孩子忙着捡一片又一片不同的银杏叶然后互相比较谁的好看,大的三个孩子坐成了一个圆,茜温柔的嘱咐着几个小的跑慢点,然后转回头一边用手盘着自己的发辫一边笑着问出一个问题。

“米迦和优长大以后想干什么?”

“长大以后?”优一郎挑了挑眉,然后笑起来,“我要当警察。”

“小优想当警察?”米迦尔有点诧异看向优一郎,“还是第一次听你说呢。”

“我一直都想当警察。”优一郎比了个手枪的姿势,“打死所有坏人。”

“米迦呢?”茜看向米迦问道。

“我啊,嗯,那我以后也当警察吧。”米迦尔迟疑了一下,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然后这么回答道。

“米迦也想当警察?”优一郎有点兴奋的转过头,“那我们可以当搭档,你掩护我,我上去用枪打死坏人。”

“好啊。”米迦点了点头。

“怎么办啊,你们都想当警察。是个危险的工作吧。”茜的表情似乎有点为难,她想了想才缓缓展眉笑起来,“那我以后就当医生好啦,你们受伤了来找我给你们医治。我会努力不弄疼你们的。”

“茜姐姐要当医生吗?”耳尖的文太听见茜的话,抱着一沓收集好的银杏叶就跑过来扑到茜膝头。他仰着头看着茜,“那我以后要当病人。只让茜姐姐给我打针。”

“文太羞羞脸!都快七岁了还撒娇!”亚子也停下来站住了,她看着文太趴在茜膝头,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

“你才是羞羞脸!”文太转过脸去也比了个怪脸,“你的银杏叶没我的好看!”

“谁说的!”亚子有点着急,立刻打开自己收集好的叶子给文太看,“这片,这片,是我找到最好看的。肯定比你的好看。”

“茜姐姐,米迦哥哥,优哥哥,你们说谁的好看!”文太不甘示弱的举起自己认为最好的那片给三个人看,非要评个高下不可。

“这可难办了啊?”茜眨了眨眼睛示意米迦尔和优一郎两人,然后轻轻摸了摸文太的头笑道,“嗯,那我觉得——”

梦境戛然而止。

优一郎醒过来的那一刻,眼前仍然是泛黄的天花板,脑子里却是梦里那棵落满了金色的叶子的银杏树下。他甚至还记得那一刻茜微微启唇要说出个名字来,可就在那一刻他就醒了。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小时候的事了,但这一次梦醒来才发现,原来自己对于那时候的事还每一件都还如此熟稔,那时候的每个人的音容笑貌都还深深刻在他心底某个角落,没有一点泛黄褪色。

“那我以后也当警察吧。”

年幼的米迦尔的话突然在优一郎耳边响起,然后优一郎的心脏毫无征兆地疼了一下。他使劲闭了闭眼,然后起身换衣服。

 

 

那之后又风平浪静地过去了两个月,谁也再没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优一郎仍然在每天的审讯时间里在拷问室里和米迦尔说话,米迦尔在狱中也一直表现良好,倘若能维持着这个局面下去,很快就能如优一郎所言,上报给上面将米迦尔的无期变成有期。

某天晚上,在审讯时间快结束的时候,优一郎起身准备去开门,刚刚站起来背对着米迦尔,就听见米迦尔喊了他一声。

“小优,你等等。”

“怎么了?”优一郎动作迟疑了一下。

“我问你一句话。”米迦尔看着优一郎的背影平静地开口,“你信不信我?”

优一郎猝然愣住了,他背对着米迦尔,在米迦尔看不见的地方紧了紧拳头,然后缓慢而笃定地答,“我相信你。”

米迦尔阖上了眼睛,极轻的叹了口气,他缓缓地道,“希望小优不要改变。”

米迦尔再睁开眼时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像是似乎刚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时间差不多到了吧,我该回去了。”

“嗯。”优一郎边应声边打开了拷问室的门,他看着米迦尔站起来走了出去,然后被狱卒带走,像往常一样。看着米迦尔走到他再也看不见的地方,优一郎抬手关掉了拷问室的灯。

小小的拷问室刹那间一片漆黑,而优一郎在这一片漆黑中突然有些释然。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重复道

“我相信你。”

 

 

每个月有一天是由狱警亲自清查犯人。优一郎在那天晚上如规定一样亲自到自己管辖的那个区一间间的查下来。到米迦尔所在的那个隔间时,他刚停脚站定,就看见欧利亚从黑暗中露出了脸,抓着栏杆看着优一郎开口,“大人,米迦尔今天不太舒服,已经睡了。”

“他睡了?”优一郎有点疑惑地看着欧利亚的脸。

“是的,大人。他真的睡了,就别叫他起来了吧。”欧利亚被打量得有些尴尬,但仍然维持着笑脸对着优一郎。

“这样吗?”优一郎的视线扫到隔间里那看不清的黑暗中,他听到那边的狱卒远远地喊他,“百夜大人,那边如何,有异常吗?”

优一郎定定的看着隔间里的那片黑暗,那一刹那他绿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什么东西,然后下一刻,优一郎抬腿转身离开了。

“怎么样,大人,那边一切都好吧?”小狱卒跟着优一郎身边恭敬地问。

优一郎头也不回的道:“一切正常,去下一个地方吧。”

“是。”小狱卒在名单上打了个勾,然后快步跟上优一郎到下一个地方去了。

那天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在某天晚上米迦尔照旧被带进拷问室,而优一郎关好门转过身时发现米迦尔仍站原地。

“怎么不坐?” 

米迦尔摇了摇头,然后朝优一郎招手示意他靠近。优一郎有些不明所以的走到米迦尔身边,他刚开口想问一句怎么了,就听到米迦尔侧过头看着他低声问,“可以抱你吗?”

“抱我?”优一郎愣了一下,然后下一秒他就被米迦尔拥入了怀中。

米迦尔的怀抱很轻,他的手穿过优一郎的腰际,骨节分明的手从优一郎的警服外套往上划,然后轻轻地抚摸着优一郎突出来的肩胛骨。他的动作很慢,一点点的向上,一点点的触碰,而在这个过程中,两个人出乎意料地保持着沉默,谁也没有说话。

“小优。”最后是米迦尔先开口了,他将头搁在优一郎肩上,而语气是出乎寻常地怀念,“好久没抱过你了。”

“我一直很想你。”

米迦尔的声音越发低,却越发稳,每个字都落在优一郎的心上。

优一郎垂下眼睛,抿着唇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在他低低头去看自己的靴子,然后思忖着要不要把似乎挺矫情的那句我也想你说出来时,他听见米迦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对不起。”

那一刹那抚摸着他肩胛骨的手离开了,而后颈则突如其来的感到剧痛。在后颈的剧痛还没扩散开前,优一郎便整个人昏沉着软了下去。

优一郎在昏过去的前一刻,鼻尖似乎闻到了从未嗅过的奇异的香甜气息。他觉得眼皮越发沉,然后世界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别,别过来——!”

优一郎是被巨大的撞击声惊醒的,他努力睁眼去看,却发现自己似乎被拖到了什么架子下面的不可见处,外面亮得可怕,而他模糊之间只能看见一双警靴。

 “还敢跑?”是另一个声音,听起来是个中年男人,声音沙哑又低沉。

“你别过来!”刚开始的那个青年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却不自觉的发着抖,“我有警棍,带电的!”

“警棍?” 中年男人嗤笑一声,“我可是带着枪的。别浪费我时间了,乖乖就范吧。我就快点解决你,不然等我抓到你就惨了。”

优一郎终于分辨出来,那个刚开始的人是他属下每天负责查人的狱卒。他心一紧——事变了?

优一郎去摸自己腰间的枪,发现还在。他身体还在发软,行动上变得困难起来。优一郎稍微偏了些身子,然后将枪口对准一步步走过来的中年男人的鞋子。他深吸一口气,定一定神,然后在那个男人走到狱卒的靴子前的一刻飞快地上膛然后扣动了机扳。

“啊——!”中年男人发出骇人的惨叫,优一郎趁机翻身从架子下滚了出来。他手撑着架子站了起来,然后用手枪指向中年男人。

“快走。”优一郎沉声对还无措地站在原地的小狱卒道。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还有些发软,能维持这个动作撑到什么时候他自己也说不准。

“是!”

小狱卒激动地应了一声,然后飞快地跑了出去。此时优一郎才发现,自己居然还在拷问室里。一时间,拷问室里就只剩下捂着脚暴怒的中年男人和还拿着枪指着他的优一郎。优一郎维持着警惕向后退,然后身体靠着墙一点点挪动到门边。在脑子里飞快地思索着如果等会要跑躲在哪比较好时,优一郎突然心悸得发慌,然后意识一下子恍然起来,那一刻他丢失了身体的掌控权。而在他好不容易回复过来时,他听到了枪落地的声音——完了。

优一郎在俯身再次捡起枪之前被中年男人用枪指住了头,他双手勉强举起做了个投降的手势,然后看着中年男人三两步过来真正用枪抵住了他的头,又把目光落在他的衣服上,“是个——狱警?嘶——居然还漏了一个,要不是看着你还是个狱警,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靠得近了,这时候优一郎才发现中年男子左耳上带着无线耳机,他听见中年男子用自己听不懂的语言骂骂咧咧的朝对讲机说了什么,然后又将枪筒狠狠顶了一下优一郎的太阳穴,“你小子最好别动,不然我现在就解决了你。”

门口传来响动,优一郎侧眼去看,发现一个和中年男人穿着同样服制的男人跨步走进了门,然后看了一眼中年男人,两人接着说了几句优一郎听不懂的话,然后中年男人突然开口对优一郎说,“你跟着我们走,别想耍花招。”

优一郎微微点头,然后被两人一前一后挟持着带出了拷问室。甫一出去便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优一郎看见倒在地上的尸体都穿着狱卒的服制,有些虽然被血掩了面也能看出熟悉的轮廓。优一郎被两人带到大厅的路上随处可见的便是尸体,鲜血侵染了脚下的地板,弥漫的血的气息浓郁得让人脑袋发昏——这是一场屠鸎杀。

优一郎被带到大厅时,一眼便看见了大厅里监狱长和几个和他同职阶的狱警被绑在一起,嘴上被贴了胶布,每个人脸上都有可以看见的血迹或伤痕。

中年男人突然朝着他的膝盖踢了一脚,让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然后趾高气扬的指着那边,“过去——”优一郎忍着疼撑起自己的身体,尚没能走几步就被看守着监狱长和狱警们的两个人上来拉扯住,然后将优一郎依样捆上手,在嘴上贴了胶布,再将他丢在了监狱长和狱警们的旁边。

优一郎被捆了还不到几分钟就听到大厅尽头传来了吵嚷的声音,然后脚步声愈近,一群人自大厅尽头过来了。他们说话似乎掺杂了几种语言,优一郎模糊地听到一句自己听得懂的——“谈判失败了,他们没用了。”

然后, 那群人终于近到能看清了。为首的是个银发的男人,有着欧洲人的面孔。优一郎侧眼去看他身边的人,突然心脏跳漏了一拍——他看见了熟悉的金发。

优一郎不可置信地去看,那张他曾想过他一辈子也不会认错的脸就那么确确实实出现在了那里,米迦尔身上从囚服换成了黑西装,而为首的银发男人正笑着跟面无表情的米迦尔说着话。优一郎认了出来,那个为首的银发男人正是被通缉已久的巴特利的首领——费里德·巴特利。

怎么会是你,怎么你会在这里,怎么你会在跟那个人说话——

优一郎内心疯狂地叫嚣着,可是最强被贴了胶布的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嗓子被堵得发疼,优一郎看着费里德轻蔑地看了一眼这边,然后笑着吩咐道,“都没用了,都杀了吧。”

他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可是话音刚落就有站在他身旁的男子拿着枪准备开枪了。

“等等——”优一郎听到米迦尔开口了,他去看米迦尔,可米迦尔只是紧紧盯着费里德,“我还有话要说。”

“什么话?”费里德似乎饶有趣味的问道。

“大人,我知道——”又是一个熟面孔,优一郎看见欧利亚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极近谄媚地走到费里德面前,侧眼看了优一郎一眼,“巴特利大人,那边那个狱警和米迦尔大人似乎是老相识了。”

“哦?”费里德随着欧利亚指向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优一郎那双绿色眼睛,于是便笑起来,“是只可爱的小猫啊,哎呀,小米迦原来藏着那么可爱的猫咪啊——?”

米迦尔微微垂眉并没有答话。费里德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兴致满满的对米迦尔道,“既然是旧相识了,那就由小米迦亲自动手吧?”

他拍了拍手,有人给米迦尔递上了一把手枪。

米迦尔也不接过那把手枪,只是径直上前走到了优一郎身前,然后用手捏住了优一郎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看自己。优一郎在那双蓝眼睛里找不到任何情绪的涌动,深沉的蓝下仿佛是一片死海。米迦尔的手突然松了,然后,他看见米迦尔看着自己的脸,清清楚楚地开口,“费里德,这个人我看上了,我要带他回去。”

“哎呀,这还是小米迦第一次向我提要求,怎么办好呢?”费里德的声音难掩愉悦,他再拍了拍手,“那这样,用用这个吧。”

这回有人给米迦尔递上了一支盛满液体的针管。

“小米迦知道这是什么的吧?”费里德眯着眼笑,“能让不听话的小猫变乖哦。”

米迦尔用右手拿起了那只针管。

优一郎下意识的瞳孔紧缩。

“好。”

优一郎听到了米迦尔低沉的应声。

大厅里的人都看着米迦尔,而米迦尔只看着优一郎。

米迦尔用刀子挑开了绑着优一郎双手的绳子,然后将优一郎的右手拉到自己面前,他的手扣住优一郎的手腕翻过来,白皙的肌肤下青色的静脉被清晰的暴露出来。

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那只针管精准地压在了优一郎的静脉处。

你不知道在那个秋天我曾经将我能找到的最好的那片银杏叶给你。

针头戳进了静脉,进入的一瞬间没有痛感。

我不知道你在大火后的夜里是否梦到过我

白色的液体被一点点推进了静脉。

你不知道我在最开始的三年以为你死了,我每晚都梦到你。

只有优一郎能发觉的,米迦尔的手在微微颤动。

我不知道你到底对我有多少谎言

针管里的液体注射殆尽。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相信你

那只空了的针管被拔出来后掉在了地上。

有巨大的快感自身体某一处开始疯狂地蔓延,那是种优一郎从未感到过的愉悦感。心脏猛然间跳动得飞快,似乎要从胸腔里跳出去才罢休。

可优一郎眼前却开始发黑,他的意识似乎渐渐脱离了身体。所有的画面和声音被阻隔在了外面。在又一次昏过去之前,他似乎倒在了某个人的怀抱里。

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知道我不知道。

 

“醒了?”

优一郎醒来时耳边是米迦尔的声音,优一郎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米迦尔就这么站在他旁边。

“这里是巴特利。”米迦尔将床头的水杯递给优一郎,优一郎没有接过那杯水。

“他们死了?”长时间没有开口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优一郎定定地看着米迦尔问。

米迦尔没有迟疑地点了点头。

“又是这样……”优一郎低低地笑了一声,他转头去看被花纹繁琐的窗帘掩盖得好好的窗户,哪儿一丝光也透不进来。

“我知道了。”

米迦尔等了很久,他才听见优一郎再度开口的声音。

“你可以出去吗?”优一郎盯着窗户问。

“好。”米迦尔紧了紧手上的杯子,然后将杯子放回了床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优一郎从清醒开始出乎意料地乖顺,他甚至没有过问由侍女给他递上各种不同的药是什么就就着水服下了,那一整天优一郎没有再睡,只是安静的看着窗外。

外面的钟敲了第十二下的时候,优一郎突然捂住了心口的位置——在那一瞬间心脏里似乎有许多幼虫在爬动,舐咬着他整个胸腔里的器官。剧烈而又难耐的疼痛自心口一路涌到四肢百骸。优一郎咬着牙没有出声,只是手指狠狠地抓着胸口那一块的皮肤。他身体开始发软,眼前阵阵发黑,又疼又痒的感觉让他阵阵恶心。

“唔……嗯……”优一郎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被脚,虽然努力咬着嘴唇,可是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喘息声还是不可自制的从泄露了出去。优一郎几乎是无措地承受着这样突如其来的疼痛。

“小优?”耳畔模模糊糊的传来米迦尔的声音。

被米迦尔抱进怀里时优一郎已经说不出话了,他难受得在米迦尔怀里发抖,细细密密的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恶心的感觉蔓延到胃里,他趴在床头想要吐出什么东西,可是除了干呕出的胃酸让嗓子发疼之外就再没有别的了。优一郎被折腾得没有力气去推开米迦尔,他在那样的剧疼中什么也想不起,什么也做不到,他身上似乎没一处是他的了。可剧烈的疼和蚀骨的痒下他却异常清醒,他甚至做不到昏过去来逃避这样的折磨。

“该死……还是……会发作吗”

优一郎断断续续的听到米迦尔说出的话,因为太过零散,他失去了思考功能的大脑甚至没办法将其组织成一句话。优一郎不知道那样的疼痛到底过去了多久,在他发现疼与痒渐渐退去时,他已经仿佛是被从水里捞起来了的,整个人都是湿的。米迦尔始终抱着他,动作轻柔地仿佛是对待会碎的娃娃。

“你恨我吧。”

那是那天晚上优一郎记得的米迦尔讲的最后一句话。他当时仍在米迦尔怀里,而米迦尔说话是语气沉重地仿佛在发一个誓。

 

 

优一郎知道了那个时候米迦尔给自己打下的是什么东西——那时巴特利研发出的毒鸎品。

掺杂着海鸎洛鸎因等成分的独家毒品有着只要用一次就会上瘾的功效,一旦断了,就会每天发作。发作时那人将会感受到蚀骨噬心的痛感。在那样的折磨下,巴特利的人可以轻轻松松要到他们想要的任何情报。

那种毒品没有解药,吃各类的药也只能让发作时没有那么猛烈。

“可以戒掉。”

米迦尔在几乎要用枪崩掉一个巴特利的药剂师时终于得到了唯一肯定的答复。

“大概要三,三个月左右。”药剂师颤颤巍巍的开口。

米迦尔尽量维持着冷静将这件事告诉优一郎时优一郎出乎意料地平静。

“是这样啊”

优一郎只是这么说了。

米迦尔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他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会陪你一起?别害怕我永远在你身后?一定会好起来的?无论是哪一句,他究竟应该以怎样的立场去说?他究竟凭什么去说?

他连一句对不起都无法开口。

 

 

在戒鸎毒的三个月里,优一郎每晚准备在钟敲响十二下之后开始发作。每天夜里优一郎发作的时候米迦尔都会进来抱着优一郎,他在优一郎疼得厉害时会对优一郎说话,尽管优一郎大部分时间都听不见米迦尔究竟说了什么,但有一句大概是米迦尔重复得多了,优一郎也听清楚了。

“是我的错,你恨我吧。”

优一郎至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恨他,他难受得紧了的时候会习惯去咬自己的嘴唇,咬到嘴唇流血了也不停下来。他不愿意在米迦尔面前呼痛,更不愿意让巴特利的任何人听见自己的呻吟软弱的声音。米迦尔发现他那么做时头一次那么强硬的将人按在自己的肩上让他咬自己,优一郎便发狠去咬。那一次发作后米迦尔的肩膀那里留了两个几乎要咬出血的牙印。可即使那样,米迦尔仍然在每晚优一郎发作时将人按在自己肩膀处让他咬。在米迦尔每每感受到优一郎咬他而传来的痛感时,那个俯在他肩上的人往往都已经疼得快失去意识了。他在米迦尔怀里颤抖着,米迦尔肩膀处的布料每一次都会被优一郎的 抑制不住流出的泪水掺杂着额前的汗水浸湿。

那三个月里,米迦尔左肩处都是伤口。每晚不停的重复着折磨着优一郎的毒也同样的折磨着他。那些被咬出来的伤口很少有收口,被有盐分的眼泪浸湿着发疼发痒,宛如恶咒一样随时的提醒着米迦尔他干了什么。而米迦尔换衣服时看见自己左肩上的伤时往往只会自嘲的笑笑——他想,那大概,还不及他的那份痛的万分之一。

 

 

优一郎在某日发作后昏睡醒来时听到了陌生的声音。他努力去听,听出那是费里德的声音。费里德的语气轻慢而随意,他几乎以咏叹一样的调子跟米迦尔说着话。

费里德离开前问了米迦尔一个问题。

“怎么样,你的公主味道如何?”

米迦尔没有回答。

“肯定尝过了吧,小米迦害羞了吗?”

费里德似乎十分愉快,问题没有得到答案便离开了,靴子在地板上踏出的声音越来越远。

轻微的吱啦声传出,米迦尔关上了门。优一郎清晰的听见米迦尔向自己走来时鞋子发出的声音,然后在米迦尔替自己掖被脚优一郎突然睁开了眼,然后他虚弱而坚决地拉住了米迦尔的手。

“怎么了?”米迦尔愣了一下。

“不尝尝吗?”优一郎努力露出微笑,“我的味道?”

米迦尔愣在了原地,过了一下才有点艰难地说,“小优,我不是——”

优一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人往下拉,米迦尔几乎撞到他身上。优一郎去吻米迦尔,生涩而热烈。米迦尔轻而易举的就挣开了优一郎,他难得的有些慌乱,“你不必,我没有想……”

“我想。”优一郎打断了他的话,“你看看我。”

于是米迦尔对上了那双绿色的眼睛。那双因为日夜的折磨而黯淡的绿眼睛这时候出乎意料地亮,似乎有星屑在里面飘散。

米迦尔俯身主动的亲吻了优一郎的眉,然后再往下,吻到了优一郎阖起来的眼睛。他伸手解开了优一郎的衣服。

那场性鸎事米迦尔极其地温柔。他在插入时吻掉优一郎的眼角的泪水,一遍遍问他难受吗,这样可以吗。他在优一郎身上吻下一个又一个的印记,照顾着抚摸过优一郎身上每一个敏感点。床榻被两人弄得凌乱不堪,被子被卷到了床角。优一郎在达到最高点时的声音疼痛而欢愉,那是和发作时完全不一样的声音。

结束后优一郎困得睡了过去。米迦尔在清理好两人后抱着优一郎睡了。优一郎的黑发蹭着米迦尔的胸口,有轻微的痒。米迦尔紧了紧抱着人的手,突然意外的心安。

那是米迦尔在那几个月里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优一郎的发作从一天一次到两天一次,时间也渐渐缩短了。到三个半月的时候,米迦尔让人来给优一郎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结果是虽然优一郎身体仍然虚弱,但是发作已经完全停止了。只要以后不再碰就不会复发。

米迦尔挑了一个费里德和身边的人出去谈生意的时机将优一郎带出了房间。直到他拉着优一郎绕过曲折的小路走到一扇小门前时,优一郎才后知后觉米迦尔并不只是单纯的带他出来。

“你走吧。”米迦尔松开了手,“外面有人接应你。你出去不必说话,只要上车,他们自然会送你到安全的地方去。之后的事情我也安排好了,如果你愿意之后会一切顺利的。”

优一郎一愣。

“小优。”米迦尔又突然喊住了他,在他抬头去看米迦尔时米迦尔露出了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你后悔相信过我吗?”

优一郎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后悔相信你。”

“是我欺骗了小优。”米迦尔看着优一郎,他微微垂下眼,语调减慢,“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那你呢?”优一郎突然反问道。

“我……?”米迦尔面色平静地回答,“我也没有后悔。”

优一郎没有再开口了,于他而言,他想问的那一句已经问完了。

“走吧。”米迦尔情绪散尽,他看向了那扇门,“采佩西的人已经在外面了。”

优一郎转身推开了门,然后沿着小路向前走。他在走到路的尽头前转头看了一眼——米迦尔仍站在原地。优一郎满心复杂,刚刚那句梗在嗓子里的再见被彻底的吞下。他转回头,然后向前再走,最后坐上了车。

大概不会再见了。

 

 

采佩西的人将车直接开到了飞机场,然后把优一郎送到了俄国的一个小镇上。他们每个月给优一郎寄一笔足够他日常花销的费用,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其他的联系。优一郎在小镇上住了半年才将虚弱的身体养好。

在半年后优一郎见到了米迦尔的养母,采佩西家族的一把手。那个粉头发的女人那天在优一郎回家前就坐在了大厅里的沙发上等他。她看见优一郎开门时第一句话是让优一郎去给她倒杯咖啡。粉发的女人身量虽小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威势,让人不敢小觑。她在喝咖啡时极优雅,只等到将白瓷杯子放回被垫上才开口同优一郎说第二句话。

她的第二句话是,“米迦尔的东西我带来了,这是他之前的要求。”

克鲁鲁将一个袋子推到优一郎面前,“他的决定我都选择尊重他,可是这一次有句话如果不由我来说,他自己大概没机会说了。”

女人低沉而缓慢地说了第三句也是那次见面中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爱你。”

他知道。

 

  

那个袋子有很多东西。一打开看见的就是米迦尔的照片。从十二岁到二十岁,照片里金色头发的人表情始终冷淡而疏离,身量却日益拔高,稚嫩的脸庞轮廓愈深,变得深邃而动人。优一郎一张张翻过去,他看着照片里的米迦尔由男孩成长为少年,再由成长为青年,那是他不曾参与过米迦尔的岁月,而中间发生过什么,他却也什么都不知道。

再往下是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都是泛黄的纸页,那里面每一张纸都是由米迦尔亲自写下的,那里面的笔迹也依次由稚嫩到成熟。米迦尔没有写日记的习惯,纸页上往往只是潦草的一两句话。优一郎一张张纸地展开去看,纸页上有时候是一句心情,有时候是一句箴言,而出现得最多的是一句“我想你”。

优一郎展开了最后一张纸。

蘸着深蓝色的墨水的钢笔在那上面留下——“我决定了。”

 

 

 后来,优一郎在某一天收到了一份报纸和一封信。那份信上的字迹与他在纸袋里的纸页上见过的一样,也同是深蓝的墨水写下的。优一郎看完了报纸和信后猝然抱着那封信跪倒在地上无声地痛哭。那天下午他仿佛再次发作了毒瘾,四肢百骸都充溢着难耐的疼,而心脏痛得剧烈得仿佛有人在不间断地拿着刀慢慢往上戳,呼吸之间便是喘不上气的窒息。

优一郎望向窗外时一片模糊,恍惚之间觉得似乎那场大火又烧了起来。那场带走了院长,茜,亚子,文太他们的大火,这一回终于连米迦尔都没能逃过。

他浑身抖得厉害,大脑却开始异常的清醒。

再不会有人抱着他跟他说你咬我吧,再不会有人一遍又一遍问他这样疼不疼这样会不会难受。再不会有第二个那样的人了。

再不会了。

报纸有一角被风吹起,恰好是头版头条的地方有着大写的标题

“警方卧底剿灭行动中不幸身亡”

 

 

再后来,优一郎断断续续知道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

比如说,原来那场烧死优一郎的家人成为优一郎噩梦的大火,是由费里德指使人干的。而原因仅仅因为院长不小心看见了他们的一些不干净的交易。

比如说,当年十二岁的米迦尔被接到采佩西家族后在医院里住了三年才恢复得和正常人一样。

比如说,当初因为那笔巨额毒品交易被捕的米迦尔其实根本没有交易出去。那笔毒品的下落还被他紧紧咬着,也是因为这样巴特利才不得不一定要来劫囚救人。

比如说,米迦尔跟警方高层在很早以前就搭上了线当了警方的卧底。

再比如说,那种深蓝色的墨水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真心”。

 

 

“——所以,今天小三的酒吧开业。你一定要来知道吗?”电话那头的女声带着些调笑,“不然小三会生气的哦。”

“是。”优一郎有些无力的应了声,然后便听到电话那头在一阵嘈杂后由女声简短的说了句“晚上一定要来哦”后便挂断了。

之后的之后优一郎开始游历各国,最后定居在了异国的某个小镇上。在那里他遇到了有着同样国籍的几位朋友,尽管性格各异但却意外的聊得来。优一郎平日独居,遇到了节假日便同那几位出去小聚,长久下来友人之间的情分变得深厚起来,有些大小事宜也会被邀请参加。

眼前就是一件被邀请的事。三叶辞职后买下了一家酒吧,重新装修后准备于今晚开业,由筱娅给优一郎打了电话请他务必到一同庆祝。

晚间到了约定的时间优一郎如约而至,几位碰了杯之后正式开业,随着人的增多空间里变得吵闹了起来。优一郎不太喜欢太吵的地方,于是循着没人的地方走,最后坐在了吧台最靠里一个相对安静而隐蔽的位置。他管调酒师要了点低度数的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坐着喝。在他掐着表准备再坐一会就走之前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可在拿起酒杯前被另外一只手捷足先登了。

优一郎有点恼地准备转身去看,却发现抢了自己酒的那个人居然将另一只手搭到了自己肩上。他有些不客气地伸手想去拍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却在那一刻愣住了。他听到身后的人用带着笑意的声音道

“脸都红了,你醉了啊。”

那是优一郎一辈子也不会听错的声音。

那只搭着优一郎肩的手再向前抓住了优一郎伸过来却停住了的手,轻轻松松地十指交扣。然后那个身后的人将脑袋枕到了优一郎的肩上,俯在他耳旁低低笑着开口问,“还能喝吗?”

“米迦。”优一郎念出了那个他在这些日子里无数次独自说出的名字,然后侧过头狠狠骂了一句,“你这个混蛋。”

“我很抱歉,但我保证那是最后一次了。”米迦尔轻轻去吻优一郎侧过来的脸,蓝色的眼睛温柔地像是海湾,“虽然迟了很久,可有句话我想跟你说。”

我知道。

优一郎突然闭上了眼。

米迦尔在他耳边以最轻柔而笃定的口吻对他说

“我爱你。”

“我也是。”

优一郎缓慢地回应他。

然后在酒吧那一侧隐蔽的角落里,两个人在暧昧的灯光下接吻了。漫长而缠绵的吻无法弥补错过的时间里的空白,但是在今后的岁月里将会溢满流光。

他的信任,他的谎言。

他的爱。

他知道他知道,他知道他知道。

 

END

 

 

*从一月份入米优坑到现在刚好半年。是第一次写那么长的文章,是第一次试着去说一个那么大的故事,也是第一次除了傻白甜还在故事里留了一些不那么天真的东西。很高兴能写下这个故事,能把这个故事展现给所有喜欢米优的小伙伴看。

*因为是以优为视角展开所有还有一些部分没有揭露,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自己脑补,也可以在评论里跟我说说哦。全文留下了很多的小细节,希望大家看的时候能感受到那些我很认真铺下的细节的用意///

*我不是很想单纯以甜或者虐来定义这篇文章,于我而言,只是想把这个故事展现给大家而已。这篇我从六月头写到昨晚凌晨,时间跨度有点长T T然后还是要小小声说一句哇写正剧好累哦,想剧情真的好不容易。

*其实这篇是是给我家姑娘的应援哦,谢谢你的喜欢和校对-3-.愿看到这里的你以后都一切都顺遂。希望以后可以继续一起萌米优,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最后,还是希望你们喜欢这个故事。

【米优】三个吻(day3/30)

《三个吻》
文/tumi

#03 三个吻(接吻)

“我做了个梦”

耳畔有细细密密火炭爆开的声音,优一郎迷迷糊糊的听着那声音,觉得全身溢着暖意。他在意识模糊间醒不过来,却感受到有轻柔的吻落在他的眉间,眼睛上,鼻上,脸颊上,一路向下,最后吻到了他的嘴唇。

有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优一郎的脸颊上,他被喷得微痒,终于醒了过来。睁开眼睛那一瞬间优一郎看到了一片如同天空般的湛蓝,带着笑与暖意的眸子看着优一郎,同他近得不过咫尺。

“小优醒了?”米迦尔朝他笑,又替他紧了紧身上的毛毯,解释道,“见你睡着了才给你盖上,不然会着凉的。”

“……我怎么睡着了?”优一郎仍不大清醒,他脑子模模糊糊的似乎有什么忘记了,可他一时之间却也想不起来。于是便不再费劲去想,他看着米迦尔靠着自己身边坐下来,跟着蹭过去,将身上的毛毯分了一半给米迦尔,然后两个人都拢在毛毯里,只露出两个毛茸茸的脑袋。

“噗呲”有轻微的笑声打破了安静的空气,优一郎抬头望去,看着棕发的少女端着茶壶与瓷杯慢慢走过来,脸上是抿着唇也掩不住的笑意。

“你们感情还是那么好啊”少女在两人旁边的沙发坐下,又看着两人的样子不禁感慨道。她放好杯子,端起茶壶,带着热气的液体从茶壶里被倒入白瓷杯。倒好了三杯,她将其中的两杯放在两人面前,仍是笑着道,“请用。”

“茜?”

优一郎看着棕发的少女,有些模糊不清却又顺理成章的喊出了这个名字,在听到他的呼唤后少女抬一抬头看他,“怎么啦,小优?”

似乎仍和记忆中的样子相像得很,仍是把头发扎成发辫放在胸前,模样与神色也与记忆中并无不同,可优一郎却觉得隐约的不对劲,因为他模模糊糊的记忆中茜的样子还停留在十岁出头,还是个女孩子,并没有后来长成了面前少女的样子。

是他忘记了什么东西吗,还是他那模糊不清的记忆出现了什么问题呢。又是否壁炉里的火烧得太旺盛了些,以至于让刚刚醒来的优一郎对着自己的家人觉得似是而非的意外与陌生。

“怎么啦,小优睡迷糊啦?”茜看着优一郎温柔的问道。

“没什么。”优一郎最终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接过米迦尔递给他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从喉管一路流进胃里,自胃里升起的暖意让优一郎突然清醒了些。他环顾四周,确实是记忆中的百夜孤儿院的样子。米迦尔和茜也都在他身边。望过去的那几房子门关得好好的,年幼的那群孩子们估计正陷入沉眠。

壁炉里的火柴噼里啪啦的发出微的响声,身上盖着与米迦尔同分的毛毯,手里还端着温暖着掌心的茶杯,一切都那么恰如其分,最为亲近的少年少女都坐在他身旁,朝他温柔且亲缓的露出笑意。

分明一切都那么完美,可优一郎在这暖意四溢的空气中却嗅到了一丝微妙的不同,他那不知为何不太清醒的大脑有那么一块在疯狂的冲他叫嚣着说不出来的不对劲,微的违和感让优一郎无端有些僵硬。

可他看着米迦尔与茜,最后也笑起来

那笑容带着微的怀念

“感觉睡了一觉像是好久不见一样啊。”



优一郎躺在床上,耳畔能听到楼下的小草坪上孩子们的玩闹声,如果他愿意,只要他偏一偏头就能看见那些带着笑的打闹着的孩子们。

优一郎没有转头。

他能感觉到越发的违和感交织在空气里。从他那天醒过来之后,那违和感便与日俱增,越发强烈。优一郎能肯定,有什么不对劲,抑或说,他似乎忘记了什么。

这样的生活,真像是个梦一样啊。

这个天真又温柔的世界。

可这样有什么不好呢,这样的生活,有百夜孤儿院的所有人,那些鲜活的能笑着叫着他优一郎哥哥的孩子们。而他每天只要和孩子们玩闹就好,不用再做别的什么艰难的事情,没有烦恼也没有苦痛。米迦尔也在他身边,那双好看的蓝色的眼睛会一直一直看着他,没有阴霾,也不会沾染痛苦与深不见底的绝望。

——绝望?

优一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居然定义了这样一个词给米迦尔,他有些诧异,可不知为何的他能肯定,在某个时候,某个地方,他看见过的米迦尔湛蓝的眼睛里有深切的绝望与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但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小优还不起床?”有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优一郎抬头,看见米迦尔不知何时走到了他床边,然后就那么坐了下来,看着他有点迷茫的眼睛便又关心的问,“怎么了?”

优一郎看着米迦尔依旧清澈的湛蓝的眼睛,突然笑起来,“米迦你亲我一下吧?”

如果是梦的话,那么就该醒了吧。优一郎内心某个角落轻慢却坚定的告诉他,他得找到那样的不对,他得抓住那丝已经在与日俱增的违和,他得——醒过来。

因为在梦醒的那边,一定也还有着他必须去守护与坚持的东西在。所以,如果这是场梦的话,美梦至此,也该醒过来了。

米迦尔伸手摸了摸优一郎黑色的短发,他看着优一郎碧绿的眼睛突然开口问道,“小优觉得不好吗?”

优一郎慢慢的摇了摇头。

“再亲我一下吧。”优一郎再次说道。

“小优……”米迦尔的手向下摸到优一郎的脸庞,然后缓缓露出一个优一郎熟悉的笑容,“如你所愿。”

接着,米迦尔凑上来,轻轻的吻了吻优一郎。窗外有风袭来,那样的大风把窗帘吹得啪啪响,窗帘被吹起划成半圆,阻隔了窗外孩子们的笑闹声与满树簌簌的不知名的白色的花。那一瞬间,优一郎世界里只剩下米迦尔和那风声。

下一秒,他感到自己的意识跌落到了黑暗里。在他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耳畔有熟悉的声音,极轻的在他心上说道

“希望你幸福。”



优一郎睁开眼睛,还是深得化不开的夜。他转头,看着躺在身旁的人,突然满心温柔。

梦醒后的世界残忍又冷酷,可即使那样,这里也依旧有着他想要守护的,想要坚持的东西。而且——

轻微的夜风吹起身旁人金色的头发,优一郎伸手从那人的金发中穿过,然后挨近了吻了一下那个人的嘴唇。

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无论是怎样的世界,我都无所畏惧。

“……小优?”米迦尔醒了过来,优一郎看着他,一双绿色的眼睛溢着笑意。优一郎轻轻开口道:

“我做了个梦。”

END


【米优】互换衣服(day1/30)

《互换衣服》
文/tumi

#01 互换衣服(互换衣服)

优一郎是被传讯器叫醒的。

事实上在昨晚忙了一个晚上之后他一点儿也不想理会那只讨厌的传讯器,鬼知道是不是什么文件或者无聊的会议来询问他通过与否的意见。

该死,这可是他难得的休假好吗。

可那玩意儿接连不断的响个不停,响到就算优一郎往米迦尔怀里蹭了又蹭也像是在耳边一样让他头疼。

于是优一郎再也忍不住了,他迷迷糊糊的爬下床捡起掉落在两人衣服中间的传讯器,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百夜优一郎——!”

一濑红莲的怒气隔着传讯器也清晰可闻,优一郎被猝不及防的声音炸得耳朵一疼,他一边揉耳朵一边有点不满地问,“怎么了,今天我休假好吗?红莲你干嘛这么早就……”

他的话未说完就被一濑红莲打断了,那边传来的是他熟悉的冷笑声,“小鬼,你还敢问我怎么了,现在几点了?你还记不记得你要给新兵做演讲的事情?百·夜·优·一·郎·少·尉?”

“新兵演讲——?”优一郎有点懵,“那不是君月的事情吗?”

“君月昨天就请假了,我不是让柊筱娅转告过你了吗?”红莲已经有点不耐烦了,“还有十五分钟,小鬼你要是不能出现在演讲台上你就死定了。”

言罢,一濑红莲毫不犹豫的挂断了传讯器。

优一郎刚起床的脑子一片混乱,但他可以肯定自己肯定没有收到筱娅的传过来的讯息。等等,讯息——?

优一郎飞快地翻了翻自己的通讯器,果不其然发现了一条未读信息,正是筱娅发来的,时间是昨晚九点。

大概是信赖于通讯器每条讯息都会响三次的特性,筱娅发了一条信息之后就没有再发第二条确认了。而按照优一郎的生物钟,晚上九点钟怎么还是该收得到的,可是——

昨晚八点左右的时候,优一郎刚洗完澡。他一出来就看见分别了数月的米迦尔正坐在沙发上,然后看到优一郎的打扮之后米迦尔一边笑着喊了小优一边上去抱自家恋人。小别胜新婚,两个人抱着抱着就亲起来,然后干柴烈火一发不可自拔的滚上了床,一直到最后优一郎喊得嗓子都哑了米迦尔才放过他,最后相拥而眠。

那么没看见讯息,大概也是因为,他和米迦尔实在太激烈了,以至于没人关注到优一郎衣服口袋里的传讯器连响了三次。

优一郎想罢,稍微有点头疼了起来。

“小优……?”

米迦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优一郎转过身去看着米迦尔正看着他,于是飞快地解释了自己目前不太愉快的处境,然后叹了口气,“本来是难得的休假啊……我还想跟米迦一起过的,谁知道又要忙一天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捡起了落在地上的衬衫,然后又背过去背对着米迦尔穿起了衬衫。

“没事,我可以等你回来。”米迦尔在说话间也下了床,拣起另一件同色的白衬衫穿了起来。

优一郎在手忙脚乱的飞快地扣着扣子的时候终于发觉了不对——这衣服怎么说也都太长了这吧,而且肩膀那里空荡荡的,怎么看都不太合适。

优一郎扣到倒数第二颗扣子的手停住了,他转身看了一眼米迦尔,发现对方也正好停下了扣了一半的扣子看着他。

米迦尔身上那件看起来紧得多了,以至于领口和肩膀处都显得太过狭窄,颇有点呼之欲出的味道在。优一郎看着米迦尔穿在身上的衬衫愣了一眼,然后抬头对上米迦尔的眼睛,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露出了笑。

“我拿错了。”优一郎老老实实承认着,解开了自己身上穿着的衬衫,然后递给米迦尔。米迦尔将该是优一郎的那件换给他,然后利索得换好了自己的衬衫。

但直到米迦尔换好,优一郎还在着急的扣扣子。他一急根本找不到扣眼,连扣了好几次该是扣不进去。正当他差不多要和扣眼大眼瞪小眼的时候,米迦尔靠近优一郎替他扣起了扣子。

“我自己来就好”优一郎誓死和扣子眼做斗争

“小优别乱动。”米迦尔一边说一边利索的扣着扣子。两个人的距离被拉到近在咫尺,只要优一郎抬抬头就能吻到米迦尔的唇。米迦尔清浅的呼吸打在优一郎的脸上,优一郎下意识的被那双专注的盯着自己衬衫的眼睛吸引住了。

和别的吸血鬼都不一样的,像红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睛。

那是米迦的眼睛啊,是眼睛里只会倒映出优一郎的眼睛。

“好了。”米迦尔扣完最后一颗,然后递给优一郎军服,“这个小优就自己穿吧?”

“当,当然自己穿啦!”优一郎险些胀红了脸,“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套上军服外套,然后穿裤子系皮带,一气呵成。

优一郎在玄关出穿鞋时米迦尔跟在他身边。优一郎趿了趿鞋子,趁着米迦尔不注意朝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我出门啦——!”

“晚上见。”米迦尔倒是没有诧异于恋人的主动,反而反客为主的跟优一郎交换了一个吻才跟人告别,“快去吧,不然小优要被骂了。”

优一郎点点头,打开了房门,在抬腿出门的前一刻,突然又转过身来狠狠的抱了一下米迦尔,“我出门啦!”

“好,我等小优回来。”米迦尔靠在门边看着优一郎,“晚上给你做咖喱。”

“好——!”优一郎露出笑容,然后便米迦尔挥了挥手,终于跑出了门。

米迦尔直到优一郎的身影消失到他目光若不能及处才关上门,然后看着自己身上刚刚被优一郎误穿的衬衫,突然笑起来。

冰箱里还有咖喱吗——?

END